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流門一共有四座山峰。
萬流峰,外門和雜役弟子居住之所,山腰以上樓閣錯落,山腳以下木屋整齊,日夜有人影穿梭其間。
匯川峰,負責宗門運轉,藏經閣、任務殿、丹藥房、法器閣皆立於此,終日人來人往,靈光不息。
化龍峰,內門弟子清修之地,常年雲霧繚繞,難得一見真容。
四峰之巔,則是統領四峰的鎮海峰。
峰頂大殿氣勢恢宏,山腰以下卻少有人至,唯有崖壁間的風聲與雲海相伴。
而執法堂的位置,就在鎮海峰的山腰。
險峻的山腰處,有一片天然形成的巨大岩台。
不知是天地造化還是人力開鑿,邊緣齊整如削,台上平坦如鏡。
岩台探出崖壁,三面懸空,下方就是萬丈深淵。
雲海在腳下翻湧,白茫茫一片,如同凝固的波濤。
一座以灰白巨石搭建的六層高樓矗立於此,樓體方正,沒有多餘的裝飾,只刻著「執法堂」三字。
這裡就是執行門規、監察外門的地方,平日裡少有人來,今日卻不同。
今日,岩台上大約站了有二十餘人。
這二十餘人,無一例外都是沒有背景的弟子。
他們穿著外門弟子的常服,有的嶄新,有的已經洗得發白。
眾人靜靜地站在岩台上,等待著他們的頭領。
至於之前的執法弟子,昨日已被全部撤換。
令牌收回,職務解除,與執法堂再無關係。
以往,有權有勢的外門弟子出了事,都是交由執法堂中那些「自己人」遮掩處理。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後不了了之。
如今,掌門一紙令下,將那些人盡數驅逐,換上了這些毫無根基的弟子。
消息傳出,外門譁然。
執法弟子執法,除了有宗門大義撐腰,還要依靠自身實力。
倘若實力不足,遲遲拿不下違法的弟子,只會惹人嗤笑,讓執法堂淪為笑話。
因此,現在外門那些有權有勢的弟子都在等著看戲。
他們倒要看看,這換了血的新執法堂,到底敢不敢處置他們這些長老的子嗣。
而這也是眼下二十餘人所擔心的事情。
論實力,他們每個人的實力在外門都算中等。
不算差,但也絕不算頂尖。
然而,有權有勢的外門弟子們,憑藉著最好的資源和最好的指導,實力皆都不弱。
更重要的是,他們資源充足,符籙、法器、丹藥應有盡有。
倘若僅靠術法與他們硬拼,恐怕作用不大,甚至可能被反殺。
所以,這二十餘人很擔心。
掌門託付給他們的任務,會不會淪為外門的笑柄?
他們這些人,會不會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沒有人說話,只有風聲從崖壁間穿過,嗚嗚作響。
隨後,伴隨著一團雲霧緩緩飄落,一個英武的少年出現在眾人面前。
那雲霧從崖壁下方升騰而起,最終在岩台邊緣散開,露出裡面的人影。
此人五官硬朗,眉眼如刀,鼻樑挺直,下頜線條分明。
他穿著翻領寬肩無袖的湛藍長袍,邊緣繡著細密的雲紋。
內里是一身貼合身軀的窄袖潔白勁裝,顯得身形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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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別人,正是秦明!
此刻,看著那陌生的面容,二十餘人紛紛愣住。
他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困惑。
好陌生的面孔,外門中從未見過此人。
這傢伙是誰?怎麼從未聽說過?
下一刻,嗡!
一股強悍的靈壓從秦明周身轟然爆散。
那靈壓如同狂風,從岩台中央向四周席捲,吹得眾人衣袂獵獵作響,髮絲飛揚。
鍊氣六層,而且是鍊氣六層巔峰!
那靈壓之強,壓得空氣都在發顫。
感受著那如同實質的靈壓,二十餘人非但不驚,反而大喜。
好強悍的靈壓!
這分明是鍊氣六層巔峰的修為,足以證明此人的實力遠超尋常外門弟子!
再加上爆發靈壓時,秦明周身緩緩飄出的那些淡淡霧氣。
那霧氣輕盈如紗,凝而不散,在他身周緩緩流轉。
這正是靈力徹底蛻變為【道韻靈力】的顯化!
要知道,即便是整個外門,也沒有多少弟子能將靈力蛻變為【道韻靈力】。
這需要將中品功法修煉到極深處,與天地之華徹底相融,耗費無數心血與資源,方能達成。
「參見頭領!」
秦明見狀,眉頭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還以為會有不長眼的人前來挑釁他的權威,或者至少有人會質疑他的資格。
畢竟,一張陌生的面孔突然出現,就要統領二十餘人,換作誰都會心存疑慮。
沒有料到,這些人都這麼配合,沒有一個站出來唱反調。
看來,他們是真心想為執法堂辦事。
如此一來,那就好辦了。
秦明環顧四周,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
那些面容有的年輕,有的老成,有的沉穩,有的急切,但無一例外,都帶著不安的複雜神情。
他深吸一口氣,用靈力將聲音擴散開去,確保岩台上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叫秦明。諸位可能沒聽過我的名字,那我就簡單介紹兩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頓:
「秘境之中,是我重傷了鍊氣後期的兩位劫修,這才以散修的身份,成功進入滄流門。」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鍊氣中期,重傷鍊氣後期?
有人下意識想反駁,鍊氣中期和鍊氣後期之間的差距,如同溝壑,怎麼可能跨越?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秦明沒必要信口開河。
秘境中的事情,內外門都有人知曉,隨便打聽一下就能知道真假。
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自然不怕被拆穿。
看著被自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眾人,秦明這才話鋒一轉,語氣平淡:
「雖說是取巧,先是段師兄傷到了那兩位劫修,我才能利用衛師兄的血重傷了那二人。」
「可是,即便如此,也能證明我真的與鍊氣後期的劫修交過手,並且沒有死。」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刀,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這一點,足以證明我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