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號桌這。
「老張！你給我留一塊白肉！
我剛才光顧著吃黃瓜了！」
小劉眼看著蒜泥白肉的盤子要見底，伸著筷子去夾。
老張眼疾手快將最後一片夾進碗裡。
「嘿嘿，小劉啊，吃飯講究個兵貴神速。
你手慢，怪誰？」
老張將白肉塞進嘴裡，「香！
這紅油調得絕了，辣不上火，蒜不燒心！」
小劉看著空空如也的盤子。
他退而求其次，去夾涼拌牛肉。
筷子剛伸過去，王大山已經端起盤子，直接把最後一點牛肉全倒進自己碗裡。
「王哥！你太過分了！連點湯汁都不給我留！」
小劉欲哭無淚。
王大山拿勺子把紅油湯汁和白米飯拌勻。
「你懂什麼！江老闆這料汁才是靈魂，用來拌飯，拿肉都不換！」
王大山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坐在對面的Linda早就放下筷子。
她摸了摸肚子，拿紙巾擦了擦嘴角。
「我今天中午吃了一整碗米飯。
這黃瓜拌得太開胃了，酸辣脆爽，一吃就停不下來。
要是長胖了，全賴江老闆手藝太好。」
Linda嘴上抱怨，臉上卻掛著滿足的笑容。
不到二十分鐘。
桌上的三盤新菜和一盤招牌紅燒肉，被這四個人颳得乾淨。
老張端起大麥茶喝了一口。
「蒜泥白肉也好。」
「看著肥，吃起來一點都不膩。」
王大山看向他。
「所以剛才是誰說自己不愛吃冷肉？」
老張面不改色。
「我說的是不愛吃不好吃的冷肉。」
幾個人說著說著，都笑了起來。
結帳的時候，四個人一起走到收銀台前。
陳彪正幫另一桌客人算帳，看到他們過來，笑著說道：「大山，你們吃好了？」
王大山拍了拍肚子。
「吃好了，彪哥。」
「非常好。」
Linda也笑著說道：「新菜很好吃。」
「尤其涼拌牛肉，味道很完整，不是隨便拌一拌的那種。」
小劉在旁邊補充：「蒜泥白肉也絕。」
「我本來還怕膩，結果比紅燒肉還清爽。」
老張則看向傳菜口的方向，提高了一點聲音。
「江老闆！」
後廚里，江屹正在拌一份拍黃瓜。
聽到聲音，他抬頭看過去。
「怎麼了？」
老張沖他豎了個大拇指。
「新菜好吃。」
「爭取早日上菜單！」
王大山跟著喊：「對！」
「今天這三道，尤其涼拌牛肉，必須常駐。」
陳彪邊收款，邊笑著說道：「你們這是吃完就開始給菜單做規劃了？」
王大山理直氣壯。
「老顧客的意見很重要。」
Linda笑著掃了碼。
「付了。」
陳彪看了一眼到帳提醒。
「收到。」
江屹從後廚里看了幾人一眼，語氣平穩。
「今天先試賣。」
「如果反饋穩定，後面會考慮正式加到菜單里。」
王大山一聽這話，眼睛更亮了。
「那就行。」
「江老闆，你考慮可以，但別考慮太久。」
「我們這些打工人夏天就指望這種清爽新菜續命了。」
江屹淡淡說道：「看備貨。」
王大山還想再說兩句，Linda已經伸手拽了他一下。
「走了，下午還有會。」
王大山一臉痛苦。
「吃這麼好還要回去開會，人生真是殘酷。」
老張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可以把涼拌牛肉的味道留在腦子裡，撐過下午。」
小劉笑得不行。
四個人一邊說笑，一邊往門口走。
念念不在店裡，收銀台旁邊少了那聲奶聲奶氣的「歡迎下次光臨」，但陳彪還是沖他們揮了揮手。
「幾位慢走啊。」
「下午上班別睡著。」
王大山回頭說道：「睡著了就怪你們家菜太好吃。」
說完，幾人推門離開。
風鈴輕輕響了一聲。
午市還在繼續。
因為王大山他們剛才那桌吃得太香，周圍不少客人都被帶動著點了新菜。
尤其是涼拌牛肉。
一開始還只是少數人嘗鮮。
後來幾乎每張新進來的桌子，都要先問一句：
「涼拌牛肉還有嗎？」
「那個新菜牛肉來一份。」
「剛才旁邊那桌吃的紅紅的那個，是涼拌牛肉吧？給我們也上一份。」
江屹提前準備的牛肉本來就不多。
今天只是試賣，不可能一口氣備太大量。
牛腱切出來的分量有限。
再加上涼拌牛肉一份一份出得快，不到中午十二點半，冷藏盒裡的牛肉片就已經見了底。
江屹夾起最後一份牛肉，按標準拌好，推到出餐口。
「最後一份涼拌牛肉。」
陳彪一愣。
「這就沒了？」
江屹說道：「牛肉今天只備了試賣量。」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白肉和黃瓜。
「蒜泥白肉還有幾份。」
「拍黃瓜也不多了。」
「你跟客人說清楚。」
「涼拌牛肉售完。」
「白肉和拍黃瓜先到先得，後面不加。」
陳彪立刻點頭。
「明白。」
他端起最後一份涼拌牛肉送出去後，回到大堂中間，抬高聲音說道：
「各位客人，不好意思啊。」
「今天新菜是第一天試賣，備貨量不多。」
「涼拌牛肉已經售完了。」
「蒜泥白肉和拍黃瓜還剩一點，想嘗的可以儘快點，賣完今天就沒有了。」
這話一出，大堂里立刻響起一片哀嚎。
「啊？牛肉沒了？」
「我剛才還想加一份！」
「不是吧，我還排隊等著呢。」
「早知道剛進門就點了！」
「剛才隔壁桌吃得那麼香，我忍了半天，結果沒了？」
……
一個剛坐下的年輕男人忍不住問道：「老闆，那涼拌牛肉以後還賣嗎？」
旁邊的客人也跟著問：
「對啊，後面還會上嗎？」
「不會就今天一次吧？」
「我還沒吃到呢！」
陳彪連忙安撫。
「大家別急，今天是試賣。」
「江哥也是想先看看大家反饋。」
「如果穩定，後續會正式加到菜單上。」
「到時候備貨肯定比今天多，不會讓大家這麼搶。」
聽到這話，客人們才稍微平靜一點。
「那還行。」
「嚇我一跳，我以為錯過就沒了。」
「老闆，這個一定要上菜單啊。」
「夏天吃熱炒確實有點頂，這種涼菜剛好。」
陳彪笑著說道：「意見我都幫你們傳達。」
「不過今天涼拌牛肉真沒了。」
「想嘗新的，可以試試蒜泥白肉和拍黃瓜。」
「這倆也不錯。」
有客人立刻舉手。
「那給我們來一份蒜泥白肉。」
「我們這桌來拍黃瓜。」
「白肉還有幾份？給我留一份！」
「我也來拍黃瓜，再加一份紅燒肉。」
陳彪手裡的點菜單立刻又忙起來。
「好嘞。」
「六號桌蒜泥白肉一份。」
「八號桌拍黃瓜一份。」
「九號桌蒜泥白肉一份，紅燒肉一份。」
「拍黃瓜還有，白肉快沒了啊。」
劉阿姨端著托盤從旁邊經過，看到客人們一個個被新菜勾得著急，臉上也忍不住帶上笑。
「彪子兄弟，今天這新菜可真受歡迎。」
陳彪一邊記單，一邊壓低聲音說道：「我就說會賣爆。」
「江哥還說先試。」
「這哪是試，簡直是一點火就著。」
劉阿姨笑著搖頭。
「客人喜歡就好。」
說完，她又趕緊去收剛空出來的桌子。
後廚里，江屹聽著外面的動靜，手上動作沒有停。
蒜泥白肉一份份碼盤。
拍黃瓜一份份現拍。
黃瓜必須現拍，不能提前拌太久。
不然出水太多，口感就軟了。
白肉也要現澆汁。
紅油蒜泥汁淋上去的那一刻，香氣才最足。
雖然只是涼菜，但江屹做起來依舊不急不亂。
每一份出品都保持著同樣的分量和狀態。
大堂里，有沒搶到牛肉的客人，一開始還有點遺憾。
可蒜泥白肉和拍黃瓜上桌後，很快又被味道安撫住了。
「這個白肉可以啊。」
「真不膩。」
「拍黃瓜也脆，配紅燒肉剛好。」
「老闆，這幾道都上吧，別猶豫了。」
陳彪聽見這話，笑著回應：「我替你們轉告江哥。」
客人們說道：「不是轉告，是強烈建議。」
大堂里又是一陣笑聲。
飯館午市繼續往前推進。
老菜依舊穩定。
紅燒肉、糖醋小排、魚香肉絲、麻婆豆腐照常有人點。
但今天的小黑板前，總會有人停下來多看幾眼。
涼拌牛肉後面，陳彪用粉筆補上了「已售完」三個字。
那三個字一寫上去，反倒讓沒吃到的人更惦記。
「明天還有吧？」
「明天我早點來。」
「這店現在連涼菜都要搶了？」
「誰讓人家做得好吃呢。」
到了午市中段，蒜泥白肉也很快見底。
拍黃瓜因為黃瓜多備了一些，還能撐一會兒。
但陳彪已經開始有經驗了。
只要有客人問，他就先把話說清楚。
「白肉還剩最後兩份。」
「拍黃瓜還有。」
「牛肉今天沒了，明天看老闆安排。」
這樣一來，客人反而更爽快。
能點到的趕緊點。
點不到的，也只能遺憾地換成常規菜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