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差輩分的話,安舒陽一口茶噴了出來。
好在溫徳斯還算了解自家雌父的性子,一心都撲在雄父身上。
也就軍部和雄父能讓他動腦子了。
溫徳斯將弟弟手裡的茶杯放下,將蟲板板正正的轉向諾倫。
聲音中夾雜了幾分冷嘲。
「雌父當真是年紀大了。」
「怎麼,連自己生的蟲崽都認不出來了。」
他..他的蟲崽?
諾倫剛剛還有些悲涼的心情被打碎,終於認真的看起安舒陽的樣子。
是有些,有些像他和雄主,但他只生過一個雄蟲蛋啊。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念頭突然從諾倫腦子裡一閃而過。
「是,是那個『雌蟲蛋』?」
他的聲音變得啞然,可很快他就從溫徳斯的眼神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他們這邊陷入詭異的僵持中。
另一邊納維從始至終都沒開過口,只是死死盯著那個沒抬起過頭的雌蟲。
身側的手是緊攥著微微發著抖,像是在極力壓抑怒氣一樣。
歐布西在一旁冷眼看著,在他們雄父離開的那一天。
蟲核被送進永恆塔,這隻雌蟲也毫不留戀的離開了。
當時的納維不過將將五歲,還是最里不得蟲的時候。
可雄父不在了,就連雌父也是一聲招呼也沒打的直接離開。
走的一點也不留情。
為此納維大病了一場之後,性子也變了樣。
只是這樣的見面,卻不在歐布西的預料中,他也有些拿不準納維現在的想法。
沒有大吵大鬧的發脾氣,沒有精神力暴動,只是聲音有些啞的說了句他困了。
要回去睡覺了。
「哥,你們忙吧,我回去睡覺了。」
納維身側緊攥著的拳頭突然鬆開,垂下眸子,看不清他的情緒。
他徑直繞過站在對面的克洛蒙,走向門口。
要出去的時候,他終於想起什麼,重新抬頭看向安舒陽。
「不回去睡覺嗎?」
正愁怎麼打破僵局的安舒陽立馬點頭。
「那,那個,哥哥我,我也回去睡覺了。」
安舒陽試探的挪了動了一點。
「嗯去吧,是該睡覺了。」
溫徳斯剛剛的寒意瞬間散去,溫柔的摸了摸安舒陽的腦袋。
「過一陣哥哥不忙了,就陪你。」
「嗯嗯。」
安舒陽飛快的點了點頭,拋開身上的被子就想往門外跑。
可緊接著兩隻胳膊被同時抓住,聲音也是同時的響起。
「外面冷,穿個...」
「外面冷,要穿了...」
「........」
直到握上小雄蟲的胳膊,諾倫才徹底感受到小雄蟲的瘦弱。
怎會這樣,當初溫徳斯這個年紀,也沒有這麼孱弱。
安舒陽看著抓著自己的那隻手,有些不自在的輕甩開。
接過修澤遞來的外衣,就直接奔著納維去了。
突然出現的兩隻小雄蟲離開,房間裡的氣氛再次降回冰點。
剛剛安舒陽的不自在溫徳斯看在眼裡。
之前修澤試探的跟他說起,伊恩或許知道雄父不在了,會想念好奇自己的雌父。
所以在知道歐布西搞得這些之後,他才默認的讓他把蟲給找回來了。
不過現在嘛。
伊恩好奇是有的,但肯定是沒怎麼有想念。
沒有接觸更好,他擔心的只是怕伊恩像當初的納維一樣。
萬一真的對雌父生出了太多的眷戀,以後分別受傷難過的肯定是伊恩。
至於這隻雌蟲,溫徳斯眼中的煩厭愈發濃郁。
這隻雌蟲的狠心他已經見識過了。
要是剛才伊恩真的生出眷戀,溫徳斯看向諾倫的眼中划過一絲狠絕。
「他,他叫伊恩。」
諾倫終於主動開口。
溫徳斯並沒有理會,反而看向歐布西,這兩隻蟲最後還是要歐布西分配。
「嗯,讓你們去做什麼好呢。」
歐布西撐著腦袋,在終端點動著。
「啊,我忘了,你們兩個之前也是軍團上將。」
「管理能力應該也不差吧。」
「正好現在還剩下負責來往運輸的部分。」
終端沒有設置隱私模式,上面的名單清清楚楚。
明明有很多更適合他們部分,可歐布西偏偏選了這個。
其他的部分都是遠離帝都星,在礦星開採。
只有這個需要來來回回的往返帝都星。
諾倫和克洛蒙都懂其中的意思。
他們當初走的有多果決,現在都要一點點的還回來。
......
回到房間,安舒陽有些不放心的一直盯著已經埋頭睡覺的納維。
他還記得考核的時候,一提到自己的雌父,納維一下子就生氣了。
今天也是這樣。
「納維,你睡了嗎?」
看著背對著自己一動也不動的蟲,安舒陽小聲的問道。
等了一會,沒得到回應,安舒陽還以為納維是真的睡著了。
可他剛閉眼,納維的聲音就響起。
「睡了....」
安舒陽:「.......」他覺得納維是故意的。
納維翻過身。
「噢,沒事,就是問問你睡著了沒。」
安舒陽悄悄打量了一下納維,好像情緒還算穩定。
明明剛才在那裡還一副要暴走的樣子。
「然後呢?!」
納維瞪大眼,有點接受不了安舒陽的這個回答。
「然後?」
真的確定納維沒什麼事之後,安舒陽放心了。
扯出笑來道:
「然後就是要跟你說一下,我要睡了。」
納維:「......」
損友!!!
看著安舒陽真的閉上眼睛,打算睡覺。
納維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伊恩,要是你的雌父在你很小的時候,連招呼都不打一聲的就直接離開。」
「明明上午還陪我搭了星艦模型,可一轉頭就走了。」
「要是你,你會怎麼做。」
安舒陽閉著的眼睛睜開,有些複雜的看了納維一眼。
他,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在那個世界,末日降臨前,他也是被簇擁著。
但下一秒就,一個是主動離開,一個是被迫分別。
他不知道該怎麼做,要是沒去過考核星,不知道雌蟲的自我放逐。
或許他會讓納維自私一點,把蟲留在自己身邊。
可現在,他說不出口。
「我不知道。」
「哥哥說,我還是個蟲蛋的時候,就差點被雄父他們給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