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寧下唇咬出了血,殷紅的血液順著他的下巴滴落。
他的內臟從半空中不斷掉落,血流如注,在空中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但他依然緊緊地抱著佛洛里,艱難地往前飛去。
當疼痛到達極致的時候,大腦就陷入了麻痹狀態,什麼都感受不到了。
貝寧死死抱住佛洛里,身後的翅翼艱難地扇動著。
在看到前方飛來的巨大黑色翅翼時,他終於支撐不住,力竭墜地。
「佛洛里——!」
「貝寧——!」
海諾再次穩穩的接住了佛洛里。
盧斯蘭接住了......貝寧的半具身體。
但他們還沒來得及傷心。
母獸出現在不遠處。
它操控精神力刺向他們,想將蟲族這些蟲絞殺,同時身前出現一道無形的屏障。
軍雌們紛紛墜地,痛得滿地打滾。
盧斯蘭和海諾勉強撐住,卻也是七孔流血。
佛洛里展開精神力將三十幾個蟲全部護起來。
開始不停的和異獸拼殺。
佛洛里被震得形神具傷。
瑞安搖搖晃晃的站起了身,黑色的軍裝被血浸透,看不出顏色,濕淋淋的貼在身上。
剛才初到地穴時,他們朝裡面扔過離子炸彈,要麼被異獸撞飛,要麼被異獸吞到肚子裡帶離母獸。
沒能靠近分毫。
現在……
「佛洛里閣下,請撤掉我身上的精神力護盾。」
瑞安看了一眼正在奮戰的隊友,然後轉身飛到半空,再俯衝向母獸,引爆了身上的離子炸彈——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剎那間塵土四濺,血肉橫飛,一切都再無蹤影。
周圍的異獸被炸碎。
母獸的護罩只是被震了震。
一名軍雌從海諾身後經過,對佛洛里笑了笑,
「佛洛里閣下,謝謝您來到這裡,謝謝您替我進行精神力疏導,這是我的精神海最舒服的時候。很高興認識您。」
「請撤掉我們身上的護罩,保護好自己。」
說完,他像瑞安那樣,沖向母獸,拉響了身上的離子炸彈。
「不......」佛洛里抱著海諾的雙手顫抖著,渾身發涼。
母獸周圍的異獸空了一圈。
它身上的精神力護罩再一次震動了一下。
這一次,所有軍雌都看見了。
在母獸周圍的異獸重新聚攏時,一名受傷的軍雌,以同樣的方式沖了上去。
「閣下,請您在這裡附一些精神力。」又一名軍雌殺到佛洛里身前,微笑著請求。
佛洛里喉嚨發緊,嘴唇抖了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顫著手將精神力附著在離子炸彈上。
年輕的軍雌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大,歪著頭沖他笑著道謝,然後頭也不回的沖向了母獸。
離子炸彈釋放出大量的高能離子,在爆炸後會以高速衝擊目標。
擾亂母獸護罩的能量場,使護罩出現了漏洞,進而對護罩保護下的母獸造成傷害。
而附著了精神力的離子炸彈殺傷力翻了十倍不止。
母獸身上的護罩肉眼可見的呈水波狀動盪,開始變得淡薄。
它也終於受了傷。
「閣下!」
「閣下!」
「閣下!」
........
這是一群不知姓名的軍雌,他們如同無名的星辰,在浩瀚的宇宙中閃爍著微弱卻堅定的光芒。
有些甚至比佛洛里還要年輕。
他們本應在青春的歲月里盡情綻放,卻被種族的枷鎖和沉重職責,無情地拖曳到了殘酷的前線。
他們的鮮血流淌在腳下的每一寸土地。
他們的血肉將葬入山河。
守護著蟲族帝國廣袤的疆土。
待來年春暖之時,土地上會綻放出絢爛的花朵。
佛洛里鼻頭髮酸,雙腳沉重得如同灌了鉛一般。
眼前的景象,將他內心害怕想要退縮的想法狠狠地擊碎成千萬片。
也令他為自己卑劣貪生的自私行為羞愧。
海諾用力的擁抱了佛洛里一下,在他嘴角輕輕的親了一下,低聲道:「雄主,等我回來。」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海諾和盧斯蘭以及剩下的幾隻軍雌,忽然飛身而起。
疾速向母獸襲去。
佛洛里只愣了半秒,精神力護罩緊跟而上。
【宿主,你還有兩支初級精神力和一支中級精神力增幅劑】
「確認使用。」
母獸再次展開精神力護盾,和海諾他們身上的護盾相撞。
轟——!
兩股精神力的撞擊盪起一陣聲浪,將眾蟲掀飛。
海諾和盧斯蘭對了下眼神,然後朝其它軍雌做了個手勢。
剩下的十名軍雌立刻分了四個圍在佛洛里身邊。
另外六個攔殺被母獸召喚上前保護的異獸。
海諾從正面向母獸襲去。
佛洛里的精神力利刃趕到他身前。
海諾眉梢一緊。
精神力利刃被母獸的精神力護盾攔下,兩股精神力僵持著。
海諾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腦袋痛的像快被攪爛了。
他強忍著劇烈的頭痛,帶著佛洛里精神力的爪子狠狠插入母獸的頸側。
盧斯蘭緊跟其後,利爪插入母獸的腹部,狠狠的劃開。
母獸吃痛慘叫一聲,i精神力護盾消散,尾巴重重一甩,海諾和盧斯蘭被硬生生震出了數米遠,「噗」地吐出了一口鮮血。
它長期使用精神力籠罩著碎岩星,每天都需要大量的生命進食補充能量。
碰到佛洛里的精神力的那一瞬,它就更加堅定了要吞噬這隻雄蟲進補的決心。
純粹的精神力。
鮮美的血肉。
無一不是給它補充生命力和精神力的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