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那東西...誰貼的?
剛才眾人聚到西屋查看程逸的情況時,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牆上的喜字。
在倆孩子的西屋裡貼這個,也有點忒損了!
翠萍和玉芬兩個女人對視一眼,眼神交流。
昨天,誰拿著這東西來的,你見了嗎?
你沒看見,我就能見啦?再說,但凡沒病的人,走親戚也不能拿這個啊。
玉芬瞅了眼郢月,回頭給翠萍回複眼神。
肯定不是咱三家的,咱家就不會出這麼孬的種。
翠萍接收到信息,低頭思忖少許。
再次抬頭時,眼神肯定的看了過去。
不是咱三家,那就只有咱姐她們一家子了。
玉芬氣憤的嘆了口氣,都是自家人怎麼能開這種玩笑。不對,這不是開玩笑,這純粹是蔫壞啊。
但是...具體是哪一個?
蘭華姐?孫垚哥?還是,孫政那小子?
兩個人低頭不語,同時想到了這個問題,對視一眼,見對方都沒有答案,又不約而同的看向程晚秋。
這時,郢月見無人回應她,也看向了程晚秋。
「小秋,你們那屋的囍字,你知道是誰貼的嗎?」
「昨日,我們收拾完的時候,你有沒有注意誰又進你們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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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最後的被褥是我跟你嬸子鋪的,當時可沒這東西。」
「別說,當時真沒這東西,咱家多少年沒有過喜事了,這東西就不可能有。」
「...」
「...」
「喲!我想起來了,昨天要走的時候,所有人都在門口,那時候孫政那小子是不是消失了一會兒?」
少女靜靜地靠在床沿,面對著長輩一連串的問題,她冰瑩的臉龐仿佛一汪深邃而寧靜的潭水,沒有絲毫的漣漪。
陽光透過窗戶,斑駁地灑在她的臉上,為那本就瑩白的肌膚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
她的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柔和的陰影,宛如兩把小扇子,輕輕地扇動著寧靜與從容。
長輩們的話,或急或緩,亦或帶著氣憤,但在她的耳中,都似山間輕風,雖然存在,卻無法攪動她內心的平靜。
她偶爾抬頭,目光與長輩們交匯,眸子裡閃爍著平靜的光芒。
直到翠萍大娘直接點出了孫政這個名字,她才抬眸看了眾人一眼點了點頭:
「當時,我看到有一個人影好像竄到西屋裡去了,不過我看的不真切。」
「但那時,只有他不在門口。」
程晚秋的話,瞬間點燃了郢月。
「好啊!」
「這一家子,果然沒個好東西。」
「當初,孫垚那個不著調的,種地嫌累不干,出去打工不去,非得吵著要乾飯店。」
「那時候我們家剛買了房子,他們家來借錢,正國念著姐弟情誼想著幫一把,籌了兩千塊錢給她們。」
「那是兩千年啊。」
「可他們家倒好,飯店沒幹,拉起隊伍干廚炊去了。」
「到頭來,廚炊幹了倆月不幹了,我們的錢這麼多年也沒還。」
「頭兩年,每次初二過來,還都客套客套說兩句。這兩年好了,裝都不裝了,錢的事是一提不提。」
「兩口子沒一個好東西,現在小輩的還在自家裡開這種惡俗的玩笑。」
「...」
郢月借著這個由頭,將這麼多年對他們家的不滿都說了出來。
到了最後越說越生氣,直接起身奪門而出,說是要找他們家去。
在她心裡,她是中意程晚秋不假,也有意將來讓她當兒媳婦。
這一點,她和程正國是有過交流的。
但是,這事兩口子說說還行,可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說。
尤其是,在兩個孩子還未成年的情況下。
翠萍和玉芬見她這麼生氣,擔心出事,起身想勸住她。
但平日裡和善的郢月在這件事上,誰勸都不好使,兩人無奈,也跟著去了。
一直寡言少語的程晚秋將一切看在眼裡,見長輩們破門而出,她只看了一眼就又重新低下了眉。
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不久後,程正國幾個人帶著程逸回來了。
鎮上的醫院離得比較遠,現在村里又不好找車,就在隔壁村找了個村醫,先處理了一下。
程逸趴在床上,多少感覺有點糟心。
肩胛處的燙傷沒有多嚴重,屬於淺度燙傷,也就是表面起泡而已,但是面積大,看著就很駭人。
除了剛開始難以忍受的灼痛,現在敷了藥,也就沒那麼疼了。
無非就是,左邊肩膀暫時不能動了,一動還是很疼的。
他趴在那裡無所事事,在他身側站著的程晚秋也不說話。
程逸現在的樣子,看不到她的臉。聽她不說話,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有心開口打破沉默,但想起之前程晚秋突然出現的氣勢,有點不知道說什麼。
之前,只覺得那氣勢似曾相識,好像在哪見過。
出去轉了一圈,他想起來了。
那氣勢,有點像田卿禾身上的氣場。
偏頭向後看了看,肩膀一動那種灼燒的刺痛感再次傳來。
忍著疼痛對上了程晚秋的眸子,見她依舊是之前的那副樣子,尷尬的笑了笑,又轉過去重新趴好。
不過,通過剛才那一眼,他有瞥到,牆上的囍字不見了。
大概是被她撕掉了吧,程逸在心裡想著。
程晚秋將他的動作看在眼裡,但依舊是不說話。房間裡,顯得格外的靜。
只能聽見窗外的鳥叫聲,和偶爾的雞鳴悠悠的迴蕩。
一時間,氣氛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悶與詭異。
「還疼不疼?」
少許,程逸的身後終於傳來聲響,但這聲線毫無感情,也不知道說話的人是個什麼樣的心情。
「額...還是有點的。」程逸老實的回答。
本想著一直貼心溫柔的姐姐,聽自己說疼,怎麼著也得心疼下吧。
不曾想,她下面說出的話,讓他咂了咂嘴。
「都這樣了,還亂動,疼也活該!」
程逸趴在那裡抿了抿嘴,然後嘴唇在那噗噗的小聲吐氣,沒有反駁。
下一秒,他就感覺自己蓋在後背的衣服被掀開。然後有一雙手,帶著冰涼與顫抖開始一點點的解開自己傷處的紗布。
瞬間,那股撕扯神經的灼痛再次傳來。
程逸倒吸一口涼氣,沒有說話,但驟然緊繃的身子,無不在說著,他現在很痛。
突然,他感到一滴溫熱的液體悄然落在了他的後背,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隨後,便是細雨般無聲地灑落在他的傷口上,帶來一陣陣難以言喻的刺痛。
他的心臟猛地一顫,仿佛被某種強大的力量緊緊握住,讓他無法呼吸。
緊接著,身後傳來一道冷靜到冰冷的聲線。只不過在這毫無感情的聲音之中,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
但其中的壓迫感,比先前更甚。
「下次,再有這種情況,你不許救我。」
「可那樣,你就會受傷。我不想...」
程逸嘴唇翕合,輕聲說著,但話還未說完,就被下面輕柔許多的話所阻斷。
「你的安危,比我重要。」
聞言,程逸沉默良久。然後,他老實的趴在那裡,再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