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殘影撕裂空氣。
常思危化作人形怪物的剎那,腳下虛空炸開一圈氣浪。
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朝著段琅激射而去。
藥力翻湧,雖暫時遏制了毒素的蔓延,卻無法壓下那股幾乎要將整個人焚燒殆盡的灼痛。
那痛楚從心口的血洞向四肢百骸瘋狂蔓延,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劇痛。
更可怕的是,只要催動靈力,毒素就會擴散得更快,侵蝕得更深。
段琅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硬生生壓下動用術法的念頭。
不能用術法,那就只能靠這具殘破的軀體貼身肉搏!
砰!
段琅一拳轟出!拳鋒之上雖無術法加持,但那股屬於煉體多年的蠻力,依舊足以開山裂石。
常思危不閃不避,那張被甲殼覆蓋的臉上毫無表情,同樣一拳迎上。
轟!
兩拳對撞,炸開一圈環形氣浪。
氣浪以二人為中心瘋狂擴散,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低沉的嗡鳴。
下方的碎石被掀起,如同遭遇狂風。
此刻的常思危,模樣詭異。
他周身覆蓋著大小不一的碧藍甲殼,那些甲殼如同活物,隨著他的呼吸起伏。
人形的軀體上,四肢依舊保持著人類的形態。
最駭人的是他的背後,那條巨大的碧藍蜈蚣正瘋狂扭動著身軀,無數步足深深扎進他的血肉,與脊柱融為一體。
每一次扭動,都帶起一蓬血霧。
那些血珠順著甲殼滑落,又被蜈蚣的步足吸收,形成詭異的循環。
常思危徹底拋棄了防禦。
他每一拳都是以傷換傷、以命搏命的瘋狂打法。
段琅咬牙,劇痛讓他的意識時而模糊時而清醒。
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他拳勢如狂風驟雨,一拳快過一拳。
每一拳都砸在常思危周身的甲殼上,砸得甲殼龜裂,碎屑飛濺。
常思危瘋狂反擊,二人就在半空中激烈廝殺。
拳拳到肉,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原始的肉體碰撞。
每一擊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悶響,那聲音沉悶密集。
周圍的空氣被拳風化作的氣浪撕扯得「呼呼」作響。
「死!」
常思危嘶吼,那條盤踞在背後的巨大蜈蚣猛然探出,直取段琅頭顱。
段琅瞳孔驟縮,猛地側身閃避。
蜈蚣擦著他的臉頰掠過,帶起的勁風在他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段琅趁勢,一腳狠狠踹中常思危腹部!
砰!
常思危口中狂噴鮮血,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但他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身形,那雙眼睛依舊死死盯著段琅,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容。
啊!!!
他咆哮著,在半空中強行穩住身形,再次猛撲而上。
轟!
二人再次對撞!
拳影交錯,血霧飛濺!
而此刻,顧嫣終於等到了那道身影。
孟浩南踉蹌著衝到她身前,心口那根【燃命釘】還在顫動。
他的臉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沒有絲毫猶豫,顫抖著遞過一個玉瓶。
瓶中,是顧嫣曾經賜給他的高階妖獸精血。
顧嫣接過,看著孟浩南那雙眼睛,嘴唇微動,什麼都沒說。
她仰起頭,將瓶中精血一飲而盡。
精血入喉,化作狂暴的洪流,在她殘破的經脈中橫衝直撞。
顧嫣咬緊牙關,雙手急速掐訣。
以自身殘存的精血為引,以那滴妖獸精血為核心,開始構建最後的術法。
血光翻湧,在她身前急速凝聚。
那光芒之中,隱約可見一條赤紅的蜈蚣在扭曲、掙扎、咆哮。
蜈蚣的身軀越拉越長,越縮越緊。
最終,化作一柄由無數扭曲蜈蚣紋路層層纏繞而成的赤紅長槍。
槍身之上,那些蜈蚣紋路仿佛活物,扭曲蠕動。
顧嫣身形搖搖欲墜,嘴角溢出黑血,那雙眼睛死死鎖定著正在與常思危激戰的段琅。
就是現在!
「去!!!」
她嘶聲尖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那柄血槍狠狠擲出!
嗖!
血槍撕裂空氣,只留下一道刺目的紅色殘影。
此刻,段琅剛剛一拳震開常思危,正準備乘勝追擊。
他的神識猛然捕捉到那道致命的紅光。
太快了!快到他來不及閃避!
千鈞一髮之際,段琅怒吼一聲,從儲物法器中掏出兩件中品法器,看也不看,同時擲向襲來的血槍。
「爆!」
兩件中品法器炸裂,化作兩團璀璨的靈光。
爆炸的衝擊波向四周橫掃,將血槍的勢頭阻了一阻。
槍身上那些扭曲的蜈蚣紋路也被炸得模糊了幾分,血光黯淡了些許。
槍身上那些扭曲的蜈蚣紋路也被炸得模糊了幾分,血光黯淡了些許。
可是,血槍貫穿了爆炸的餘波,依舊直直刺向段琅。
段琅已經來不及再做任何應對,只能雙臂交叉,死死擋在身前。
嗤!
血槍刺中他雙臂,恐怖的腐蝕之力爆發。
段琅雙臂皮肉迅速消融、剝落。
鮮血還未流出就被蒸發,化作嗤嗤白煙。
他咬緊牙關,死死撐著,不讓血槍再進一寸。
終於血槍力竭,化作漫天血霧。
段琅踉蹌後退,大口喘息。
他低頭看向雙臂,從手腕到肘部,所有的皮肉幾乎都被侵蝕殆盡,露出下面森森白骨。
骨頭上還殘留著被腐蝕的痕跡,坑坑窪窪,觸目驚心。
然而,他來不及喘息。
一道黑影,已經撲到了他身前。
常思危!
他抓住段琅分神的剎那,整個人如同瘋虎般撲上。
背後的巨大蜈蚣嘶鳴著,與他一同撲向這個已經殘破不堪的對手。
「啊!」
常思危咆哮,雙拳如同暴雨般砸向段琅。
那條蜈蚣同樣張開大口,咬向段琅的咽喉。
段琅雙目赤紅,同樣咆哮著迎上!
「來啊!!!」
二人再次糾纏在一起,這慘烈的一幕,看得斬風盜頭領頭皮發麻。
他自認已經是刀口舔血的狠人,殺人越貨、滅門屠寨的事沒少干。
可是眼前這三人竟然比他還狠!
為了那柄靈寶,連命都不要了。
問題是,看那狀況,那靈寶甚至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別人。
顧嫣拼死拼活,是為了孔鳴蟬。
常思危燃燒生命,也是為了孔鳴蟬。
就連那個滄流門的段琅,豁出命去,也只是為了完成門中交給他的任務。
這群人……都是瘋子。
斬風盜頭領下意識地握緊了裹挾著靈脈石乳的龍捲風。
金色液體在風中翻湧,散發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光芒。
此行雖然沒撈到靈寶,但有這大半潭靈脈石乳在手,此行不虧。
這玩意兒雖不如靈寶珍貴,卻也是足以讓無數修士瘋狂的天地精華。
至於滄流門客卿之位?
他看了一眼雙臂只剩白骨、仍在瘋狂廝殺的段琅,喉結滾動。
自己剛剛都差點動手搶靈寶了,想必事後段琅不會放過自己。
與其留在這裡等死,不如趁他們還沒分出勝負,早點離去。
思緒至此,斬風盜頭領不再猶豫。
他身形一轉,裹挾著龍捲風,朝著靈山外疾馳而去,頭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