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娜團長的這兩個問題,想必,也是在場各位心裡憋了很久的問題。」
羅恩微微眯起眼,環視在場眾人,手指輕輕敲擊腰間鋼劍的劍柄。
「首先,第一個問題,為什麼要花時間和精力去建造一座市政廳?」
羅恩微微一笑,然後輕輕吐出一口氣,讓胸膛里的緊張,稍稍緩解了一些。
第一次忽悠這麼多人,
他還真是有些緊張。
「因為,這座市政廳,不僅僅是一座建築,它更是帝國的基石、權威。」
羅恩低著頭,緩步走到長滿植物、藤蔓的舞台中央,站在陽光穿過劇院穹頂裂縫形成的光柱里。
一邊曬著午後溫暖陽光,一邊腦子裡高速運轉各種言語措辭。
「市政廳,它將是帝國權力、秩序、力量,在亞特蘭斯,這座帝國城市,第一次實體化的象徵。
它所傳達的信息,遠比我們任何口號都更有力。
它將告訴所有看到它的人,
無論是人類、馬人還是蜥蜴人,
帝國,現在不是一個流亡團伙,
而是一個擁有建制、章程與長遠規劃的強大政權。
市政廳,它是所有追隨者信心所在,不可或缺……」
羅恩說完,不遠處莉莉絲也用馬人語翻譯完。
隨後,整個劇院大廳陷入了短暫寂靜。
忽悠……失敗了?
羅恩一臉平靜站在舞台中央光柱里,心臟在胸口裡「撲通撲通」狂跳!
「原來如此,確實有道理。」
雅娜心裡微微嘆了口氣,然後出聲支持羅恩的解釋。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後都紛紛點頭,表示聽懂了。
「傑克,執政官大人,這什麼意思?」
傑克頭也不轉,「閉嘴,聽著。」
查理委屈巴巴撅起嘴。
不說就不說!
凶自己做什麼!
哼——!
見眾人都理解了自己的意思,羅恩臉上露出欣慰的微笑,心裡則是微微鬆了口氣。
還好,
以前大學演講大賽金獎的含金量還在……
「接下來,就是解釋,為什麼還要建造二十座居民住所……」
羅恩腦子依舊高速運轉。
「這二十座居民住所,是為了拿到帝國目前最稀缺的寶貴資源:人口。
讓亞特蘭斯,那一百多個人類奴隸,擁有自己的家,有歸屬感,自願跟隨帝國,成為帝國公民。」
說到這,羅恩目光落在前方,正在認真聽莉莉絲翻譯的貝拉臉上。
「這些住所,也同時向馬人、蜥蜴人開放,帝國的萬族共存並非空談。
帝國願意,也正在為不同種族建造共同生活的物理空間。
這也是帝國最直白的邀請與承諾。」
貝拉被羅恩炙熱的目光盯著有些不自在。
她想了想剛才雅娜小姐的表現,然後用馬人語,弱弱出聲道:
「執政官大人說,說的對……」
隨著貝拉的開口,那剩下的十四位馬人,看向羅恩的目光滿是敬意。
羅恩滿意的對貝拉點點頭。
這位貝拉小姐,雖然膽子小了點,但反應快,值得投資深造。
「咳咳,接下來,最後一個問題,如何應對一個月後,蜥蜴人的反撲。」
羅恩伸出手,向著眾人比出兩個手指。
「兩個方向,一是分化,二是未來。」
此刻,羅恩目光已經注意到了不遠處,偷摸摸進來的赫斯托克。
想了想,羅恩臉上笑意更濃。
「一,分化,如扶持赫斯托克,他是亞特蘭斯這座城市,所有被壓迫蜥蜴人的一個縮影。
帝國扶持他,給他地位和力量,讓他為那些被壓迫的底層蜥蜴人發聲。」
聽著羅恩的話,站在劇院斷柱背後黑暗裡的赫斯托克,臉色陰晴不定。
作為蜥蜴人部落,除了女王琥珀外,唯一能聽懂人類通用語的蜥蜴人。
他現在應該把這裡的內容,立刻告訴女王或戈洛姆。
但,最終,他的腳沒有動。
他抬頭望向不遠處,劇院舞台中央光柱下的年輕人類。
然後,發現,後者也正在看著他。
原來,自己早就被發現了嗎……
收回看赫斯托克的目光,羅恩絲毫不擔心這位蜥蜴人的告密,繼續一臉微笑看著在場若有所思的眾人。
「二,未來,通過建造住所、發展貿易、改良飲食、修改體制等……我們要讓所有蜥蜴人,都看到一個截然不同的、更好的未來圖景。
在這裡,勞動是為了自己和家園,而不是為了上級的貪慾,在這裡,不同種族可以比鄰而居,共享安全與繁榮。」
見赫斯托克已經走出斷柱後黑暗,來到舞台邊緣的光明,大方出現在所有人面前,羅恩知道自己的計劃已經成了一半。
「如此,一個月後,戈洛姆和琥珀,若仍執意進攻,要面對的,就不僅僅是外部的我們,更是內部洶湧的質疑與人心向背。
最終的結果,他們將不得不順應大勢,考慮以平等或附庸的身份加入帝國體系。
因為那時的亞特蘭斯,已是人心所向的希望未來之地,抵抗它,將是與所有人的切身利益為敵。」
羅恩話說完,莉莉絲也翻譯完。
之後,很快有人提出了新問題。
是查理。
「執政官大人,房子就那麼多,我們這些人是優先分配嗎?」
聽著查理的話,坐在他旁邊的傑克微微搖頭嘆氣。
看著一臉疑惑的查理,羅恩臉上露出一絲歉意,然後看向在場這些帝國元老級的追隨者:
「各位,在建設完成後,第一批入住的,必須是那些剛剛獲得自由的人類奴隸,以及願意與我們合作的蜥蜴人。
這是帝國生存與擴張的關鍵投資,帝國在用最實際的行動證明,帝國的承諾絕對可信,帝國對貢獻者,回報即時且豐厚。
這在未來,將產生無法估量的宣傳效應和吸引力。」
說著,羅恩深吸一口氣,向著眾人深深鞠躬。
「各位,我們這些人,將暫時繼續留在劇院或搭建臨時營帳。
我們要讓所有新來者看見,帝國的開創者們,將最好的東西留給了追隨者,自己甘居其後。
這種犧牲和風度,將成為比任何言語都強大的凝聚力。
它昭示著,這個政權並非為了少數人的享樂,而是為了一個更大的共同未來。
我們讓出的不是幾間房屋,而是收穫了無可動搖的忠誠與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