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之內?!……這不足一月怎麼可能就解決建虜?!……
即便有改良火藥,也委實難以做到吧?!
建虜總不可能傻站著任你炸……再說建虜馬多見勢不妙還會撒腿奔逃……」
徐囂發愁時間太緊,崇禎卻覺得五月之內解決建虜有點不切實際,異想天開。
崇禎可是從上位以來,跟建虜死磕了足足十幾年。
幾乎舉天下之物力財力與建虜鏖戰,然後還打得一敗塗地,戰線一退再退。
其實以常理論,大明軍力本不該如此拉胯,可卻就偏偏如此拉胯。
建虜難打之處在於其兵精甲厚,強弓重箭,馬匹充足,機動超強。
甚至於在各方面而言,其實皆已對明軍形成全方位碾壓之勢。
最為突出就是整體裝備比較上,建虜武器甲冑之精良堅厚,勝過明軍甚多。
而大明腐敗透頂官僚體系打造出的軍備,愈發粗製濫造,各種剋扣偷工減料。
「哼!你還有臉說?!很大程度都你這混帳玩意的問題!!
還好意思賴大臣誤你?!
史書說周奎做給遼地兵士造棉甲的差事,結果他只用了不足兩成棉花和甲片!!
連士卒穿之保暖都做不到,更別提什麼狗屁的防護力了?!
而你事後卻只是輕描淡寫,對其口頭責備幾句而已,可有此事?!
你老丈人那數百萬家產,不就是這麼啃食大明根基血肉來的麼?!
這筆帳還能賴大臣頭上?!大臣貪污腐敗是大臣的問題!
可你自己身為皇帝就縱容妻族,如此不顧軍國大事狠挖牆角!!
導致大明武器裝備不斷糜爛,如此能打得過建虜才是出奇了!!
倒是你還有何面目殺那麼多將領督師,我看最該殺的就是你這混蛋玩意!!」
「……哦,此事我知曉一些……只是……
其實做軍服棉甲換成他人亦會是會偷工減料,唉,此乃陋規常例……
但我也沒想到周奎如此狼心狗肺,說來說去其實我的錯最大!
……你說的沒錯,我的確該死,愧對列祖列宗……
可大明這些經年積弊我真不知該如何解決,官員人人貪腐,將領個個愛財……
世風奢靡頹廢,我也嘗試改變,卻收效甚微,無可奈何……」
對於徐囂的指責,崇禎沒有辯解。
大明二百多年屎山堆疊,問題累積,很多事即便崇禎想改,他也真沒法子。
更是根本做不到徐囂這般奇招頻出。
徐囂完全不按當世常理出牌,匪夷所思諸般極限微操,簡直令崇禎嘆為觀止,自愧弗如。
而且除武器盔甲之類裝備外,建虜的八旗軍制也更為高效迅捷。
強出明軍疊床架屋的軍政體系甚多。
大明文官集團做大後,跟大慫一般搞了以文御武,文武相制那套出來。
加之大明皇帝還喜歡安排太監監軍這種套路,使得明軍體系更為低效乃至負效。
各類奇葩壓榨剋扣凌逼不斷,導致底層士卒逃亡造反之事屢屢發生。
建虜的動員效率和組織度也都碾壓明軍,甚至逐漸在兵力上皆常常處於絕對優勢。
由於朝廷制定的方略,導致明軍死守死磕關錦寧防線。
貌似人數眾多,卻實際被分割於各處堡城之中,較大的不過數千人,小的幾百幾十而已。
如此建虜卻常可萬人或數萬人,以多打少,圍點打援,聚而攻之明軍各個據點。
且建虜畜力充足,馬騾數量遠超明軍。
建虜馬匹馬匹種類不少,除了女真馬之外,蒙古馬和朝鮮馬,以及一些抗高寒馬種也不少。
而在其打敗征服漠南蒙古諸部後,更是還能驅用漠南草原的巨量馬匹牲畜。
整體機動力完全處於徹底壓制明軍的態勢。
在宏觀戰略上大明也是混招疊出,朝廷黨爭攻訐內鬥不斷,更是屢屢波及影響干擾薊遼防線。
使之對建虜方略極其混亂,經常改弦更張自相矛盾。
總督督師諸部將領替換頻仍,所用非人,相應策略愈發脫離實際自毀長城,自亂陣腳。
「要說後世對袁崇煥頗多爭議……
但其所採用硬耗硬拖建虜的法子,若是能一直堅持下去的話!
建虜還真未必能撐得過大明,你這蠢貨太過急於求成,結果反倒適得其反!」
「……這種大略失敗我是有責任,但也不能都算到我你頭上吧!
那可都是朝議群臣商議所定,大臣各個大義填膺急於求成,我難道還能反對不成?!
……再者袁崇煥方略亦是漏洞頗多,又好大言虛誑浮誇……否則何至於身死……
唉,說來說去一方面是我峻急操切……
但朝廷乃至民間風向亦是迫不及待,總是想著期盼畢其功於一役……」
對建虜整體戰略的各種失敗,崇禎起碼要背一小半的鍋。
其實他最不應同意文官搞出的徵收遼餉收刮天下之惡政。
初衷本是想用大明舉國財力砸死建虜,卻反向加速了大明的滅亡。
遼餉被官吏層層收刮,加之天災不斷,搞得流民四起。
各種起義造反此起彼伏,進一步牽扯消耗本應對戰建虜的軍備軍力。
卻使得建虜趁勢不斷擴張勢力範圍,整體實力得以不斷加強。
最終從不值一哂的蠻夷小族,成了朝堂談之色變的可怕強敵。
客觀來說建虜已經是戰力強悍冠絕周遭,打遍一圈完全沒有敵手。
相鄰各勢力皆被其狂虐狠揍。
朝鮮直接被打服成為附庸,東蒙古早早便遭吞併,漠南諸部也皆打跪臣服。
更北的野人女真基本就是建虜隨時補充的兵源。
大明則幾乎可以算做能拿來搶物搶糧的刷寶怪。
由於遼河流域的特殊地形,這裡屢屢勃興混合農耕遊牧漁獵三合一體的強大勢力。
周邊各族文化工藝風俗在遼地進行糅雜混合,融會貫通進而激發出新的強大活力。
並能夠迅速從邊地小族發展成威脅中原生死存亡的可怕戰力,如此可非一次兩次。
渤海國鮮卑高句麗契丹遼金到建虜,幾乎從漢以後遼地這種爆發式崛起就沒停止。
哪怕大明把京師位置安在如此臨近遼地之處,卻到頭來還是功虧一簣,沒壓制住。
「唉,糧甲雖然可以包上蠟紙防水,不過雨水太大的話還是不行!
必須得五月內解決建虜,趕緊讓留在京師的飛行暗衛也速趕過來!
……不知這些傢伙練的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