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站在桌邊。
她低頭看著小碗裡的藍莓和水蜜桃，認真思考著明天要送給沈老爺子的禮物。
江屹沒有打擾她。
只是將洗好的水果往她面前推了推。
「先吃一點。」
「禮物的事情，晚上再慢慢想。」
「好。」
念念點頭。
她拿起一塊水蜜桃，小口咬了一下。
「爸爸。」
「嗯？」
「如果念念畫畫送給爺爺，爺爺會喜歡嗎？」
「會。」
江屹回答得很肯定。
「只要是你認真畫的，爺爺都會喜歡。」
「那念念回去以後就畫。」
「今天晚上不能畫太晚。」
「念念知道。」
「明天還要早一點起床。」
「也要先吃早餐。」
「不能因為想著去看爺爺，就連飯都不吃。」
「念念會吃早餐。」
小丫頭認真保證。
沈清婉坐在旁邊，看著念念滿臉期待的模樣，眼底浮現出一絲笑意。
她剛才一直沒有說話。
可聽見江屹說禮物不一定要花錢買，只要是念念認真準備的，爺爺都會喜歡時，腦海里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爺爺從療養院出來以前，曾經反覆提起明天的探望。
回到病房以後，也已經讓自己問過兩次。
剛才在電話里，爺爺又特意提醒自己不要忘記詢問江屹。
現在江屹已經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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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馬上告訴爺爺，老人家大概還要一直惦記著。
「江屹。」
沈清婉開口。
「嗯？」
「爺爺剛才讓我回來以後，問問你明天能不能讓念念去療養院。」
「他已經問過好幾次了。」
「我現在打電話告訴他一聲吧。」
江屹點了點頭。
「可以。」
「讓他提前知道，明天也好安排。」
沈清婉拿出手機。
她翻出爺爺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
很快被接通。
「清婉？」
沈老爺子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聽起來比剛才離開飯館時更加精神。
「爺爺，是我。」
沈清婉說道：
「您現在休息得怎麼樣？」
「剛睡醒。」
沈老爺子回答：
「今天中午在外面吃飯，回來以後確實有些困。」
「睡了一會兒，感覺好多了。」
「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
沈老爺子說道：
「張護士剛才又過來看過。」
「血壓沒有問題。」
「你不用一直問。」
「我只是確認一下。」
沈清婉說道：
「既然沒問題，我也就放心了。」
「你打電話過來，不會就是為了問這個吧？」
沈老爺子問道。
「當然不是。」
沈清婉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念念，又看向江屹。
「我回來以後，已經問過江屹了。」
「明天念念可以跟我一起去療養院看望您。」
電話那邊突然安靜下來。
沈清婉甚至能夠想像出爺爺此時的表情。
老人原本靠在沙發上。
聽見這句話以後，身體多半已經坐直了。
果然。
片刻後，沈老爺子的聲音重新傳來。
「明天？」
「嗯。」
沈清婉回答：
「明天是周日。」
「江屹已經同意了。」
「我會全程陪著念念。」
「到了以後也會注意您的休息。」
「如果您累了，我們就先離開，不會打擾您。」
「其實也不用專門過來。」
沈老爺子的語氣忽然變得平靜。
「我今天就是隨口邀請了一句。」
「念念年紀還小，周末應該在飯館陪著江屹。」
「飯館不是還要做生意嗎？」
「明天是周日，店裡肯定忙。」
「讓她專程跑一趟，反而會耽誤你們的事情。」
沈清婉沒有馬上拆穿爺爺。
只是問道：
「您不是說療養院裡很無聊嗎？」
「偶爾無聊也沒什麼。」
沈老爺子說道：
「我每天都有人照顧。」
「老鍾也在旁邊。」
「醫生和護士更是隨時都能過來。」
「念念不用為了陪我，特意從飯館跑過來。」
聲音聽起來十分平淡。
可語氣里的期待，怎麼都藏不住。
沈清婉的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如果您覺得不方便，那明天我們就不去了。」
「也不用不去。」
沈老爺子立即說道：
「既然江屹已經同意了，那就過來看看。」
「只是不用待太久。」
「念念來一趟也不容易。」
「我知道。」
沈清婉說道：
「所以我會提前安排好。」
「不會讓她一直待在療養院。」
「看到您休息了，我們就回來。」
「嗯。」
沈老爺子應了一聲。
「那你們明天早點過來。」
話說出口以後，他似乎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太過明顯。
馬上又補充道：
「當然，也不用太早。」
「按照你們自己的時間安排。」
「爺爺。」
沈清婉說道：
「您不是說只是隨口邀請嗎？」
「我就是隨口邀請。」
沈老爺子回答：
「你們如果正好有時間，就過來看看。」
「沒有時間也沒關係。」
「我不會因為這件事情不高興。」
電話旁邊忽然傳來老鐘的聲音。
「老董事長。」
「您今天已經問過大小姐三次，明天念念什麼時候過來了。」
沈老爺子的聲音頓時停住。
沈清婉也沒有想到老鍾會直接拆穿。
「鍾叔。」
「我說錯了嗎？」
老鍾語氣十分平靜。
「第一次是在回病房的路上。」
「您問大小姐有沒有問過江老闆。」
「第二次是陳醫生離開以後。」
「您問大小姐準備什麼時候打電話。」
「剛才大小姐離開前，您又提醒了一遍。」
「現在聽到念念明天能來，您還說只是隨口邀請。」
「我只是怕她忘記。」
沈老爺子解釋道：
「如果不是我提醒，她說不定就把這件事情忘了。」
「大小姐剛才已經說過了。」
老鍾說道：
「她不會忘記。」
「是啊。」
沈清婉在旁邊說道：
「我不會忘記。」
「你們兩個站在一起，就知道替對方說話。」
沈老爺子輕輕哼了一聲。
「我只是把事實說清楚。」
老鍾笑了笑。
「老董事長高興就直接說高興。」
「沒必要裝得這麼平靜。」
「誰高興了？」
「我只是覺得念念明天過來，正好可以讓她看看療養院的環境。」
沈老爺子說道：
「讓她知道爺爺平時住在哪裡。」
「也沒有其他想法。」
「我明白。」
老鍾回答：
「您只是覺得療養院裡很無聊，想讓念念過來陪您說說話。」
「你今天話有些多。」
「我只是幫您把意思說清楚。」
「行了。」
沈老爺子說道：
「清婉還在電話里。」
「不要什麼都說。」
「爺爺。」
沈清婉說道：
「我已經聽見了。」
沈老爺子輕輕咳嗽一聲。
「聽見就聽見。」
「反正明天只是讓念念過來看看。」
沈清婉沒有繼續逗他。
她將手機的免提打開。
「念念。」
「爺爺在電話里。」
「你要不要跟爺爺說幾句話？」
念念立即放下手裡的水果。
「要。」
沈清婉把手機放到桌面上。
「爺爺。」
念念湊近手機。
「念念明天真的可以去看你了。」
「可以。」
沈老爺子說道：
「爺爺在療養院等你。」
「不過不需要準備太多東西。」
「也不能因為想看爺爺，就讓爸爸和漂亮阿姨太辛苦。」
「念念不會讓爸爸辛苦。」
「爸爸已經同意了。」
「漂亮阿姨也會陪著念念。」
「好。」
沈老爺子說道：
「那爺爺明天等你。」
「不過你要記住，到了療養院以後，不能亂跑。」
「不能大聲說話。」
「更不能隨便碰病房裡的東西。」
「爸爸已經告訴念念了。」
念念回答：
「念念還跟爸爸拉鉤了。」
「明天要做一個懂規矩的小客人。」
「那就好。」
沈老爺子笑著說道：
「爺爺喜歡懂規矩的孩子。」
「念念也喜歡懂規矩的爺爺。」
小丫頭說完，像是想起了什麼，立即認真提醒道：
「爺爺。」
「嗯？」
「你明天不能偷偷離開療養院。」
電話另一邊再次安靜下來。
老鍾似乎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沈老爺子則有些無奈。
「爺爺什麼時候偷偷離開過？」
「今天就沒有提前告訴漂亮阿姨。」
念念說道：
「漂亮阿姨發現你不在療養院，會擔心的。」
「以後不能這樣。」
「爺爺已經答應了。」
沈老爺子回答：
「下次再出去，爺爺一定提前告訴清婉。」
「也會讓老鍾陪著。」
「藥也會帶好。」
「醫生同意了，爺爺才會出去。」
念念聽見這句話，還是有些不放心。
「爺爺要記住。」
「念念會監督你的。」
「好。」
沈老爺子說道：
「爺爺讓念念監督。」
「不過念念明天也要聽話。」
「不能只監督爺爺，自己卻忘記規矩。」
「念念不會忘記。」
「爸爸已經和念念拉鉤了。」
「那就好。」
沈老爺子的語氣里多了幾分笑意。
「爺爺和念念都是聽話的人。」
「我們要一起做懂規矩的人。」
念念開心地點頭。
「爺爺說得對。」
旁邊的老鍾又補充道：
「老董事長，您明天也要記得按時吃藥。」
「知道了。」
「午飯不能吃得太快。」
「知道了。」
「飯後不能馬上休息。」
「也知道了。」
沈老爺子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鍾叔叔也在監督爺爺。」
念念聽見以後，立即說道：
「那就好。」
「爺爺有鍾爺爺監督，念念就放心了。」
「你這丫頭。」
沈老爺子笑著說道：
「才剛認識爺爺一天，就學會管爺爺了。」
「因為爺爺是念念的好朋友。」
念念認真回答：
「好朋友之間要互相提醒。」
「爺爺也提醒過念念。」
「那爺爺明天等你過來。」
沈老爺子說道：
「念念如果有什麼想跟爺爺說的，就留到明天。」
「今天先好好休息。」
「好。」
念念乖乖答應。
「爺爺也要好好休息。」
「不能一直等念念。」
「爺爺知道。」
「你們明天過來之前，提前給爺爺打電話。」
「讓爺爺知道你們什麼時候出發。」
「這樣就不會一直等。」
「好。」
沈清婉說道：
「明天出發之前，我會先告訴您。」
「行。」
沈老爺子應了一聲。
「那就先這樣。」
電話掛斷以前，念念又對著手機說道：
「爺爺明天見。」
「明天見。」
沈老爺子的聲音落下。
通話結束。
沈清婉將手機拿起來，關掉免提。
念念看著已經暗下去的屏幕，臉上的笑容怎麼都藏不住。
「爺爺真的會在療養院等念念。」
「嗯。」
沈清婉說道：
「爺爺很期待你明天過去。」
「可是他嘴上還說只是隨口邀請。」
「爺爺有點不好意思。」
念念想了想。
「那念念明天要讓爺爺高興。」
江屹看著女兒。
「怎麼讓爺爺高興？」
念念低頭看向桌上的水果。
「念念還沒有想好。」
「不過爺爺是念念剛認識的好朋友。」
「第一次去看好朋友，應該不能空著手。」
「那就晚上慢慢想。」
江屹說道：
「先把水果吃完。」
「不要一直想著禮物，忘記吃飯。」
念念看了看剩下的水果，輕輕點頭。
可她的心思，顯然已經不在面前的藍莓和水蜜桃上了。
明天去療養院。
到底要給剛認識的爺爺準備一份什麼樣的禮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