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質問
陳長青心中一凜，隱約猜到了什麼，面上卻不動聲色：「遠舟兄請講。」
沈遠舟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他：「蘇姑娘————和你是什麼關係？」
陳長青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坦然道：「她是我的道侶。」
雖然早有猜測，但聽到陳長青親口承認，沈遠舟的瞳孔還是微微收縮了一下。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開口：「那我妹妹呢？沁兒呢？」
陳長青的心猛地一沉。
沈遠舟的聲音微微發顫：「長青，你和她————你們是什麼時候————我是說，沁兒她——
——她還活著嗎？」
他問到最後，聲音已經帶上了難以掩飾的顫抖和恐懼。這一個月來，他一直不敢問陳長青關於妹妹的下落，就是怕聽到那個最壞的消息。可如今看到陳長青和蘇婉的關係，他心中那個一直壓抑的疑問，終於再也壓不住了。
如果妹妹真的死了，陳長青卻這麼快就移情別戀————
陳長青看著沈遠舟那張滿是痛苦和掙扎的臉，心中五味雜陳。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遠舟兄，這件事，我本想過些日子再告訴你。但現在你問了，我便如實相告。」
沈遠舟死死盯著他。等著他往下說。
「沈家的事————」陳長青的聲音也低沉下去，「當初魔族降臨，西州大亂，你大哥沈家家主沈遠山漏夜託孤，將沁兒和虎兒託付給我。沈家上下————除了你們兄妹和虎兒，幾乎全部戰死。」
沈遠舟的身體猛地一震，臉色瞬間慘白。
陳長青繼續道：「我帶著沁兒、虎兒，還有蘇婉的姐姐蘇晴一起逃亡。路上遭遇魔族巡邏小隊，當時為了保護沁兒和虎兒順利逃走，自己留下斷後，結果被魔族抓走，修為被封。」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後來蘇婉為了救我，不惜損耗本源與我雙修，幫我衝破封印。我們逃出來後，想去找沁兒和虎兒匯合，卻再也找不到他們的蹤跡。」
沈遠舟的嘴唇劇烈顫抖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遠舟兄，」陳長青看著他，眼中滿是愧疚，「我答應過你大哥，要照顧好沁兒和虎兒。可我沒做到。我們在逃亡的路上走散了，現在————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裡。」
他低下頭，聲音沙啞：「是我沒有保護好他們。你怪我，應該的。」
沈遠舟的眼淚終於落下。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節發白，聲音嘶啞得幾平聽不清：「我大哥————沈家上下————都死了？」
陳長青點頭，心中同樣沉重。
「那沁兒和虎兒呢？」沈遠舟猛地抬起頭，眼中帶著最後的希望，「他們真的還活著嗎？你憑什麼說他們還活著？」
陳長青搖頭：「我不能確定。而且————」
他頓了頓，看向沈遠舟：「我們之所以會來素雪城，就是因為之前在磐石營地，有商隊傳來消息，說在素雪城見到過西州來的女修，帶著幼童。我們以為那是沁兒和虎兒，才匆匆趕來的。結果————」
結果遇到了沈遠舟他們。
沈遠舟聽完，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氣，癱坐在石凳上。他的眼淚無聲地流著，口中喃喃：「都死了————沈家都死了————沁兒和虎兒下落不明————我————我————」
他忽然抬起頭，看向陳長青，眼中湧出一股壓抑已久的怒火：「陳長青！我大哥把沁兒和虎兒託付給你！你答應過要保護他們的！你怎麼能把他們弄丟！」
陳長青沒有辯解，只是低下頭：「是我沒做到，你怪我，應該的。」
「怪你有什麼用！」沈遠舟猛地站起來，聲音顫抖，「我妹妹才多大？虎兒才多大？
他們現在在哪裡？是死是活？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啊！」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眼眶通紅，整個人都在發抖。
就在這時，院門被推開，蘇婉走了進來。她看到這一幕，微微一怔，隨即快步走到陳長青身邊。
「遠舟兄，」蘇婉的聲音平靜而溫和，「你先冷靜一下。」
沈遠舟看著她，眼中滿是複雜。這個女子，就是陳長青現在的道侶。他的妹妹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陳長青卻已經有了新人————
蘇婉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輕聲道：「遠舟兄，有些話，我想對你說。」
沈遠舟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下，卻依舊緊握著拳頭。
蘇婉在他對面坐下，目光坦然：「遠舟兄，我和長青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沈遠舟眉頭微皺，沒有說話。
蘇婉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那時我和姐姐蘇晴、長青一起逃亡。長青為了保護沈姐姐和虎兒，被魔族抓走，修為被封。是我————用我們蘇家的秘法，幫他衝破封印，救他出來。」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溫柔：「那之後，我們才在一起的。不是移情別戀，更不是趁人之危。」
沈遠舟的眉頭微微鬆開，但眼中的複雜依舊沒有褪去。
蘇婉繼續道：「遠舟兄，你可能不知道，長青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沈姐姐和虎兒。我們在磐石營地那麼久，他每次遇到從北州腹地來的商隊，都會打聽有沒有西州女修帶著幼童的消息。這次聽說素雪城可能有線索，他二話不說就帶著我來了。」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這一路上，我們穿過冰棘林，遭遇妖獸襲擊。長青為了救凌霜姐姐，耗盡了法力，昏迷了兩天兩夜————」
她看向沈遠舟，眼眶微紅：「遠舟兄，長青他————真的盡力了。在他心裡，沈姐姐一直是最重要的人，也從來沒有忘記過對她的承諾。」
沈遠舟低下頭，拳頭慢慢鬆開。
蘇婉深吸一口氣，聲音越發輕柔：「至於我————遠舟兄，在我心裡，一直把沈姐姐當親姐姐看待。我不會和她搶長青的。只要能在長青身邊陪著他，我就心滿意足了。」
她說完，站起身，對著沈遠舟微微一福：「遠舟兄，長青他心裡也很難受。你就別再怪他了。」
院子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