睢陽作為梁國治所,自西漢以來便是中原重鎮,城牆高大堅固。
歷經數代修繕,城防體系完備,絕非尋常縣城可比,堪稱豫州東部第一堅城。
如果正面強攻,別說王希出動五千人,就是五萬人,沒有大量的攻城器械,也絕難攻克。
聽說樂進率五千兵馬就去攻打睢陽,大多數人都認為王希太過狂妄。
魏庸表面沒說什麼,可心裡嗤之以鼻,等著看王希失敗後的笑話。
秦烈則是力勸王希冷靜,希望他從長計議,至少也要聚集大批兵馬,攜帶充足的攻城器械。
王希對秦烈的忠言欣然接受,表示感謝,卻不予採納。
秦烈甚是不解,但王希笑而不語,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他也只好作罷。
至於寧陵縣的豪強大戶,以及整個梁國各縣翹首以待的諸多勢力,都對王希的行為感到失望。
原本欲投奔王希的人,此刻也止步不前,繼續觀望。
那些黃巾賊寇們紛紛嘲笑王希自大,此次必鎩羽而歸。
就連睢陽城裡的黃巾賊寇,在得知只有輕裝簡從的五千兵來攻,也鬆了口氣。
咱們正面打不過你,難道城牆還擋不住你?
結果城牆真的沒擋住……
倒不是樂進的鋒矢營會穿牆術,而是大軍一到,晚上城門就打開了。
王希早就在梁國布局,睢陽城裡混入了不少探子。
護明軍剛到梁國時,睢陽的探子就秘密聯繫城中豪強大戶,說動他們做內應。
隨後,王希又讓徐立帶著十名心腹驍兵、百名親衛精兵,分批混入城內。
那時候護明軍還在寧陵縣休整,睢陽城的黃巾賊寇對城門並沒有嚴加防範。
徐立等人扮成普通百姓,在城中豪強大戶的掩護下,順利入城。
又迅速分散,藏匿在各家各戶之中。
等樂進的部隊抵達,徐立等人就帶著數百私兵,攻下城門。
城中的黃巾賊寇大部分還在睡夢中,護明軍就殺入城中,展開清剿。
這些黃巾賊寇都不能算是黃巾兵,主要頭目皆是流氓山匪逃兵罪犯。
他們平日裡欺男霸女,無惡不作,看似兇橫不比。
其實,不過是毫無軍紀、沒有上過戰場的烏合之眾。
真正遇上軍隊,根本不堪一擊。
樂進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將睢陽城裡的黃巾賊寇殺得四散潰逃。
為了將這些對睢陽城造成無邊罪孽的黃巾賊寇清剿乾淨,樂進費了不小的力氣。
除惡務盡!
這是臨行前,王希對樂進交代的話。
因此,樂進緊閉四門,在城中層層封鎖,動員全城百姓,一片區域一片區域地搜索。
睢陽城的百姓爆發出難以想像的熱情,帶著護明軍挨家挨戶地查找。
任憑黃巾賊寇藏在犄角旮旯的隱蔽處,也被百姓們逐個揪出。
整整花了三天時間。
樂進把睢陽城徹底篩查一遍,將八千二百七十六名黃巾賊寇一網打盡。
其中被護明軍斬殺的只有一千多人,被百姓們活活打死的有近三千人。
被俘虜的四千多黃巾賊寇里,又被檢舉揭發出七八百名罪大惡極者。
這些人里或許有罪不至死的,但絕沒有無辜的。
因此,但凡是被百姓指認的,一律從重從嚴,定為死囚犯。
樂進沒有急著處理這些人,而是先關押起來,等待王希到來。
王希本該早兩天就到的。
可睢陽城被一日攻克後,消息迅速傳播,前來拜訪王希的人絡繹不絕。
不僅有寧陵縣的鄉紳豪強,還有來自其他各縣的官吏、世家、豪族。
王希要占據梁國,還需要這些人的支持,自然不好怠慢。
直到三天後,王希才率領大部隊,前往睢陽。
臨行前的晚上,寧陵縣尉秦烈來拜訪王希,兩人密談良久。
秦烈剛剛三十歲,軍戶出身,性格耿直,頗為武勇。
當初魏庸想要逃跑,幸虧秦烈勸阻。
後來黃巾賊寇肆虐,秦烈多次想要出兵剿賊,卻被魏庸嚴令禁止。
魏庸是縣令,秦烈不得不遵從,差點沒憋出內傷。
這次王希到來,先平寧陵黃巾,後滅睢陽黃巾,令秦烈大為佩服。
如今秦烈雖然沒有加入護明軍,但也算是王希的忠實擁躉。
有秦烈在寧陵,王希即使離開,依然能掌控寧陵的部隊。
進入睢陽後,王希第一件事就是安民。
這一點樂進自占領睢陽後,做得很不錯。
王希到了後,立刻讓牛寶四處張帖安民告示,宣布護明軍的宗旨和軍紀。
如此一來,護明軍可以說是民心所向。
睢陽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混亂中恢復秩序。
隨後,王希就在城中召開了規模空前的公審大會。
地點就設在城中一大片殘垣斷壁的廢墟里。
七八百名被百姓指認的罪大惡極者,被分批帶到會場中央,接受審判。
其餘的三千多俘虜被押到會場的一角,全程旁觀。
整個睢陽的百姓願意來的都可以來,參與到對罪犯的審判當中。
所謂公審,其實就是公開宣布罪行、公開處決。
公審大會的過程可以用觸目驚心、撕心裂肺、出離憤怒、大快人心來形容。
連續七天的公審大會吸引了數以萬計的百姓前來圍觀。
不僅有睢陽的,還有周邊縣的。
公審大會結束,數月來積壓在百姓心中的苦痛得以宣洩,笑容重新出現。
整座睢陽城的氣象煥然一新。
王希成天忙碌,除了轟轟烈烈的公審大會之外,重點抓民生。
城中大量的建築被摧毀,被黃巾賊寇殺死的人不計其數,很多家已經絕戶。
王希算是見多識廣、鐵石心腸,可看見城中的悽慘情景,依然生出惻隱之心。
他與戲志才、牛寶商議後,推出一系列的惠民政策,統計人口,發放救急物資。
例如,聯合本地宗族,統計喪夫喪妻者,由宗族長輩牽頭說合。
官府為重組家庭發放少量糧食補貼、減免半年徭役等
再例如,凡戰亂中失去雙親的孤兒,由官府送入塢堡集中撫養。
百姓生娃後,可憑戶籍到縣衙領取少量粟米,優先分配開墾的荒地。
正好被損毀的建築、房屋、田地、溝渠,需要大量的勞動力重建。
三千多名俘虜全部被押送到各處,進行勞動改造。
從黃巾賊寇那裡繳獲的大量財富,相當一部分用於民生。
原本殘破不堪的睢陽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恢復,煥發出旺盛的活力。
這一天,一支來自洛陽的車隊抵達睢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