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就直接取消得了,明天記得吩咐一聲便是!」
「算了吧!也不只差這一晚,既然都已安排好了!
就還是按計劃進行,雖然今天跟李自成打了場狠的!
但也畢竟不用我親自去打打殺殺,還不算太過疲勞……」
崇禎建議取消。
徐囂想了想還是決定按計劃行事。
今晚第一個接受考核的是名高品女官。
被人舉薦有善心算之才,是負責宮內織繡的七品司職。
但這女官面色有些黝黑,粗眉多痣,聲音暗啞。
一直佝僂著腰,長相頗是醜陋,待行禮過後,依例坐到桌前。
醜陋女官似是相當之畏縮,坐下也儘量含胸低垂著頭。
「不必害怕,朕說幾道計算之題,你只需儘量答上便可。
即便答不上也沒什麼,毋須擔憂……」
徐囂覺得這女官可能因為貌丑,所以不免有些自慚形穢。
溫言安慰兩句便打算出題進行考核。
忽然門口護衛稟告說是張嫣有事請求覲見。
待張嫣進來行禮如儀,正要開口跟徐囂講說事由。
不經意間看向那醜陋女官,卻身子微微一震。
「……哀家……
好像……好像認識你……你是?!……」
徐囂以為是張嫣在天啟時當皇后,曾和這女官打過交道。
所以起初並不以為意,只是奇怪為何張嫣會表現得如此意外。
「……你!!!……
你這是故意把自己易容弄得這麼丑的麼?!……
這些年月過去……哀家還以為你早已經離開宮裡了呢!!!
可真沒想到……你竟然還在宮裡!!……」
張嫣一對柳眉蹙起,臉帶古怪,盯著那把頭垂得更低的女官。
徐囂這才覺得有點不對勁,開口問道。
「……皇嫂,這究竟怎麼回事?……
此女可是和你以前有什麼過節?!!」
「回頭哀家再與陛下細說,且讓她自己講吧!!
哀家也很好奇……不必擔心,過去之事這麼多年早已隨風而逝……
你若有才能為當今萬歲效力,從此也不必再這般遮掩,不敢以真面目視人……」
對徐囂所詢問,張嫣一語帶過。
當初所有人卻都以為你僅是聰慧而已……
孰料隔了這麼些年,殿下竟還是能認得奴婢……」
那女官發出一聲幽幽的嘆息,聲音不再暗啞。
反而透著一種清冷空靈之意,她緩緩抬起低垂的頭。
原本有些呆愣的眼神瞬間變得明亮,整個人氣質為之赫然一變,
「你……是被人又派入宮中?
還是一直就在宮裡?又何必遮掩形貌至此地步?」
「先帝死後,奴婢被棄……
宮外有人慾取奴婢性命,奴婢只好在宮中苟且偷生……
不料偶然幫人算籌計算,才有今日被舉薦之事……」
徐囂聽到這裡,猜測這女子可能曾經被人安排與張嫣聯絡過。
所以被張嫣過目不忘記住,估計此女大概是某些幕後勢力在宮裡的棋子。
以文官集團對大明宮廷的滲透程度,看來張嫣也曾經與之有所隱晦關聯。
「如今生死存亡之際!!
若賊人進城宮內之人皆死無葬身之地!!
萬歲受太祖洪武仙尊授天略神機,正要力挽狂瀾拯救天下蒼生!!
你既有算籌之能,便也出一份力吧!!
其實像你我這般,也不過都是身不由己的可憐人罷了……」
張嫣誠懇勸說那女子,同時語帶蕭索。
「皇嫂所言不虛,往事已已,過往成煙,不必再糾結以前之事!
你臉上是塗了什麼易容之物麼?!
以後不必如此遮掩,朕護你性命以周全!!」
徐囂並不在乎張嫣或是這女子曾經有何隱秘過往。
估計這宮裡的女子不少人身份都未必經得起推敲。
包括崇禎皇后嬪妃也都是一個德行,搞不好後邊就牽扯著什麼勢力。
目前徐囂用人的標準很簡單,只要有足夠才能就行,其他都無所謂。
宮裡乃至京師目前的格局清晰明了,雷霆萬鈞的清掃過後惟他獨尊。
更有各種神乎其神的光環疊加,暫時京師之內沒有勢力是徐囂對手。
可那女子卻十分古怪,對徐囂的寬慰不僅毫無感恩戴德之意。
反而眉頭輕挑,口出驚人之語:
「望天子恕罪,奴婢之能,微不足道,實在並幫不到天子什麼……
不過,奴婢擅長命數推衍……
算定京師最終難以守住,還請天子考慮……
儘快於幾日內速速南狩才可能有……一線生機……」
徐囂和張嫣聞聽皆有些意外,張嫣正又要開口,卻被徐囂抬手攔住。
「命數推衍?……算定?!……
你所說是指推卦衍算?!還是卜道占星?!
這些終歸只是虛妄,你難道不知這幾天朕與賊城上對戰,守城次次全勝!
今日更是大敗李自成堆土成破攻城,令其寸步難進麼?!」
「奴婢知曉一二,天子這幾日行事非常,神機莫測……
但以實力計算終歸與賊相差過於懸殊……最後必然還是難敵,京師城破概率更大!!
即便天子將宮內城內之人全部編軍,依然應該……於事無補……」
若不是張嫣和此女認識,徐囂都要覺得這人絕對是李自成派來的女說客。
按理此女身在宮中且為品級女官,對宮內發生之事大抵知曉。
為凝聚人心徐囂更是讓天略台安排人,不斷宣講皇帝諸般勝利和神奇。
可這易容女官卻並不像其他人那樣盲目相信樂觀,反而固執己見堅決認定京師必陷。
「一派胡言!!!
萬歲可用翔天之術飛攻襲敵,僅此一項便可立於不敗之地!!
數日賊人攻城更無一不敗,你豈可如此夸敵妄言?!」
「……天子所用秘法奇術……
無論洪武通天神光,或是洪武翔天之術!
即便再是玄奇神秘,都終難改敵我強弱之大勢!
就算能炸死賊酋李闖,但很快賊人也又會再有賊頭推出!!
西北之眾亂成,天下失序已崩!!!
奴婢如何推算都是天傾大勢不改……如之奈何……」
面對張嫣的疾言斥責,那女子一反之前謙卑,朗朗抗聲!
氣質清冷矜持,和其黝黑醜陋的面貌反差巨大。
「你們二人不必爭執,何九九……哦估計這也不是你真名……」
徐囂出聲插言打斷二人,他大體已經聽得明白。
這易容女官應是用自己善長的推衍算籌之術,得出京師此戰是必敗之局的結果。
判定即便皇帝有各種秘術奇法,也只能緩一時之急,難改根本大勢。
更認為就算把宮內城內所有人編練成軍也毫無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