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份涼拌牛肉端上桌後，周明幾個人的筷子幾乎沒有停過。
牛腱被切成薄片。
切面上的筋紋清晰漂亮，肉質緊實卻不發硬。
香菜、小米辣、熟芝麻和花生碎裹在牛肉表面。
紅油色澤明亮。
入口先是牛肉本身的肉香，緊接著才是蒜香、微辣和一點輕輕的藤椒麻味。
周明吃下第一片後，眼睛立刻亮了。
「難怪昨天中午賣得那麼快。」
他說著，又夾起第二片。
「這個確實比我想的還好吃。」
王雪也嘗了一口。
牛肉有嚼勁，卻不會塞牙。
調味雖然豐富，但沒有把肉香壓下去。
她輕輕點頭。
「天氣熱的時候，吃這種涼拌牛肉很開胃。」
「比全桌都是熱菜舒服多了。」
李娜則先吃了一塊拍黃瓜。
清脆的黃瓜帶著蒜香和醋香，剛好洗去嘴裡殘留的紅油味。
「這幾道新菜搭配得很好。」
「吃一片牛肉，再吃一塊黃瓜，一點都不會膩。」
坐在旁邊的男同事夾起蒜泥白肉。
肉片薄得幾乎能透光。
肥肉柔潤，肉皮微彈，蒜泥汁又將油脂感壓了下去。
「這個白肉也好。」
「看著肥，實際吃起來比紅燒肉清爽。」
周明聽見後，立刻把筷子伸向蒜泥白肉。
「給我留點。」
「昨天晚上你不是吃過了嗎？」
王雪問道。
「好吃的東西又不嫌吃兩次。」
周明說得理直氣壯。
幾個人一邊吃，一邊討論三道新菜。
兩份涼拌牛肉最先見底。
隨後是拍黃瓜。
蒜泥白肉的盤子裡，也只剩下薄薄一層蒜香汁。
熱菜和米飯陸續上桌後，幾個人又把紅燒肉、魚香肉絲和麻婆豆腐吃了大半。
吃到最後，周明靠在椅背上，端起大麥茶喝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沖淡了嘴裡的油香。
他滿足地長舒一口氣。
「這趟沒白來。」
「昨天晚上沒吃上的涼拌牛肉，今天終於補回來了。」
王雪拿紙巾擦了擦嘴角。
「這三道新菜確實都可以留下。」
「尤其夏天，客人未必每次都想吃一桌重口熱菜。」
李娜點頭。
「拍黃瓜可以做固定菜。」
「價格不高，配什麼都合適。」
幾個人正說著，周明轉頭看向玻璃門外。
飯館門口已經排起了隊。
有附近寫字樓的上班族。
也有幾名專門過來吃新菜的熟客。
陳彪正在門口發號碼，告訴客人預計還要等多久。
周明看了一眼自己這桌已經吃空的盤子，立刻站起身。
「走吧。」
「外面還排著人，別占桌。」
其他幾人也沒有磨蹭。
他們收好手機和工牌，一起來到收銀台結帳。
陳彪剛安排完門口的隊伍，看見他們過來，拿起點菜單。
「幾位吃好了？」
「吃好了。」
周明說道：「新菜全部通過。」
「尤其涼拌牛肉。」
「江老闆最好早點把它寫進正式菜單。」
陳彪一邊核帳，一邊笑道：「昨天晚上你們不是還沒吃上嗎？」
「現在就開始催正式菜單了？」
「正因為昨天沒吃上，才要催。」
周明認真說道：「天天限量，萬一哪天我們公司又臨時開會，來晚了怎麼辦？」
旁邊的男同事也說道：「對。」
「正式上菜單以後，備貨肯定能多一點吧？」
王雪在旁邊補充：「不是讓江老闆無限量準備。」
「至少別像現在這樣，吃一份新菜還得拼下班速度。」
陳彪聽得樂呵呵的。
「你們的意見，我都會告訴江哥。」
「新菜這幾天還在試賣。」
「等江哥確定供應、出餐和價格都穩定，正式上菜單的時候，我一定在群里通知大家。」
周明立刻叮囑：
「彪哥，到時候千萬別忘。」
「最好前一天晚上就在群里發。」
「讓我們提前安排第二天的午飯。」
陳彪忍著笑。
「吃個涼拌牛肉，還得排進工作日程？」
「那當然。」
周明說道：「開會可以調整，涼拌牛肉賣完了可沒地方調整。」
幾個人聽得都笑了起來。
陳彪報出金額。
周明掃碼付款。
到帳提醒很快響起。
「收到了。」
陳彪說道：「幾位慢走。」
周明轉頭朝後廚方向喊了一聲：
「江老闆，新菜不錯！」
「早點上菜單啊！」
江屹正在灶台前翻炒一份魚香肉絲。
聽見後，他頭也沒抬地回應：
「看這幾天反饋。」
周明笑道：「反饋肯定好。」
說完，幾人推門離開飯館。
門外排隊的客人見桌位空出來，立刻往前走了兩步。
劉阿姨快速過去收盤、擦桌。
不到一分鐘，桌面重新變得乾淨整齊。
陳彪招呼下一批客人進店。
「下一號，五位。」
「靠窗這桌。」
幾位客人剛坐下，先看了一眼被收得乾乾淨淨的空盤。
其中一人問道：
「剛才那桌是不是點了涼拌牛肉？」
陳彪點頭。
「點了兩份。」
「還有嗎？」
「目前還有。」
「那我們也來一份。」
午市繼續向前推進。
周明一行人離開後，其他吃完結帳的客人，也陸續向陳彪提起新菜。
「老闆，蒜泥白肉可以正式上。」
「拍黃瓜千萬別撤，夏天就靠它解膩了。」
「涼拌牛肉多備一點吧，我同事晚來十分鐘都沒搶到。」
「正式菜單什麼時候換？」
陳彪一邊收錢，一邊耐心回答。
「還在試賣。」
「江老闆要看幾天復購和食材供應。」
「正式上菜單，會在群里通知。」
客人聽完後，總會再叮囑一句：
「那別忘了。」
陳彪答應得多了，乾脆拿起點菜單，在最後一頁寫下幾個字。
新菜反饋：催正式菜單。
大堂里的客人越來越多。
後廚準備的涼拌牛肉，也在一份接一份的訂單中迅速減少。
江屹今天特意將備貨量加了一倍。
可涼拌牛肉的熱度，比昨天更高。
不少客人從群里看到消息後，進門第一句話就是：
「牛肉還有嗎？」
原本準備的十幾斤生牛腱，經過浸泡、焯水和煮製後，本就會損失一部分重量。
再切去過硬的邊角和筋膜，真正能裝盤的成品並沒有想像中多。
中午十二點二十多。
江屹伸手打開冷藏盒。
裡面只剩下最後一份牛肉片。
他將牛肉倒入拌菜盆。
香菜、蒜末、小米辣、熟芝麻、花生碎和紅油依次加入。
快速翻拌後，最後一份涼拌牛肉被裝進盤中。
江屹按響出餐鈴。
「叮！」
「七號桌，最後一份涼拌牛肉。」
陳彪剛好來到傳菜口。
聽到「最後一份」，他愣了一下。
「今天不是多備了一倍嗎？」
「賣完了。」
江屹說道。
「蒜泥白肉還剩三份左右。」
「拍黃瓜充足。」
「你把小黑板改一下。」
「涼拌牛肉售完。」
「蒜泥白肉剩餘不多。」
陳彪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
「這才十二點多。」
江屹語氣平靜。
「先改。」
「別讓後來的客人坐下以後才失望。」
「明白。」
陳彪把最後一份涼拌牛肉送到七號桌，隨後拿起粉筆走到門口。
他先在「涼拌牛肉」後面寫上幾個醒目的字。
今日已售完。
又在蒜泥白肉旁邊補了一行。
僅剩少量。
小黑板剛改完，門口就來了三名年輕客人。
其中一人遠遠看見「已售完」，腳步頓時慢了下來。
「又賣完了？」
「我們才十二點半到啊。」
另一個人也忍不住嘆氣。
「群里十一點多就有人發照片。」
「早知道不磨蹭了。」
第三個人看向陳彪。
「老闆，真一份都沒有了？」
陳彪搖頭。
「真沒了。」
「牛腱是早上現買現煮的。」
「今天已經比昨天多備一倍，還是賣完了。」
「蒜泥白肉還有一點，拍黃瓜也有。」
客人唉聲嘆氣。
「連續兩天沒吃到。」
「這比搶限量球鞋還難。」
陳彪被逗笑了。
「沒那麼誇張。」
「江哥還在看這幾天的反饋。」
「以後正式進菜單，備貨會相對穩定。」
聽到後面可能正式上菜，幾個人才稍微好受一點。
「那先來一份蒜泥白肉吧。」
「拍黃瓜也要。」
「再點紅燒肉和麻婆豆腐。」
陳彪立刻記單。
「好嘞。」
後面來的客人看到小黑板後，反應也差不多。
有人遺憾。
有人嘆氣。
還有人當場決定明天提前半小時下樓。
不過，涼拌牛肉雖然售完，飯館的生意並沒有受到影響。
蒜泥白肉很快也只剩下最後幾份。
拍黃瓜因為今天採購量充足，依舊能穩定供應。
紅燒肉、糖醋小排、魚香肉絲和麻婆豆腐這些常規菜品，同樣一份接著一份出餐。
後廚里，江屹雙灶齊開。
鍋鏟翻動。
灶火升騰。
陳彪在大堂點單、端菜、結帳、招呼排隊。
劉阿姨則緊跟著收盤、擦桌、補茶水。
門外的小黑板上，「今日已售完」幾個字格外醒目。
而排隊的客人依舊沒有散去。
念念飯館的周三午市，就這樣在一片沒搶到新菜的嘆氣聲和熱騰騰的鍋氣里，繼續忙碌地往前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