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還沒有豬那麼舒服
段成良正往筐子裡裝煤,聽到這個消息後問站在卡車上的老馮:「你幫我借的解放鞋拿過來了嗎?聽見沒?剛在廣播上通知,下午3點要開始預賽了。」
老馮一拍腦門,「哎呀。我沒想起來。以為還要等兩天才預賽呢,所以昨天沒去問。」
就知道這個老幫子靠不住。段成良想起來沈師傅他們維修鉗工組好像發的有勞保膠底鞋,這種鞋耐磨防滑防電。
段成良把鐵鍬往旁邊兒煤堆上一插,邊拍著身上的煤灰,邊對老馮說道:「我去找人借鞋去。對了,待會兒中午飯可別再忘了,我再提醒你一遍。」
這個時候所有的工友都催著段成良趕快去借鞋,沒有一個人埋怨他現在幹活的中間跑出去。反倒是大家都圍著一直在埋怨老馮,說他辦事不地道。
七嘴八舌的數道,把老馮給說的一張老臉都快抬不起來了。
段成良回到值班室,拿著肥皂,先去水龍頭那兒簡單的洗洗手和臉,然後才出了煤場大院朝著維修鉗工的值班車間快步走去。
人家維修鉗工這個值班室可比他們煤廠那個小屋子大多了。
這是一間細長很深的屋子,建築形式和廠里的其它車間一樣,而不是煤場值班室那樣的小磚房。靠牆排著兩排鐵皮柜子。應該都是他們鉗工的工具箱,可以放個人物品。中間擺著長長的木連椅,支著大煤火爐子。
另外還有幾個工作檯架著台鉗,還有好幾台小電機,另外竟然還有電焊機。
對了。他們鉗工、機電工,還有焊工,有時候會搭著班一塊出去巡視。因為很多問題光靠一個工種解決不了,所以,編成配合的小組。遇到設備有問題,互相配合著,能夠以最快的速度現場解決。
不然的話,車間出現的大部分問題都不是單一的機械問題,反而是是跟電聯繫比較多,如果只是一個維修鉗工,有時候稍微複雜了,解決不了再回來叫人。
不是浪費工作效率嗎?
老沈正坐在椅子上烤著火,吸著煙,端著茶缸子,跟人家噴空呢。
段成良一露頭正好讓他看見,老沈臉上明顯露出一股笑意,跟旁邊的人打個招呼,把茶缸子放在桌子上,急忙站起身走到門口來了。
今兒段成良的關注點不在老沈的臉上,而是直接瞄到他腳上去了。看著腳還不小,不過這會幾腳上穿的是一雙棉鞋,不是膠底鞋。
但是老沈個可比段成良低一點,也不知道,他的鞋段成良穿上穿不上。
老沈拉著段成良從值班室出來,兩個人一塊兒拐到旁邊的一個小過道里。
剛站住,他就急不可待的問道:「錘子做好了?」
段成良笑了笑,很認真的看著老沈,問他:「沈師傅,昨天咱廠里突然查丟東西,跟那4個錘子有關係嗎?」
沈師傅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段成良說的是什麼?一下子笑了,擺擺手說道:「放心吧,跟錘子沒關係。錘子,我們都沒往上報呢。」
段成良說:「你們報不報,到時候萬一查出來了,比如說丟的錘子,因為其他原因又被找到了,結果你們這幾沒少,到時候肯定一查就能查出來我幫你們做錘子呀。」
老沈說:「做錘子有什麼大不了的呀?我們錘子丟了,自己掏錢補上,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他管我是買的還是找人做的,又不是偷的。即使是查到你身上又有什麼問題?那是靠手藝掙個辛苦錢算工費,又不是倒賣倒賣。」
段成良一聽是這個道理,幹什麼事兒也不能太謹小慎微了。把自己弄得縮手縮腳,過日子還有什麼意思?
於是,他也不準備再多想了,對沈師傅說:「沈哥說的有道理。我就是來看看,你在這兒不在?就是來跟你說一聲,錘子已經做好了。」
沈師傅顯得很高興,拍了拍段成良的肩膀,小聲說道:「這一次我又給你換過來20來斤粗糧票,這次就給你頂兩塊錢,另外,我再給你6塊錢。行不行?」
段成良笑著點點頭:「你說了算,怎麼方便怎麼來。對了,沈哥你有膠底鞋嗎?借我穿一下,下午3點跑步呢,我沒鞋。」
沈師傅眼瞅向了段成良的腳上,然後他問段成良:「你也報名了?」
段成良說:「我們煤場那些老哥哥們一定要我去給他們爭口氣。我也是趕鴨子上架,勉為其難。」
沈師傅笑了起來,「你等著,我去給你拿,不過不知道咱倆腳大小怎麼樣,實在不行了,你先去幫我拿過來錘子。我幫你去問問其他工友的腳大小有沒有合適的。」
沈師傅回值班室,把他的腳底鞋拿過來遞給段成良。段成良先放到地上,脫掉棉鞋,腳踩到鞋上先比了一下,他抬頭看著著沈師傅說:「好像咱倆腳大小差不多,我穿上再試試。」
段成良把鞋穿上,踩在腳上試了一下。沈師傅說:「這鞋碼偏大,我平時穿都往裡塞點東西。估計你穿上應該差不多。」
段成良點點頭,笑著說:「那我就借著穿一下,跑完步了我再給你送過來。
現在我回去給你拿錘子去。」
段成良手裡拿著一雙舊膠底鞋,離開維修鉗工的值班室,裝模作樣的回到煤場轉了一圈,然後又回來找沈師傅。
這個時候他手裡已經多了一個破布袋子。這一次,沈師傅直接就在外邊站著等他呢,看見他手裡的袋子眼中一亮。
段成良緊走兩步,走到他跟前,說道:「你看看滿意不滿意?」
反正,他說這話的時候自己心裡信心倍足,有底氣的很。這樣的錘子頭質量要是老沈還不滿意,那就是故意找茬兒了。
老沈當然不會故意找茬,他把4把錘子頭挨個看了一遍,越看臉上喜意越濃。
他高興的對段成良說:「明顯的這一次比上一次的羊角錘打的好。很有點兒原來老年間老鐵匠的手藝了。不錯不錯,真不錯。我就知道找段成良,你這事兒准能幫我解決了,這一次哥哥我心裡記著呢,肯定要好好謝謝你。這樣吧,那雙膠底鞋你要不嫌舊,你就拿去穿吧,別還給我了。反正我穿上也大,平常都是放在柜子里。再說了,我還有呢。」
段成良倒是不嫌棄那鞋子是舊的,雖說是舊的,但是也有七八成新,刷的乾乾淨淨。不過,這年頭一雙鞋多珍貴啊,可不能白要。
「沈哥,鞋子你折成錢。白要,我可不敢要。就這,你能願意折成錢給我,我已經心裡已經很感謝了。」
沈師傅笑著指著段成良搖了搖頭,「你小子,還是個講究人。行,我給你折一塊。你要再多給,你就把鞋子還給我吧,總得講點交情吧。
這一次跟沈師傅的交易讓段成良收穫頗大,非常滿意。
不說空間的獎勵,只是說得了23斤粗糧票,又得了一雙八成新的膠底鞋,另外還有5塊錢,小外快撈著心裡實在是美的慌。
段成良回到值班室,立刻把那雙膠底鞋先換上了。
等到段成良穿著膠底鞋回到煤場,來到老馮他們幹活的地方。一幫黑臉都看向了段成良,一對對刺眼的白眼珠子,裡邊的目光都是熱切。
段成良對著他們笑了笑,揮了揮手,然後很做樣子的跺了跺腳。
大家的目光,這才被吸引到他腳上。
老馮的眼一下子瞪大了,笑著說:「呦。還真借著了。這就穿上了,你也不怕給人家穿到煤場弄髒了。」
段成良說:「哼,就你說給我借鞋呢,結果忘得一乾二淨,懶得理你。得虧了沈師傅有一雙鞋。再說了,我跟沈師傅的交情,這鞋我想穿多少天就穿多少天,人家就不急著讓我還。」
這話說的,讓一幫工友都很驚奇。鞋又不是什麼其他的東西,還有借了以後想穿多少天穿多少天。萬一穿破了,磨壞了算誰的呀?
不過,他們一個個看著段成良心安理得的穿著鞋,拿著鐵鍬已經甩開膀子開始幹活了,明顯人家真的不在意。不少人心裡都不禁感嘆,老沈為啥跟段成良關係這麼好?啥時候他們倆變得這麼鐵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段成良狠狠的享受了一餐。這頓飯絕對是自從他穿越過來,在廠里食堂吃的最飽的一頓飯。不但要了白面饅頭,還把今天廠里所有的大鍋菜全部吃了一遍。豪奢的很。
他今天這一撒開歡的吃,也把煤場一幫人給嚇了一跳。
老馮看的目瞪口呆,忍不住問道:「段成良,你不能為了占便宜,命都不要了。你那小體格能吃下這麼多東西。」
段成良站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你瞅瞅,連鼓都不鼓,這才算到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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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段成良直到吃了兩倍老馮的飯量才算是停住了嘴。哎呀,真舒坦呀,從來沒有這麼舒坦過。這樣一看,才知道,原來從來都沒吃飽過呀。這日子過得太苦了。
老馮看著段成良輕輕的打飽嗝的樣子,撇了撇嘴角不屑的說道:「你呀,吃那麼多,待會兒跑步跑不動了,我看你怎麼辦?」
段成良隨意的擺擺手,「別說待會兒了,現在立刻上場,我敢保證絕對不耽誤。跟你說你都不信,現在頂多也就八九成飽。」
老馮驚嘆道:「我看你就不應該叫段成良,你叫段成豬才對。」
段成良笑著說:「不敢不敢,我還沒有豬那麼舒服。豬是光吃不用幹活,我呢,吃的多乾的也多,所以離豬生的標準還差得遠呢。還要努力啊。」
一幫工友們大眼瞪小眼,然後互相看著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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