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牽著念念的小手，推開飯館的玻璃門走了進來。
剛一進門，就看到陳彪正彎著腰，手裡拿著一把大掃帚，將大堂地面的紙屑和垃圾往簸箕里掃。
旁邊的水桶里已經接好了乾淨的水，拖把就靠在旁邊的牆上，顯然是準備大幹一場。
聽到大門推開的聲音，陳彪直起腰，把掃帚往旁邊一靠，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江哥，沈總送走了？」
陳彪看著走進來的父女倆，開口問道。
「嗯，看著她開車走的。」
江屹鬆開念念的手，隨手將玻璃門關上。
念念看著大堂里的陣仗，立刻轉過小腦袋。
小丫頭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陳彪手裡的掃帚和旁邊的水桶，立刻來了精神。
「乾爹，你在打掃衛生嗎？」
念念奶聲奶氣地問道。
「是呀，咱們的小店長。
客人都走光了，乾爹得把大堂收拾乾淨，明天才好繼續做生意啊。」
陳彪樂呵呵地看著她。
念念一聽，立刻挺起小胸脯，兩隻小手叉著腰。
「念念也要來幫忙！」
「念念是小店長，不能只看著乾爹一個人幹活！」
說完，念念就邁著小短腿，「吧嗒吧嗒」地跑向收銀台下面的柜子。
她熟練地拉開櫃門，從裡面拿出那塊專屬於她的小抹布。
拿著乾巴巴的小抹布，念念又噠噠噠地跑到洗手台前，踩上自己的塑料小板凳。
她擰開水龍頭，將抹布放在水流下打濕，然後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握著抹布，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想要把裡面的水擰乾。
可小孩子的力氣畢竟有限，擰了兩下，抹布還在往下滴水。
陳彪見狀，趕緊放下掃帚走了過去。
「哎喲，咱們的小幫手，來，乾爹幫你擰！」
陳彪笑著伸出大手。
「謝謝乾爹！」
念念乖巧地把抹布遞過去。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陳彪大手一發力，隨便一絞，抹布里的水分就被擰得乾乾淨淨。
他抖開抹布，重新遞迴給念念。
「拿好了，去擦桌子吧。
記住啊，只擦乾爹已經噴過消毒水的桌子，角角落落都要擦到。」
陳彪叮囑道。
「保證完成任務！」
念念雙手接過抹布，轉身就朝著旁邊的一張餐桌跑了過去。
小丫頭踮起腳尖，兩隻小手按著抹布，在桌面上認真地擦拭起來。
江屹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大一小的樣子。
「前廳交給你和念念了。
我去收拾後廚。」
江屹看著陳彪，開口說道。
「得嘞！江哥你放心去弄後廚，前廳有我和咱們小店長呢，保證一會兒給你擦得能當鏡子照！」
陳彪拍了拍胸脯保證道，隨後拿起掃帚繼續掃地。
江屹轉身，掀開門帘走進了後廚。
晚市的高強度營業結束後，後廚的灶台和操作台上留下了不少油污和水漬。
但江屹動作極快，噴灑去污劑、刷洗灶台、清理水槽過濾網。
不到十分鐘，整個後廚的油污被一掃而空，所有刀具和調料盒整齊歸位，再次恢復了清爽整潔的狀態。
江屹走到水槽前，擰開水龍頭，擠了一點洗手液，將手洗乾淨。
抽出一張紙巾擦乾手上的水珠，江屹轉身走出了後廚。
大堂里。
陳彪已經把地拖完了，地面泛著一層乾淨的水光。
念念也剛剛擦完最後一張桌子。
小丫頭累得額頭上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正拿著她的小抹布，乖乖地走到陳彪面前交差。
「乾爹，念念全部擦完啦！」
念念仰起小臉說道。
「咱們小店長真能幹！
這桌子擦得，簡直是一塵不染啊！」
陳彪豎起大拇指，接過抹布，順手拿了一張紙巾幫小丫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累壞了吧？
快去椅子上坐著歇會兒。」
江屹走過來，看著乾淨的大堂，點了點頭。
「辛苦了。」
江屹開口道。
他走到收銀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陳彪也拉開一張椅子，在他對面坐了下來，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江哥，後廚都弄妥了？」
陳彪放下杯子問道。
「嗯，收拾完了。」
江屹靠在椅背上。
他看著陳彪，想起了剛才沈清婉提的建議，開口說道：「招工的事，剛才沈清婉提了個辦法，我覺得可行。」
「沈總？沈總提啥好辦法了？」
陳彪立刻來了精神，往前湊了湊。
江屹看著他，說道：「勞務市場那邊的人不知根底，手腳麻不麻利也不好說。
你現在拿手機，在咱們那個熟客群里發個信息。」
江屹頓了頓，繼續說道：「問問群里的那些老顧客和街坊四鄰，看看他們有沒有認識的靠譜的中年阿姨想找活乾的。
熟人介紹的，知根知底，用著也放心。」
陳彪一聽，猛地一拍大腿。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茬！」
陳彪興奮地說道，「群里好幾百號人呢，大多數都是在這附近上班或者住的。
他們身邊肯定有親戚朋友想找活兒乾的。
這熟人介紹的阿姨，幹活肯定比外面瞎找的踏實！」
「現在就發。」
江屹說道。
「好嘞！我馬上發！」
陳彪立刻從褲兜里掏出手機，點開微信，找到了那個「熟客群」。
他雙手拿著手機，兩根大拇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著。
他雙手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簡單明了地把飯館急需招跑堂服務員和洗碗阿姨的要求、以及豐厚的薪資待遇發了出去，並誠摯邀請群友們推薦。
編輯完這長長的一大段話，陳彪仔細地檢查了一遍有沒有錯別字。
「搞定！」
陳彪將這條招工信息發送到了群里。
「江哥，發在群里了。」
陳彪收起手機，「估計沒多久就會有人聯繫我了。」
「嗯。」
江屹微微頷首。
他自己也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
明天又要恢復正常營業，後廚的食材必須提前定好。
給賣肉的老趙、賣鹼水面的孫老闆分別發去了明天的進貨清單。
最後，他給糧油店的老王也發了消息：「老王，明天不用送米，後天再送。」
把明天的進貨量全部交代清楚後，江屹看著屏幕上陸續彈出來的「收到」回復，按滅了手機屏幕，將其揣回了口袋。
「進貨單發完了。走吧，關門回家。」
江屹站起身說道。
「得嘞！收工！」
陳彪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江屹走到念念身邊。
小丫頭剛才坐在椅子上，這會兒已經有點沒精神了。
他幫女兒把小圍裙解下來疊好，穿上她的薄外套，拎起小書包。
「念念，回家睡覺了。」
江屹牽起她的小手。
「回家咯……」
念念揉了揉眼睛，奶聲奶氣地應了一聲。
陳彪走到牆邊，「啪啪啪」幾聲，關掉了大堂和後廚所有的照明燈。
三人走出大門，江屹用鑰匙將玻璃推拉門上的U型鎖牢牢扣死，順手把遮陽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停在路邊的麵包車前。
陳彪拉開側滑門，江屹把念念抱上後排的安全座椅，扣好安全帶。
他自己坐進了副駕駛，陳彪上了駕駛座，擰動鑰匙點火。
麵包車駛離了梧桐北路，匯入江城安靜的夜色中。
車裡很安靜。
念念起初還趴在窗戶上往外看，小嘴裡偶爾嘟囔兩句。
「爸爸，我們今天晚上和漂亮阿姨一起吃飯了哦……」
「嗯。」
江屹靠在椅背上，輕聲回應。
「漂亮阿姨說，下次還要來咱們店裡……」
小丫頭的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晚上跟沈清婉玩了很久的過家家，又幫著擦了那麼多桌子，念念的體力早就透支了。
隨著車子的行駛，困意如潮水般湧來。
她的小腦袋開始一點一點的，最後終於撐不住，歪著頭靠在安全座椅的側墊上，閉上眼睛睡著了。
江屹透過車內後視鏡看了一眼。
他轉過身，伸手將念念身上的薄外套輕輕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小肚子。
十幾分鐘後，麵包車緩緩駛入了梧桐巷，在出租屋樓下停穩。
「江哥，到了。」
陳彪壓低了聲音說道。
江屹推開車門下了車，走到後排，拉開車門。
他彎下腰，解開安全帶卡扣。
伸出雙手，江屹將熟睡的念念抱進懷裡。
小丫頭在睡夢中哼唧了一聲，小臉往他寬闊的胸口蹭了蹭。
江屹一手抱著女兒，一手拎著書包。
「彪子，回吧。」
江屹看向陳彪，開口道。
陳彪站在車門邊，壓著嗓門揮了揮手。
「江哥，你趕緊抱念念上去歇著吧。
明天早上我準時過來接你們去開店！」
陳彪輕聲說道。
「嗯。」
江屹微微點頭，抱著念念轉身走進了黑漆漆的樓道。
上到樓，江屹單手掏出鑰匙，擰開防盜門。
屋子裡很安靜。
他沒開客廳的大燈，借著窗外的月光，徑直走進了臥室。
江屹將念念平放在床上。
他幫女兒把腳上的小鞋子脫掉，扯過旁邊的薄被蓋在她的身上。
安頓好女兒後，江屹走進衛生間。
他拿過念念專屬的粉色小盆，接了半盆溫水，將一條柔軟的小毛巾在水裡浸濕，擰了個半干。
江屹端著水盆回到床邊坐下。
他拿著溫熱的毛巾，動作極輕地擦拭著念念的小臉蛋。
擦去了一天下來的微汗和灰塵。
接著，他又拉出女兒的兩隻小手，一根根手指細緻地擦拭乾淨。
念念在睡夢中感覺到溫熱的觸感，舒服地咂了咂嘴，睡得更沉了。
擦完臉和手，江屹端著水盆走回衛生間。
他倒掉水，自己也用冷水簡單地洗漱了一番，沖刷掉一身的油煙味。
擦乾臉，江屹走出衛生間，關掉了所有的燈。
他走到床邊，在念念旁邊躺下。
拉過薄被蓋在身上，江屹閉上了雙眼。
夜色深沉，呼吸漸漸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