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車在老城區的街道行駛著。
不到十分鐘，車子停在了「念念飯館」門前的馬路邊。
江屹拔下車鑰匙，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繞到車後排，拉開側滑門。
念念正乖乖地坐在安全座椅里，兩隻小手依然捧著那個超輕黏土捏成的紅燒肉小碗。
江屹伸出手，按下安全帶的卡扣。
「慢點，拿穩了。」
江屹低聲囑咐了一句。
「知道啦爸爸。」
念念奶聲奶氣地應了一聲。
江屹抱住女兒，避開她手裡的黏土，將她抱下車，放在人行道上。
關好車門，江屹拎起念念的小書包，護著她走到飯館門前。
江屹伸手推開玻璃門。
「叮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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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上的風鈴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大堂里，陳彪正拿著一塊抹布，擦拭著收銀台的桌面。
聽到開門聲，陳彪立刻抬起頭，咧嘴笑了起來。
「江哥！念念！你們回來啦！」
陳彪打了個招呼。
「乾爹！」
念念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邁著小短腿，朝著收銀台跑了過去。
小丫頭跑到陳彪面前，像獻寶一樣，將捧在手心裡的黏土小模型舉得高高的。
「乾爹，你快看！」
念念仰起紅撲撲的小臉，大眼睛亮晶晶的，語氣里滿是期待。
陳彪趕緊把手裡的抹布放下，在圍裙上隨便擦了兩下。
他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湊近了看過去。
「哎喲喂！這是什麼好東西？」
陳彪故意瞪大了眼睛，裝出一副吃驚的模樣。
他仔細看了看黏土小碗，還有裡面黃色的「米飯」和紅棕色的「肉塊」。
「這……這是紅燒肉蓋飯？」
陳彪驚訝地說道，「這也太像了吧！
連這肉塊上的肥瘦都捏出來了！」
陳彪抬起頭，看著念念問道：「念念，這是哪來的？
難道是你爸爸用什麼魔法把你愛吃的紅燒肉給變小了？」
聽到乾爹的話，念念開心地咯咯直笑。
「不是爸爸變小的！」
念念驕傲的說道，「這是念念今天在幼兒園的手工課上，自己用彩泥捏出來的哦！」
「你自己捏的？！」
陳彪這回是真的驚訝了。
他豎起一個大拇指，湊到念念面前。
「咱們小店長這手也太巧了吧！
這乾爹要是沒看清楚，差點以為是真的肉了！
這要是擺在桌上，我都想咬一口了！」
陳彪誇讚道。
念念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露出兩排潔白的小牙齒。
「爸爸也說捏得很像！」
念念開心極了，轉頭看了一眼跟進來的江屹。
江屹將小書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走過來。
「她今天下午一直捧著，怕弄壞了。」
江屹開口說道。
「乾爹，我要把它放在我們飯館裡！」
念念捧著黏土小碗，四下看了看，「放在哪裡好呢？」
陳彪立刻站直身子，走到收銀台前，把那個一直搖晃著爪子的金色招財貓往旁邊稍微挪了挪，騰出了一塊最顯眼的空地。
「放這兒！」
陳彪拍了拍那塊空地，「這可是咱們飯館的招牌菜模型！
就得跟招財貓放在一起，讓進門的客人第一眼就能看到！」
念念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將黏土小碗放在了陳彪指的位置。
放好之後，小丫頭退後兩步，滿意地看了看。
「放好了！招財貓小貓咪可以陪著它！」
念念拍了拍小手說道。
江屹看著女兒開心的小模樣，微微點了點頭。
「去把圍裙換上吧。」
江屹看著女兒說道，「馬上就要開門營業了。」
「好！」
念念乖巧地答應了一聲。
她轉過身，跑到收銀台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了自己的「小店長」圍裙。
「乾爹，幫我系帶子！」
念念伸開兩隻小胳膊。
「來嘞！」
陳彪走過去，半蹲下身子，幫念念把圍裙套上，在背後打了一個結實的蝴蝶結。
穿好圍裙的念念，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
她走到收銀台旁邊的一張空桌子前，把桌上的紙巾盒擺正，又把菜單整理整齊。
江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下午五點十五分。
「彪子，米飯煲好了嗎？」
江屹轉頭問道。
「江哥放心，下午你走之後我就蒸上了，現在正好燜熟了在保溫。」
陳彪回答道。
「大麥茶呢？」
江屹繼續問。
「也換新水重新煮好了，就裝在保溫桶里。」
陳彪指了指旁邊的不鏽鋼桶。
「嗯。」
江屹沒再多說，邁步走向後廚。
他走到操作台前，從牆上的掛鉤上取下那條乾淨的防水圍裙，系在腰間。
擰開水龍頭，江屹按了一點洗手液，將雙手仔細地搓洗了一遍，用清水沖淨，擦乾。
他掃了一眼操作台上的備菜盒。
切好的肉絲、黃瓜絲、蔥姜蒜末全都整整齊齊地擺放著。
旁邊的兩口大鐵鍋里，紅燒肉和糖醋小排已經溫熱著，隨時準備開大火收汁出鍋。
江屹轉過身，衝著門帘外喊了一聲。
「彪子。」
江屹開口道，「開門吧。」
大堂里，陳彪正拿著抹布擦著桌子。
聽到江屹的聲音，他立刻把抹布放下。
「得嘞！」
陳彪應了一聲。
他走到飯館的玻璃門前，伸手握住門把手上的木質營業牌。
用力一翻。
「暫停營業」變成了「正常營業」。
「咔噠」一聲。
陳彪順手將兩扇玻璃推拉門向兩側徹底推開。
外面的天色還亮著，傍晚的微風吹進了大堂。
念念站在收銀台旁邊，兩隻小手貼在身側，大眼睛緊緊盯著門口。
門剛開沒兩分鐘。
「叮鈴——」風鈴聲響起。
兩個穿著職業裝的年輕女孩結伴走了進來。
「哎，這家店開了門了！」
走在前面的女孩一邊走一邊說，「中午我同事來吃，說這家的糖醋小排絕了，我倒要嘗嘗。」
「歡迎光臨念念飯館！」
還沒等陳彪開口，念念清脆的奶音就先響了起來。
兩個女孩一愣，低頭看去。
後面的女孩眼睛一亮。
念念邁著小短腿走過去，兩隻手拿著一份點菜單遞上前。
「姐姐，這是菜單，請點菜！」
念念仰著小臉說道。
「謝謝你呀，小店長。」
女孩笑著接過菜單，忍不住伸手輕輕捏了一下念念的臉頰。
陳彪走過來，笑著招呼：「兩位美女，這邊坐。
咱們店的糖醋小排可是招牌，嘗嘗絕對不虧。」
兩個女孩在靠牆的桌子旁坐下。
「那就來一份糖醋小排，再來一份麻婆豆腐，兩碗米飯。」
女孩看了一眼菜單說道。
「好嘞！一份糖醋小排，一份麻婆豆腐，兩碗米飯！」
陳彪唰唰記下，撕下菜單，快步走到傳菜口。
「江哥，單子來了！」
陳彪將單子夾在滑軌上。
「收到。」
後廚里，江屹應了一聲。
他伸手擰開燃氣灶。
「轟！」
藍色的火苗瞬間竄起。
江屹左手端鍋，右手拿勺，動作行雲流水。
隨著第一桌客人的落座，飯館的晚市正式拉開了帷幕。
「叮鈴！叮鈴！」
風鈴聲開始接連不斷地響起。
下班的白領、附近的街坊，陸陸續續地推門走進飯館。
「老闆，還有位置嗎？」
「這邊這邊，三個人！」
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大堂里的十幾張桌子就被全部坐滿了。
「大家別急，看好菜單直接叫我！」
陳彪在大堂里穿梭，額頭上開始冒汗。
念念端著小水壺，噠噠噠地跑到一桌新坐下的客人面前。
「叔叔，喝水！」
念念墊著腳尖，給客人的紙杯里倒上大麥茶。
「謝謝念念。」
客人笑著道謝。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男人走到收銀台前，準備點菜。
他剛拿出手機，目光落在了收銀台招財貓旁邊。
「咦？」
男人湊近看了看。
「老闆，你這收銀台上擺的這個小模型挺別致啊？」
男人看著黏土小碗，好奇地問道。
陳彪剛好走過來結帳，聽到這話，笑著回答道。
「哈哈，兄弟好眼力！」
「這可不是買的，這是咱們小店長今天下午在幼兒園手工課上自己捏的！」
男人驚訝地看著念念：「這小妹妹自己捏的？
這也太像了吧，這捏的是紅燒肉蓋飯？」
「對呀！」
念念聽到有人誇她的作品，立刻放下水壺跑了過來，「叔叔，像不像紅燒肉呀？」
男人看了看黏土上的顏色和紋理，笑著點了點頭：「像！
捏得太像了。看著這顏色，我都饞了。」
男人轉頭看向陳彪，收起手機說道：「老闆，我本來只打算吃個炒飯的，看到這模型，給我加一份招牌紅燒肉！
我倒要嘗嘗真品有多好吃。」
「好嘞！加一份紅燒肉！」
陳彪大聲應道。
念念開心地拍了拍小手：「叔叔，我爸爸做的紅燒肉天下第一好吃哦！」
「行，叔叔等著嘗嘗天下第一的味道。」
男人笑著走回座位。
陳彪拿著單子走到傳菜口。
「江哥！加一份紅燒肉！這單可是咱們小店長用模型拉來的生意！」
陳彪扯著嗓子喊道。
後廚里。
江屹聽到陳彪的話，回答道。
「知道了。」
他揭開旁邊鐵鍋的鍋蓋，紅燒肉的濃郁醬香瞬間瀰漫開來。
江屹拿起鐵勺，舀了一份紅燒肉裝入盤中。
「叮！」
出餐鈴響起。
江屹將盤子推到窗口。
「出菜。」
江屹開口道。
大堂里，人聲鼎沸。
食客們的交談聲、碗筷碰撞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念念依然像只勤勞的小蜜蜂一樣在桌椅間穿梭，她的那個小小的黏土模型，擺在收銀台上，陪伴著忙碌的飯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