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又再考核十數名強才者之後，核定暫時告一段落。
徐囂離開屋子出外，去看奉天門外廣場搭建成的超高射樓。
奉天門這座高聳射樓，和各處城門的射樓大不相同。
為了穩固並不能移動，還將廣場鋪設部分石板掀開，打下大量木樁用以固定。
射樓整體高約三十來丈，也就是大概一百米，幾乎有後世三十層樓的高度。
也同樣採取梯狀籠形結構，利於搭建且分散受力安全。
射樓還特意配有一個用多組滑輪牽引的升降台。
經過大幅削減重量，去除各種無用裝飾的望天鏡，已經被搬上了射樓最頂端的平台。
還給望天鏡配了個可以調整角度的簡易支架。
徐囂帶著兩名護衛乘坐升降台上到射樓頂端平台。
夜風微涼帶著春夜的氣息拂過，可見到燈火星星點點的京師夜色。
還能望見更遠處，周遭圍城順軍營地內無數隱約閃爍的火光。
「要是讓那能眨眼即知的小太監，來點數一下賊人的營火！！
是否就能更精確估計出營地里賊人數量了啊？！……」
使用望天鏡，便可以望至更遠更清晰。
徐囂瞧了一會四面順軍營地情況，便讓貼身隨護的兩個暗衛也分別用望天鏡看個新鮮。
崇禎卻是忽然發問。
「還是白天吧，營火多寡未必準確！
再說那小太監懵懂呆愣，大晚上再嚇到他就不好了！
等白天若他不畏高，可以讓他上來用望天鏡查看四面闖賊數量。
大體就能估計出數目……
我預估應該三十到五十萬人左右，闖賊戰兵大概十萬到二十萬。」
「……五十萬？！！！這麼多？！！！……
你說最後能能打得贏賊人麼？……」
對崇禎的問題，徐囂不置可否，打贏打不贏，得打過才知道。
目前剛是李自成兵臨城下的第二天，勝負結果遠遠尚未可知。
徐囂並不打算給崇禎吃什麼定心丸，他自己也不能確定結果。
待下了射樓，返回奉天門。
再又核定了幾個強才之人過後，徐囂這才徹底收工，痛痛快快洗了個澡。
加之驅馬馳奔，他幾乎灰頭土臉，身上都有些發黏。
待仔細清洗過後，頓時讓人神清氣爽，渾身舒坦。
徐囂就在奉天門睡了一晚，等十九日凌晨天剛蒙蒙亮便被喚醒。
「怎麼？！！是城外順軍發動攻城了麼？！！！」
睡前已經特意吩咐，若順軍有較大異動，必須立即叫醒自己。
而之所以被喚醒，當然是李自成那不甘心的傢伙，一大早又開始折騰上了。
據報順軍這次又動用大量人手開始堆土。
但卻並不是再堆炮台，而是打算直接堆坡上城。
堆坡上城簡而言之就是在城下堆出一個傾斜的土坡。
在土坡達到抵近城牆持平時，順軍便可以直接沿著土坡攻上城頭。
這其實是個笨法子，極為耗時耗力，需要大量人力施工作業才行。
但李自成目前手握幾十萬人馬，顯而易見根本不缺人手。
估計是他覺得架雲梯攻城易受投石機壓制摧毀。
人員通過雲梯上城速度也太過緩慢，完全無法無法發揮順軍雄厚的兵力優勢。
而堆土成坡卻大為不同，一旦土坡得以最終成形，攻下占據城頭實現突破。
那麼順軍的大量後續兵力，便可沿土坡源源不斷繼續攻上城去，如潮水般灌入城內。
李自成這次堆土成坡攻勢圍城四面同時進行，各處都在進行堆土。
並且還巧妙利用土石堆砌形成掩體和暗道進行施工，大為削減了投石機和弩炮威力。
「這可如何是好？！
闖賊宛如鼴鼠，一邊堆土，一邊挖洞！！
投石機和弩炮全打不到了啊，這遲早會堆上城頭啊！你快想想辦法！！」
仔細觀察過後，徐囂也有點鬱悶。
他嚴重懷疑李自成手下是不是有穿越過來的土木老哥，這挖土堆坡掏洞簡直都玩出花來了。
城上現有攻擊手段都再難以奏效，倒是方正化鬥志依然昂揚不減。
比徐囂本人都更為堅信皇帝有太祖所授天略神機秘法奇術，定能再次神乎其神大破賊人。
而且這位武鬥派勇猛太監，還孜孜不倦的改良火油弩彈。
不斷改良之前的增程的火油弩彈，射程越來越遠。
所謂增程火油彈，就是在火油弩彈後附加了一個火藥管。
也就是相當於火油弩彈後邊加了用以增程的穿天猴。
這種同類原理的火箭，明軍其實有大量裝備。
將穿天猴綁上箭矢，臨敵點燃發射出去，形成滿天箭雨，稱之為一窩蜂。
「唉，卷吧卷吧！！
這才圍城第三天啊！！！
用得著這麼拼麼，慢慢圍個一年半載的不是挺好……
李自成人多是多了，糧草壓力也巨大，所以必須儘快破城……
幸虧昨天睡得不錯補了點覺，看來今天又得浪費不少腦子……
崇禎！你禿頂了別怪我啊！！！」
徐囂也研究了方正化改良後的火油弩彈，倒是受到一些啟發。
方正化給火油弩彈後邊接上穿天猴，先用弩炮發射出去。
延遲導火索再點燃穿天猴，使火油弩彈繼續飛行，從而增加射程，對敵營縱火效果相當不錯。
不過目前這類縱火武器，對李自成採取的鼴鼠堆土挖洞相結合戰術沒啥用。
所幸順軍堆土成坡工程量太大，一時半會都難以見功，倒是暫沒太大威脅。
作為守城方應付這種堆土成坡的戰術，其實也有一些古老相傳的防守法子。
大抵就是一個堵字，城上依據敵人所在堆土的方位，提前用大盾木柵或是土石加高那個區域。
再集中兵力強化那個位置防禦，以期堵截敵人上城攻勢。
但像李自成這般足足已近五十萬人的圍城戰。
還欲多點同步發動堆土攻擊，以京師目前守備力量勢必將會捉衿見肘。
若跟順軍在城頭採取堵截之法，強攻硬守之下必然是血肉磨盤。
目前守城這點兵力不見得能耗得過李自成，徐囂也不打算如此慘烈耗損。
這手頭實力就這麼點，太大損失可會讓他感到心疼。
腦子飛快轉動，徐囂思考半響，決定暫時回宮。
眼下距離順軍發起攻擊尚早，就此等在城上毫無意義。
他要回去奉天門前的射樓，用望天鏡更全面觀察一下京師周遭敵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