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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傳科里的人都是識貨的,段成良剛才30分鐘左右的播音水平,他們都能掂量出來輕重。
這個時候,他們看見段成良端著茶缸子進來,一個個眼神中都很複雜。
尤其是許大茂,他經常下去放電影,經常給大家解說電影內容,甚至傳播一些上級精神,但是今天聽了段成良的廣播,簡直是讓他打心眼兒里嘆為觀止。
那麼沒趣的捉老鼠怎麼從他嘴裡說出來,聽的人心潮澎湃,熱血沸騰,而且津津有味呢?感覺比看電影還有趣,比聽廣播評書還刺激,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剛才將近半個小時的廣播,他竟然一字不落,全聽到耳朵眼兒里了。
關鍵印象深刻,很多內容都深深記在了心裡,這個結果讓許大茂覺得有點不可接受,而且有點沮喪。
此時此刻,他看著進屋來的段成良,心中有些無力,又有點不甘,不知不覺牙又咬了起來。
屋裡這些宣傳科的人還不知道,與此同時,在行政樓的下邊,還有一位背著綠軍挎包,扎著長長馬尾辮,身材高挑,曲線玲瓏的年輕女同志正推著自行車,因為聽了段成良的廣播以後,被深深吸引,現在還站在那兒正在怔怔出神呢。
許大茂實在是受不了跟段成良坐在一塊。於是,他找個藉口溜了出去,準備去廁所轉一圈,去去身上的晦氣。
他剛從樓上下來,就看見了推著自行車的漂亮女同志。頓時,他第一感覺就是,臥槽,終於看見一個比林妹妹還動人的女同志了。漂亮程度跟楚醫生差不多,但是顯得更有女人味兒,一副很溫柔嫻靜的樣子。
許大茂只一眼,就動心了。他覺得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鍾情。
見到這樣的機會還去什麼廁所呀。
許大茂朝自己身上看看,不錯,正是自己最強的套裝,又抬手摸了摸光滑的頭髮,還好還好,今天形象打理的處於水平之上。
他信心百倍,抖擻精神,攢起心氣,穩定了情緒以後,朝著那女同志走了過去。
等他走到跟前,先咽了口唾沫,又給自己打了打氣兒,臉上露出自以為最燦爛的笑容,用最溫柔的語氣說道:「同志你好,是不是來辦事或者是找人呀?」
孟梅從剛才的廣播有磁性的聲音中醒過神,看了看眼前這個長臉兒,留著鬍鬚的年輕男同志,露出客氣的笑容,說道:「同志你好,我是日報社的孟梅,是一名記者,過來找咱們廠宣傳科科長。我們報社領導交代的有採訪任務,需要跟咱們科長溝通一下具體工作。」
許大茂一聽心頭暗樂,活該我有露臉的機會,這不是瞌睡了送枕頭。正想跟女同志多交流交流呢,機會不就來了嗎?
「孟梅同志你好,我叫許大茂。正好是咱軋鋼廠宣傳科的電影放映員,我領著你去找我們科長。」
許大茂熱情洋溢,眼神中充滿了親切,他穿著自己那身藍灰色的棉猴,身體努力的挺直,做出氣宇軒昂的樣子,臉上還掛著最和煦的笑容,想讓對面的孟梅同志感受到他的真誠和熱情。
孟梅也很高興,沒想到這麼巧在樓下就碰見宣傳科的工作人員,這下能省不少麻煩事,於是她也沒有過多的客氣,在許大茂熱情的帶領下,先把自行車放到車棚里,然後跟著他一塊兒上了三樓。
許大茂本來準備把孟梅先領到宣傳科辦公室坐著等一會兒,他正好可以端茶倒水,找機會多說會兒話。可是,想到段成良還在那兒呢。不由的心裡有點膈應,乾脆直接領著她去了會議室。
在會議室門口,許大茂對孟梅說:「領導們都在這兒開會呢。我去敲門叫一下我們科長。」
孟梅卻叫住了他。「先不急,領導們開會呢,可以先等他們一會兒,畢竟我沒有提前預約,算是不告而來,有點唐突,理應耐心的等一會兒,要不先找一個合適的地方,我坐會兒等等他。你們廣播室在哪兒?我想去看看。」
廣播室里,女廣播員正在無精打采的整理著中午要播的稿件,往常她工作積極性很高,一般到這個時候稿件早就準備好了。
可是,今兒她卻總是集中不了精力,耳朵里響的都是段成良有磁性的廣播聲音,總是走神兒。工作效率低的很。
正在這時,她看見許大茂領了一個漂亮的讓她有點嫉妒的女同志走進廣播室,不禁微微的皺了一下眉,心裡有點不高興。
許大茂毫無所覺,他心思都放在了孟梅身上,哪還能顧及到女廣播員的心裡感受啊?
他一進屋就對廣播員說道:「這是日報社的孟梅同志,她到咱們廠有採訪任務,但是領導們正在開會。所以需要等一會兒,她對廣播室很感興趣過來參觀參觀。」
孟梅主動向廣播員打招呼:「你好,我是日報社的孟梅,是一名記者。我沒有打擾你工作吧?」
女廣播員這時候心裡再不高興,臉上不敢露出一絲意思,日報社的女記者她可惹不起。別說她惹不起,就是他們科長也得客客氣氣。那可是日報社,影響多大,級別多高的單位啊?
女播音員哪還有一絲的不高興,連忙一臉笑容的站起來跟孟梅熱情的握手,還拉著她坐在椅子上,忙著給她倒水,然後還對跟著一塊兒也想進來的許大茂說:「許大茂同志,你把孟梅同志領到這兒,就可以了,你可以先去忙工作,我來招待她。」
許大茂氣得牙痒痒,心裡暗暗罵:「騷娘們兒,壞老子好事兒了。咱走著瞧。」
不過,他還真不能死皮賴臉的接著在這待下去,那樣會給孟梅留下不好的印象。
於是,許大茂笑呵呵的心有不甘的跟孟梅打了個招呼,怏怏不樂的離開了廣播室。
女播音員剛才離遠了看孟梅只是覺得漂亮,離近了看發現皮膚還很細膩,白裡透紅,幾乎沒有瑕疵。而且眼睫毛很長,眼睛很亮,覺得渾身上下看著哪兒都閃光。她拿自己一對比,心裡不由得嫉妒的要命。哎,這麼一看,自己頂多也就是個可遠觀不可褻玩的標準。
哪裡能跟眼前這個女記者比呀?遠看好看,離近了,竟然更挑不出來毛病。按說記者天天往外跑,風吹日曬的皮膚粗糙黝黑才是正常,怎麼會這麼白淨細膩呢?
這時候孟梅倒沒有太留意女播音員,而是朝著廣播室看了一圈。臉上有些疑惑的問:「怎麼沒見你的搭檔?」
搭檔?女廣播員搖搖頭說:「我沒有搭檔,軋鋼廠只有我一個廣播員。」
哦?孟梅有些驚訝的問:「剛才不是還有個男同志在播音嗎?我還以為是你的搭檔呢。」
女播音員恍然大悟,擺了擺手說道:「那不是我們廠的播音員,只是鍛工車間的一名工人。臨時過來播報一下工作經驗。把他總結的捕鼠方法跟廠里的職工們在廣播上溝通交流一下。」
孟梅突然露出了有些興奮的表情:「那種高效率殺滅老鼠的方法,就是剛才播音的那名同志總結提出的?」
女播音員點點頭:「對呀,不是他也不會讓他在廣播上跟工友們分享啊。」
「他叫什麼名字?是哪個車間的?」
「他是鍛工車間的鍛工,叫段成良。」
段成良?孟梅皺著眉頭,微微歪著頭。嘴裡念著段成良的名字,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她總覺得這名字有點熟悉,似乎在哪聽過?
段成良?對了。
她終於想起來了,剛過年舉行的春節環城跑,冠軍好像就叫段成良。他們日報社還發了新聞稿呢。
孟梅急切的問女播音員:「你說這個段成良是不是參加了大年初三舉行的全市春節環城跑還取得了冠軍?」
女播音員笑著說:「沒錯,就是他。因為這個冠軍,廠里給他發了不少獎勵呢。他長跑確實厲害,跑得可快了,身體素質好的很。」
女播音員一提起來段成良的身體素質好,就顯得特別興奮,說起來這個話題滔滔不絕,把她聽聞的段成良訓練的一些小道傳聞,有滋有味兒的都給孟梅說了不少。
似乎光嘴上聊聊這些,也能過過乾癮,解解心中的念想。
孟梅恰恰好像也很感興趣,兩個人就這樣,拿著段成良跑長跑的話題當成了談資,熱熱鬧鬧的說了起來,竟然很快找到了知己的感覺。很可惜今天話題不對,兩個女人因為談一個男人成知己,那不是搞笑嗎?
可見現在的互相理解,不過是每個人心裡都有各自的目的罷了。
會議室,洋洋灑灑的會議終於結束了,領導們都很疲憊。不單是因為工作彈精竭慮,更是讓二手菸熏得欲仙欲死。整個人都暈頭轉向,早已經不堪支持了。
宣傳科科長在楊廠長等領導走了以後,才收拾好自己的筆記本,跟著王科長一塊兒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
兩個人一出門都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覺得總算又活了回來了。
他們互相看了看,笑了起來,但是很快又整肅了面部表情,拿出離開會場領導幹部應有的氣派,並排朝著樓下走去。
剛走到樓道口,沒想到許大茂突然從旁邊竄了出來,嚇了兩個人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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