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一份紅燒肉，三碗米飯！」
陳彪站在大堂里，聽著劉剛的話。
他快速在點單本上記下，大步走向後廚傳菜口。
大堂的玻璃門外，陽光正好。
就在胖虎一家正熱火朝天地搶著吃肉的時候，門外的街道上，接連駛來了好幾輛私家車。
「叮鈴——」
風鈴聲接二連三地響起。
玻璃推拉門被接連推開，大堂里瞬間湧入了一大批人。
「念念！我們來啦！」
浩浩背著個小書包，像個小旋風一樣第一個沖了進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浩浩的爸爸媽媽，還有牽著媽媽手的朵朵，以及興奮地到處張望的軒軒一家。
整整七八個大班小朋友的家庭，走進了飯館。
原本寬敞明亮的大堂，瞬間變得熱鬧非凡，差點就變成了一場幼兒園大班的周末家長大聚會。
「浩浩！朵朵！軒軒！」
念念聽到聲音，立刻放下了手裡的紙巾盒，像只歡快的小鳥一樣跑了過去。
她站在一群好朋友面前，揚起小腦袋，兩隻小手背在身後。
「歡迎光臨念念飯館！
我是這裡的小店長哦！」
念念打著招呼。
「哇！念念，你穿這件衣服好酷呀！」
浩浩忍不住伸出手，想摸摸念念頭上的廚師帽。
「那當然！我爸爸說了，今天飯館我來當小店長，給你們安排座位！」
念念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像個小大人一樣轉身，伸出小手指向大堂里幾個位置。
「浩浩，你和叔叔阿姨坐那張大桌子！
朵朵，你坐旁邊，那裡安靜，不會有人吵到你！」
念念安排著，隨後又指著剛才搶肉的胖虎那桌，「你們看，胖虎早就來啦！
他爸爸剛才還在跟他搶紅燒肉吃呢！」
浩浩和軒軒順著念念指的方向一看，果然看到胖虎正死死護著面前的盤子，而胖虎爸爸正端著碗，吃著沾滿醬汁的米飯。
「胖虎爸爸好能吃啊……」
軒軒小聲嘟囔了一句。
站在後面的家長們聽到這話，再看著劉剛的樣子，全都被逗樂了。
「老劉！你這也太誇張了吧？
好歹是個大老闆，平時山珍海味沒少吃，怎麼在這小飯館裡跟兒子搶起食來了？」
浩浩爸爸走上前，笑著打趣道。
劉剛咽下嘴裡的飯，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
他一點都不覺得尷尬，反而理直氣壯道：「你們懂個屁！
你們還沒點菜吧？我告訴你們，趕緊點！
這江老闆的手藝，那是絕了！」
劉剛指著桌上剛端上來的新紅燒肉，「我剛才在車上還說這地方肯定不好吃，結果嘴吃下去！
這紅燒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好吃的很！」
「你們要是不趕緊點，等會兒賣光了，哭都沒地方哭去！」
劉剛說完，又夾起一塊肉塞進了嘴裡。
浩浩媽媽半信半疑地走過來，拿起桌上的菜單掃了一眼。
「嚯，紅燒肉六十八，糖醋小排五十八。」
浩浩媽媽眉頭微微一皺，小聲嘀咕了一句，「老劉，你該不會是這店老闆請來的託兒吧？
這一個街邊小館子，價格都快趕上大酒樓了，真有那麼神？」
李娟在旁邊正用肉湯拌飯，聽到這話：「你點一份嘗嘗不就知道了？
騙你我今天買單！」
看著胖虎一家的架勢，家長們心裡的那一絲疑慮也壓了下去。
既然大老遠來了，總得嘗嘗這位江顧問的手藝。
「老闆！點菜！」
浩浩爸爸立刻找了個位置坐下喊道。
「來了來了！」
陳彪早就拿著一沓菜單站在一旁了。
他笑呵呵地把菜單挨個分發下去，「各位家長，隨便看，想吃點什麼？」
大堂里點菜的聲音此起彼伏，熱鬧得像個菜市場。
家長們在見識了胖虎一家的「戰鬥力」後，點起菜來毫不手軟。
「老闆，給我們也來一份紅燒肉！
還要一份糖醋小排，一份魚香肉絲，再來三碗米飯！」
浩浩媽媽點了一大桌。
「我們要兩份招牌蛋炒飯，再來一份麻婆豆腐和時令蔬菜！」
朵朵媽媽也跟著點單。
「我們要肉臊飯和檸檬雞絲涼麵！」
陳彪手裡的筆飛快地記著。
「好嘞！各位稍等，馬上就來！」
陳彪撕下一長串的單子，轉身快步走向後廚傳菜口。
「江哥！幼兒園大部隊殺到了！」
陳彪將單子「啪啪啪」地夾在滑軌上，「大單子！
紅燒肉五份，糖醋小排四份，麻婆豆腐三份，還有一堆炒飯和涼麵！」
後廚里。
「收到。」
江屹應了一聲。
他雙手齊出，同時擰開兩口猛火灶的燃氣閥門。
江屹直接油鍋燒熱，食材下鍋，翻炒顛勺。
紅燒肉的醬香、糖醋小排的酸甜、麻婆豆腐的麻辣，各種香味在後廚交織、升騰。
大堂里。
家長們剛點完菜沒多久，就看到一個小小的白色身影端著一個輕巧的托盤走了過來。
念念端著托盤，托盤上放著幾杯大麥茶。
她走到浩浩和朵朵的桌旁，把杯子放在桌面上。
「浩浩，朵朵，叔叔阿姨，請喝水！」
念念奶聲奶氣地招呼著，隨後又從兜里掏出一把洗得乾乾淨淨的聖女果，放在桌上的小盤子裡，「這是我早上洗的小番茄，甜甜的，你們先吃一點墊墊肚子，我爸爸做飯很快的！」
浩浩媽媽看著念念這副乖巧懂事又專業的模樣，心都要萌化了。
剛才對價格的那點肉疼瞬間消失了。
「天吶，念念也太可愛了吧！」
浩浩媽媽忍不住伸手輕輕捏了捏念念帶著嬰兒肥的小臉蛋，轉頭對朵朵媽媽說道，「你看人家這孩子教的，一點都不嬌氣，還會幫大人幹活。
再看看我家那個，成天就知道看電視拆家。」
「就是啊。」
朵朵媽媽看著念念，「這小圍裙一穿，真有小店長的架勢。
謝謝念念啊。」
「不客氣！」
念念說道，「乾爹說了，顧客就是上帝，我一定要招待好我的好朋友們！」
聽著念念一本正經地蹦出「顧客就是上帝」這種詞，家長們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大堂里的氣氛融洽到了極點。
「叮！叮！」
後廚的出餐鈴響起。
「菜來了！」
陳彪端著大托盤，腳下生風地走出來。
他將一盤盤熱氣騰騰的菜品擺在各桌家長面前。
「紅燒肉、糖醋小排、魚香肉絲、招牌蛋炒飯！
各位慢用，小心燙啊！」
陳彪大聲招呼著。
菜一上桌，那香味瞬間征服了所有人的嗅覺。
浩浩媽媽帶著一絲審視的目光，夾起一塊糖醋小排送進嘴裡。
外皮酥脆微焦，內里的肉質鮮嫩多汁，完美的酸甜比例在舌尖上炸開，一點都不覺得膩。
甚至比她在高級私房菜館吃到的還要有層次感！
「唔——！」
浩浩媽媽嚼了兩口，直接豎起了大拇指，「絕了！
這排骨絕了！這酸甜口調得太地道了！」
浩浩爸爸也嘗了一口紅燒肉，「我的天，這紅燒肉真的是入口即化！
老劉真沒騙人，這六十八塊錢花得太值了！」
一旁的浩浩根本顧不上說話。
他平時最討厭吃蔬菜，但今天，他主動夾起了一筷子清炒小白菜塞進嘴裡，嚼得咔哧咔哧響。
「媽媽，江叔叔炒的青菜很脆！
很好吃！」
浩浩含糊不清地喊道。
另一桌的朵朵媽媽吃了一口麻婆豆腐，辣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但手裡的筷子卻毫不猶豫地伸向了第二塊。
「這豆腐太嫩了，這紅油的味道太正宗了，簡直是下飯神器！」
朵朵媽媽一邊扒著飯，一邊連連稱讚。
更誇張的是胖虎那桌，胖虎剛想去夾盤子裡最後一塊紅燒肉，卻被劉剛眼疾手快地一筷子搶走。
「哇！媽媽！爸爸又搶我的肉！」
胖虎急得大叫。
「你這死鬼！跟兒子搶什麼！」
李娟一巴掌拍在劉剛背上。
整個大堂里，家長們和孩子們徹底化身為無情的乾飯機器。
筷子碰撞碗碟的清脆聲、咀嚼聲、搶菜的鬥嘴聲交織在一起。
大家都顧不上聊天了，全都在埋頭苦幹。
後廚里。
江屹將最後一份炒飯裝盤，按響了出餐鈴。
他關掉猛火灶的燃氣閥門，拿過一條乾淨的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汗珠。
江屹走到後廚與大堂交界的門帘處，伸手輕輕掀開門帘的一角。
他的目光透過縫隙，看向大堂。
大堂里，每一張桌子上都堆滿了空盤子。
家長們吃得滿臉滿足，孩子們也一個個摸著小肚子，笑得開心。
而他的女兒，念念，正穿著那件潔白的小圍裙，像一隻歡快的小蜜蜂一樣，在朋友們的桌子間穿梭。
她一會兒幫浩浩拿紙巾，一會兒給朵朵的小杯子裡添水，小臉上滿是驕傲和燦爛的笑容。
每走到一處，都會收穫家長們真誠的誇讚和喜愛。
「念念真能幹！」
「念念，你爸爸做的菜太好吃了，阿姨下次還要來！」
聽著這些聲音，看著女兒的笑臉，江屹臉上浮現出一抹淺笑。
他沒有走出去打擾這份歡樂，而是靜靜地站在門帘後。
只要女兒開心，只要這家飯館能為她撐起一片安穩、充滿煙火氣的天地，他站在灶台前顛勺流下的所有汗水，就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