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滿地碎石,陳勝面露欣喜。
「不愧是能直接引動天地的地煞法,威能果真不凡,待日後自身強大,張嘴便是烈焰滔天,焚海煮岳!」
隨著練習。
陳勝對借風、御風以及吐焰這三門地煞法的熟練度愈發加深。
某刻。
想到那些肆虐村莊,搶奪嬰兒的黑風蛇妖等。
他心中湧出前所未有的底氣。
「以前面對妖怪只能疲於奔命。」
「現在有武道護體,地煞殺伐。再遇見黑暗怪物,也算有了反抗的能力!」
「待內力鍛強,精神彌韌,未嘗不能與那黑暗之神較量個高下!」
....
遷徙營地。
這裡是妖怪侵襲後,殘留的村莊廢墟。
村民們在破敗的瓦礫殘垣間休息。
陳勝腳步輕捷,在黑暗中行走。
快到歇息點時。
前方斷牆後,忽然響起警惕的問詢。
「是誰!?」
陳勝停步,佯裝睏倦。
「虎子叔。」
「是我,小勝!」
村民張虎手持木矛,從斷牆後閃身出來。
「小勝?你不睡覺幹啥呢!」
陳勝揉揉眼。
「我剛才出來小解。」
張虎皺眉搖頭,低聲道。
「趕緊回去。」
「剛才東邊林子那邊有動靜...有風聲,有響聲....怕是妖怪。你可別睡太死,隨時準備逃跑。」
陳勝有些不好意思。
他沒想到隔了這麼遠,營地還能聽到聲響。
「虎子叔,你也小心。」
告別張虎。
陳勝回到了簡陋棚屋。
說是棚屋,實則只是在兩堵斷牆上邊,搭了竹竿,鋪蓋了草墊,以此防風。
這裡空間很小,實際也並不防風。
在角落裡,斷牆邊上,蜷縮著十幾個年齡相仿的少年。
陳勝輕手輕腳,走到自己的位置。
他沒有躺下,而是盤膝閉眸,再度進入修煉狀態。
在灰霧空間。
天書陳勝的那番滿是決絕的話語,猶如鞭子抽打,讓他也感到緊迫。
他剛步入武道,內力不多,修為層級放在秦時世界裡,連三流都算不上。
就算加上地煞法。
在真正的危險面前,也還遠遠不夠。
所以要努力修行。
....
陳勝心神沉靜,運轉周天。
雖然身體結構與秦時世界的不同,但該有的主要經脈和竅穴都有。
那些小的竅穴和最末端經脈無法流轉,但依託主要經脈,也能進行周天運轉,鍛鍊內力。
而且。
因為少了旁枝末節,所以周天運轉的速度更快,產生內力的效率也更高。
不過弊端就是。
身體有些部位無法得到內力的滋養。
至於地煞術法。
更側重於對周身天地能量的感知和操控,內力為引,主要還是靠精神力,所以用起來,限制反而更小。
....
正修煉間。
身旁響起一個迷迷糊糊的聲音。
「勝哥?」
「你咋還不睡?從昨天傍晚開始,你就一直這樣坐著…不累麼?」
說話的是小山,他是陳勝的鄰居,自遷徙以來,兩人彼此支撐。
陳勝動作微頓,低聲安撫道。
「沒事,你睡你的。」
「哦…」
小山困意正濃,沒多想就昏昏睡去。
周邊恢復寂靜。
陳勝再度進入修煉。
周天運轉,一縷新生內力悄然湧現,繼而匯入丹田。
現在已經有了七縷內力。
雖然不多,但也給了陳勝莫大鼓舞。
……
某刻。
營地外忽然傳來野獸嘶吼。
陳勝睜眼,結束修煉。
內力修煉不會造成身體疲憊,但會消耗心神,因為要集中意念,引導周天運轉。
現在形勢雖窘。
亦不能操之過急。
還要留出精力,應對白天趕路。
陳勝輕吐濁氣,閉眸入睡。
天色漸明。
某一刻。
轟——
外邊忽然響起喧譁。
「妖怪!妖怪來啦!」
「快跑——!」
陳勝驀然驚醒。
虎叔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神色焦急,對著屋子裡的人大聲喊道。
「大家快跑!妖怪來了!」
旋即,就匆匆跑向其他聚集地。
簡陋棚屋內。
眾人俱皆驚慌。
大家都還只是十三四歲的少年。
雖然平日也跟著大人練習長矛,但面對妖怪,還是免不了恐懼。
他們經歷過太多次村莊被襲的慘劇。
猙獰的怪物嘍囉,刀槍不入的披甲精英,以及噴吐毒霧的蛇妖....
每一次都伴隨著慘叫、火光和絕望。
拼盡全力,也無法戰勝。
不然也不會數次遷徙。
稍顯年長的青年,率先振臂呼喊。
「快!拿上東西!跟我走!」
角落裡。
瘦弱少年猛地跳起,他雙眼赤紅,抓起長矛就要往外沖。
「不!我要去幫虎叔他們!」
青年負責照顧眾人,他立刻喝止。
「站住!」
「你忘了老村長的話嗎?」
遷徙前,村中老人們作出規劃。
遇到危險。
少年、孩子和年輕女人先走。
老人、傷病、青壯年負責掩護。
這是為了族群繼續繁衍下去的必要犧牲,是在血淚中凝聚的遷徙策略。
「阿狗!就算我們留下,也只是送死。妖怪...是無法戰勝的,你想讓大人們的期望,都白白葬送在這裡嗎?」
熱血變成冰涼。
長矛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其他少年紛紛抱起隨身物件,湧出棚屋。
陳勝默默起身,跟著人流來到外界。
眼前所見,儘是混亂和慘烈。
妖怪們從營地外湧入。
大概有二十多隻嘍囉,一隻五米高的黑暗鼠妖領頭。
老人和青年男女們,正依託斷壁殘垣,進行抵抗。
普通嘍囉還好,能破防,集力殺死。
但領頭的黑暗鼠妖不行。
它渾身覆蓋著恍若精鐵澆鑄的油亮黑毛,肌肉虬結,獠牙外露,猩紅的雙眼中滿是殘忍的嗜血。
石頭砸上去沒用。
幾杆長矛同時刺中它的腰腹,矛尖頂在皮毛上,無法寸進。
鼠妖揮舞上肢,幾個村民如同破麻袋般被掃飛出去,生死不知。
不斷有村民倒下。
被蜂擁而上的妖物撕碎。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和妖物的腥臊。
喊殺、慘叫、嘶吼聲混雜在一起。
少年、年輕女人以及老村長,在向另一個方向逃跑。
這一切都發生在極短的時間內。
身邊響起小山的驚慌催促。
「勝哥,我們也快走吧。」
陳勝凝視著那些妖怪,他說道。
「我要留下來。」
小山以為自己聽錯了,茫然抬頭。
青年跑了回來,他指著鼠妖,大聲喊道。
「走啊,我們根本贏不了的。」
陳勝目光鎖定那隻鼠妖。
「根本贏不了....」
「我聽不懂。」
這時。
逃跑方向也傳來驚呼。
那裡出現了一隻三米高的狼妖,帶著幾隻嘍囉,堵住了逃跑的生路。
小山怔怔道。
「完了,這下真走不了了。」
青年鬆開拽著陳勝的手。
他默默從地上撿起長矛,沖了出去。
陳勝背對著小山,看著那混亂血腥的戰場,看著那不可一世的鼠妖,攝取滾到腳下的木棍,然後說道。
「你留在此地不要走動。」
「藏好,不要被波及。」
下一刻。
陳勝向前走去。
他越走越快。
最後在小山和青年的震驚目光中。
騰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