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多。
麵包車沿著街道緩緩駛回念念飯館。
距離飯館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陳彪便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劉阿姨。
顯然已經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陳彪按了兩下喇叭。
劉阿姨聽見聲音，立即抬起頭。
看清駛來的麵包車以後，她連忙往旁邊讓了讓。
陳彪將車停在飯館門口。
車門剛剛打開，念念便從後排探出小腦袋。
「劉奶奶，早上好。」
「念念早上好。」
劉阿姨笑著走過來。
「老闆，陳彪，早上好。」
「劉姨，早上好。」
江屹從副駕駛下來，朝她點了點頭。
「剛到嗎？」
「我也剛到沒多久。」
劉阿姨說道：
「看見飯館門還鎖著，就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你們這是剛去市場買菜？」
「嗯。」
江屹打開後備廂。
「今天有些食材需要自己挑。」
「所以先去了一趟農貿市場。」
蘇建國和周慧蘭也從車上下來。
「蘇哥、周姐，早上好。」
劉阿姨連忙朝兩人打招呼。
「劉阿姨早上好。」
周慧蘭笑著回應。
蘇建國也朝她點了點頭。
「早上好。」
「你們昨天休息得怎麼樣？」
劉阿姨問道。
「挺好的。」
周慧蘭回答道：
「屋裡收拾得很乾淨，睡得也很舒服。」
「那就好。」
劉阿姨這才放下心來。
她看了一眼後備廂里滿滿當當的食材。
「東西還真不少。」
陳彪已經拿起兩袋蔬菜。
「今天是周末，客人肯定比平時多。」
「而且江哥還要準備涼拌牛肉。」
「牛腱肉和這些蔬菜都是早上剛買回來的。」
劉阿姨點了點頭。
「那我來拿這些輕一點的。」
「劉姨，蔬菜給我就行。」
江屹說道：
「裡面還有幾袋不重的調料。」
「你幫忙拿進去就好。」
「行。」
劉阿姨從後備廂里提起一袋香菜和小青菜。
周慧蘭也準備伸手幫忙。
陳彪連忙攔住她。
「周姨，你們先在旁邊站著。」
「這裡面有幾袋東西比較重。」
「我們來搬就行。」
「沒事。」
周慧蘭說道：
「我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等會兒需要整理的時候再麻煩你們。」
「搬東西這種事情交給我們。」
蘇建國也點頭。
「你們年輕人力氣大。」
「我們就不添亂了。」
陳彪沒有再客氣。
他一手提起一袋大米，另一隻手拎著食用油，快步朝後廚走去。
江屹則將裝著牛腱肉的袋子提下來。
牛腱肉需要儘快放進冷藏櫃。
他先將裝肉的袋子送進後廚，又出來搬其他蔬菜和調料。
劉阿姨提著輕一些的袋子跟在後面。
念念也沒有閒著。
她從後備廂旁邊拿起一個小紙袋。
「爸爸，這裡面是大蒜和小蔥。」
「念念可以拿。」
「別提太多。」
江屹提醒道：
「只拿這一袋。」
「知道啦。」
小丫頭用兩隻小手抱住紙袋，邁著小短腿往後廚走。
她的步子很慢。
每走幾步，還要低頭看一眼袋子有沒有掉下來。
周慧蘭站在後面，目光始終跟著她。
「念念，慢慢走。」
「別著急。」
「外婆放心。」
念念說道：
「爸爸說過，拿東西的時候要看路。」
「念念都記住了。」
幾個人來回搬了好幾趟。
麵包車裡的食材很快便全部送進了後廚。
江屹將牛腱肉放進冷藏櫃，又把黃瓜、香菜和其他蔬菜分類擺放。
需要立即處理的東西放在操作台旁邊。
調料和乾貨則放到貨架上。
陳彪將兩袋大米搬到角落，隨後把食用油靠牆放好。
劉阿姨將小青菜和香菜的袋子解開，放到一旁的周轉筐里。
「老闆，蔬菜看著都挺新鮮。」
「嗯。」
江屹點頭。
「今天的黃瓜很脆。」
「明天拍黃瓜的口感應該不錯。」
周慧蘭站在後廚門口，看著一屋子的食材。
她原本以為，一家小飯館每天需要的東西不會太多。
可真正看到以後，才發現後廚裡面幾乎被各種食材和用品填滿。
豬肉、排骨、牛腱肉、麵條、大米、食用油，還有剛剛買回來的各種蔬菜。
每一種東西都需要提前準備。
也難怪江屹每天都要很早起床。
陳彪擦了擦手上的水汽。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叔叔、阿姨，你們大概幾點的高鐵？」
蘇建國看向周慧蘭。
「買的是十點左右的車。」
「從這裡去高鐵站，路上差不多要四十分鐘。」
陳彪算了一下時間。
「那還剩一個小時左右。」
周慧蘭點了點頭。
「我們等會兒直接過去就行。」
「不用太早。」
江屹聽見他們的對話，從冷藏櫃旁邊直起身。
「九點我開車送你們去高鐵站。」
「現在還有一些時間。」
「我先去把今天要用的食材處理好。」
「你們在大堂休息一會兒。」
蘇建國連忙說道：
「不用特意送我們。」
「讓陳彪送也一樣。」
「你飯館馬上就要忙了。」
「沒關係。」
江屹回答道：
「早上先把你們送到車站，再回來準備也來得及。」
「而且你們帶著行李，自己過去不方便。」
周慧蘭聽完，也沒有繼續拒絕。
「那就麻煩你了。」
「本來這次過來已經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只是送你們去車站，不算麻煩。」
江屹說道：
「你們先坐著。」
「等會兒出發以前，我會提醒你們。」
「好。」
蘇建國點了點頭。
他和周慧蘭一起走到大堂，在靠近門口的位置坐下。
念念原本還站在後廚門邊。
聽見外公外婆馬上就要離開，小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來。
她看了看蘇建國，又看了看周慧蘭。
「外公外婆吃完早餐就要走了嗎？」
「不是吃完早餐就走。」
周慧蘭解釋道：
「還有一會兒。」
「爸爸九點才送我們去車站。」
「可是也沒有多久了。」
念念低下頭。
她伸出小腳，在地面上輕輕蹭了一下。
「念念還沒有送給外公外婆禮物。」
周慧蘭立即說道：
「念念已經給外婆很多禮物了。」
「念念的擁抱就是最好的禮物。」
「不是這個。」
小丫頭搖了搖頭。
「念念還想送別的。」
她轉身跑到江屹身邊，拉住爸爸的衣角。
「爸爸。」
「念念想給外公外婆畫一幅畫。」
「可以嗎？」
「當然可以。」
「你想畫什麼？」
「畫我們一起吃早餐。」
念念認真說道：
「還要畫爸爸、外公、外婆和念念。」
「這樣外公外婆回家以後，就可以看見我們了。」
周慧蘭聽見這句話，眼眶頓時有些發熱。
蘇建國也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好。」
「外公外婆很期待。」
「念念可以畫漂亮一點。」
「念念會的。」
小丫頭立即點頭。
「爸爸，漂亮阿姨送給念念的畫筆放在哪裡？」
「在收銀台下面的抽屜里。」
江屹說道：
「你先去大堂等著。」
「我給你拿出來。」
「好。」
念念立刻拉著周慧蘭的手。
「外婆，我們去那邊畫畫。」
她又看向蘇建國。
「外公也一起。」
「當然一起。」
蘇建國站起身。
「外公也想看看念念怎麼畫。」
三個人來到念念平時坐的小桌椅旁邊。
念念將桌面擦乾淨，又把自己的小椅子拉到外婆旁邊。
「外婆坐這裡。」
「外公坐那邊。」
「念念坐中間。」
「好。」
周慧蘭依照她的安排坐下。
蘇建國也坐到另一邊。
江屹走到收銀台後面，打開下面的抽屜。
抽屜里放著幾盒彩筆和幾本畫紙。
其中一盒彩筆是沈清婉之前送給念念的。
筆盒上畫著許多顏色鮮艷的小花。
念念一直很珍惜，平時用完以後都會放回原來的位置。
江屹將畫筆和幾張乾淨的畫紙拿出來，送到小桌旁邊。
「這些夠不夠？」
「夠啦。」
念念伸出小手接過來。
她先將畫紙鋪平，又把彩筆一支支擺在桌面上。
「外公外婆，我們一起畫。」
「外公要畫什麼？」
蘇建國想了想。
「外公畫一個房子。」
「要畫得大一點。」
念念說道：
「因為外公外婆的家很大。」
「外公外婆要把念念接到家裡住。」
周慧蘭笑著點頭。
「那外婆畫一張桌子。」
「桌子上擺滿爸爸做的飯菜。」
「還要畫爸爸。」
念念立即補充。
「爸爸也要在畫裡面。」
「好。」
周慧蘭拿起一支紅色彩筆。
「外婆把爸爸也畫進去。」
念念認真聽著他們的安排。
「還要有乾爹。」
「乾爹也會一起吃飯。」
她又扭頭朝後廚喊了一聲：
「乾爹，你要不要畫在念念的畫裡？」
「畫。」
陳彪的聲音從後廚傳來。
「乾爹今天負責搬菜，必須畫得高一點。」
「那乾爹就站在爸爸旁邊。」
念念說道：
「爸爸最高，乾爹也很高。」
蘇建國和周慧蘭看著小丫頭認真安排畫面，臉上的笑容始終沒有消失。
江屹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
確認念念已經把畫紙和彩筆準備好以後，他沒有繼續打擾。
「你們慢慢畫。」
「我去後廚處理食材。」
「好。」
周慧蘭抬頭回應。
「你忙你的。」
「我們陪念念畫畫。」
念念也立即點頭。
「爸爸快去吧。」
「念念會和外公外婆一起畫。」
江屹輕輕揉了揉她的小腦袋，轉身回到後廚。
操作台前，牛腱肉、黃瓜和其他蔬菜已經整齊擺放好。
他挽起袖子，開始處理今天營業需要用到的食材。
大堂里，念念坐在外公外婆中間。
她握著沈清婉送給自己的畫筆，低頭在紙上認真畫了起來。
周慧蘭和蘇建國則坐在她身邊，陪著她一起完成這幅送給他們的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