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堂而皇之
不久後,滄流門四峰之下的山脈。
夜風凜冽,從山谷中灌進來,鳴鳴的。
月光如水,灑在嶙峋的岩石上,將那些奇形怪狀的石頭照得如同伏臥的巨獸。
秦明踩著雲霧,無聲無息地落在樹旁。
他的神識鋪展開來,將周圍範圍細細地掃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沒有埋伏,沒有窺探,沒有靈力波動,什麼都沒有。
他看向前方,不遠處的巨石上躺著一個玉盒。
剎那間,一道白影掠過巨石,玉盒隨之消失不見。
秦明抓住由雲霧形成的白鷹遞來的玉盒,打開一看。
玉盒中有一個玉簡和一個玉球。
玉球拳頭大小,通體透明,裡面封著一團淡藍的光。
他挑眉,神識探入玉簡,頓時愣住。
他沒有料到,自己一直想尋找的滄流門的陣法信息,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出現了。
玉簡中的信息寫得極為詳細,將護宗大陣的構造、靈力運轉的路徑、陣基的位置、甚至陣法的漏洞全都寫了出來。
有了這信息,無論是從內部還是從外部攻破陣法都不再是一件難事了。
只要找到合適的位置,用合適的方法,就能在陣法上撕開一道口子。
讓外面的人進來,或者讓裡面的人出去。
想到這裡,秦明將手伸進懷裡,攥緊了懷中的被他取名為【天虹】的靈寶,準備隨時化虹離去。
等了許久,沒有任何動靜。
看來,不是有人為了陷害自己才寄的那封信。
起初,秦明以為這是長老或是掌門為了陷害自己才寄出的那玉簡。
但是,他轉念一想。
長老那方已經決定在外門大比上弄死自己了,何必再多此一舉?
他們只需要讓楚天游在鬥法台上殺了自己,就一了百了,乾乾淨淨,不留把柄。
至於掌門,他應該是也打算在外門大比上試探自己。
看看自己的機緣到底有多大,值不值得他出手。
因此,思來想去,秦明才會決定前來看看,那玉簡到底在搞什麼鬼。
如今看來,貌似是第三方所為。
有人想利用他,有人想借他的手,有人想讓他成為打開滄流門山門的鑰匙。
想到這裡,秦明看向了那玉球。
如果玉簡中寫的信息是對的,那這玉球自己可要好好保存了。
至於時機,那自己可不會按照玉球中所寫的照做。
他不會當別人的棋子,也不會被別人牽著鼻子走。
他會等,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等一個對自己最有利的時機。
然後,再做決定。
他將玉簡和玉球收進儲物袋中,踩著雲霧,無聲無息地離去。
第二日,深夜。
一群修士在法器的遮掩下,來到了滄流門山門外。
那法器是一面灰色的幡旗,幡面展開,將數十人籠罩其中,隔絕了外界的光線和神識探查。
他們站在山門外數百丈處,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們的面前空無一物,只有茫茫的夜色。
領頭那人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穿著灰色長袍,面容方正,周身散發著鍊氣後期的渾厚靈壓。
他抬起手,示意身後的人停下。
「別動,再往前走就是滄流門護宗大陣的範圍了,接下來等吧。」
不料,這一等,就快等到了天亮。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雲層被染成淡金色,遠處山峰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晨霧在山谷中翻湧,白茫茫一片,將大地與天空隔開。
領頭的那修士看著漸漸亮起來的天色,也有些納悶。
按說,應該不會出問題,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眉頭皺起,看了看遠處那片被藍光籠罩的山峰,又看了看身後那些同伴。
不能再在這裡待下去了。
雖說有法器遮擋,尋常修士難以看到他們這些人的蹤影,即便是神識,也會被遮蔽。
但是,離滄流門這麼近,還是小心為妙。
萬一被巡邏的弟子發現,或者被陣法的感應觸動,那就麻煩了。
他揮了揮手,低聲道:「撤。」
觀海居中,秦明站在窗前,望著遠處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天色,沉默不語。
他的手中握著那枚玉球,玉球中的藍光還在跳動,一下一下的。
他知道,有人在外面等著,等著他打開那扇門。
他不會開。
至少,現在不會。
他還沒有準備好,還沒有想清楚,還沒有決定要不要當那顆棋子。
他會等,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等一個對自己最有利的時機。
他將玉球收進儲物袋中,轉身走回靜室,在蒲團上坐下,閉上眼,開始調息。
三日後,還有一場鬥法在等著他。
楚天游,那個與耿川行不相上下的外門強者。
他需要做好準備,需要養精蓄銳,需要想出應對之策。
至於那些在暗處等著他的人,讓他們等著吧。
三日後,外門大比繼續。
鎮海峰頂,白玉廣場上。
前幾場鬥法進行得很快。有人以壓倒性的優勢獲勝,有人在僵持中抓住對方的破綻一擊制勝,有人險勝,有人惜敗。
每一場結束,都有人歡呼,有人嘆息,有人面無表情地轉身離去。
秦明坐在蒲團上,看著那些鬥法,看得很認真。
沒有任何意外,在三場鬥法結束後,呂一世喊出了秦明和楚天游的名字。
而在場的人,全都知道楚天游是長老那方的人。
長老們費了那麼大的力氣,提前開啟大比,拿出那麼多資源作為獎勵,為的就是這一天。
他們要讓楚天游在鬥法台上殺了秦明,名正言順,乾乾淨淨,不留把柄。
也就是說,對方一定會對秦明下死手。
不是切磋,不是比試,而是你死我活的搏殺。
秦明依舊是面不改色,登上了鬥法台。
楚天游面容英挺,穿著一身深藍的勁裝,腰間掛著一枚玉佩,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登上鬥法台,看著秦明,忽然愣了一下。
楚天游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像是在回想什麼。
「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秦明沒有說話,氣海中的道韻靈力激盪。
他見過楚天游,在他還是坊市中一個默默無聞的散修的時候。
那時的楚天游在坊市鎮守,穿著一身光鮮的衣袍,身後跟著一群雜役弟子,威風凜凜,不可一世。
他甚至檢查過秦明的儲物袋,隨手丟回去,揚長而去。
那時候的秦明,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個不值一提的小人物。
但是,這種事情有什麼好說的?
事已至此,實力才能決定一切。
他不會因為過去的事記恨楚天游,也不會因為過去的事輕視他。
鬥法台上,只有實力,沒有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