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門外的熟悉身影時，小丫頭幾乎第一時間便認了出來。
「漂亮阿姨！」
念念眼睛一亮，手裡的彩筆都來不及放下，便從小椅子上跳了下來。
她邁開小短腿，快步朝門口跑去。
沈清婉剛剛推開玻璃門，便看見小丫頭朝自己走來。
她順勢蹲下身體。
念念撲進她懷裡時，沈清婉伸手將她接住，手臂穩穩托住小丫頭的身體。
「念念。」
沈清婉輕輕抱了她一下。
「今天有沒有想漂亮阿姨？」
「想了。」
念念用力點頭。
「念念今天一直在等漂亮阿姨。」
「等了很久嗎？」
「也沒有很久。」
念念想了想，認真改口。
「就是從吃完晚飯之前，一直等到現在。」
沈清婉聽見她一本正經的解釋，眼底浮現出笑意。
「那也算等了挺長時間。」
「念念沒有覺得很久。」
小丫頭搖了搖頭。
「因為念念知道漂亮阿姨會來的。」
她說得十分篤定，仿佛這件事根本不需要懷疑。
站在不遠處的江屹聽見動靜，從後廚門口走了出來。
陳彪也放下手裡的抹布，朝沈清婉招了招手。
「沈總，來了。」
「陳彪，你好。」
沈清婉鬆開念念，站起身來，禮貌回應。
江屹來到門口。
「今天工作順利嗎？」
「還算順利。」
沈清婉點了點頭。
「就是比平時晚了一點。」
「路上還堵車嗎？」
「沒有。」
沈清婉看了一眼懷裡的念念。
「是臨時多確認了一份材料。」
江屹輕輕點頭，沒有繼續追問工作上的事。
沈清婉低頭看向念念。
「今天在飯館累不累？」
「不累。」
念念立即回答。
「念念今天還幫爸爸和乾爹做了很多事情。」
「都做了什麼？」
沈清婉順著她的話問道。
念念伸出手指，認真數了起來。
「幫客人拿了號碼牌，還給客人遞了紙巾。」
「後來客人多的時候，念念也沒有亂跑。」
「爸爸說累了就要休息，念念也聽話休息了一會兒。」
沈清婉看著她認真的模樣，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念念做得很好。」
「而且飯館今天還有一件大事情。」
念念的語氣忽然變得神秘起來。
她先看了看沈清婉，又回頭看了一眼江屹。
「飯館多了一位何阿姨來幫忙。」
「何阿姨？」
沈清婉有些意外。
「對。」
念念用力點頭。
「她今天來飯館幹活了。」
「是陳彪聯繫的人。」
江屹開口解釋道。
「今晚先試做了一段時間，已經結束了。」
「如果後面沒有問題，她會正式留下來幫忙。」
「主要負責清洗餐具和收拾空桌。」
沈清婉聽完，目光朝大堂里掃了一眼。
「這麼快就定下來了？」
「今晚試了一下。」
江屹說道：
「做事比較認真，能夠聽清要求，也願意按照飯館的流程來。」
「速度慢一點沒關係，熟悉以後自然會快起來。」
陳彪在旁邊接過話。
「主要是人得可靠。」
「忙的時候，洗碗和收桌經常同時發生，有個人專門負責這部分，大家都能輕鬆一些。」
沈清婉點了點頭。
「這樣確實好。」
她重新看向江屹。
「之前晚市高峰時，大堂銜接不過來的問題解決了不少。」
「至少不會再因為一張空桌沒有及時收拾，讓門外客人多等太久。」
「還要再觀察一段時間。」
江屹沒有把話說得太滿。
「先看看實際工作情況。」
「如果合適，就按現在的安排繼續。」
沈清婉輕聲應了一下。
正準備再說些什麼，目光忽然落到飯館門口的玻璃上。
那張白紙貼在最顯眼的位置。
上面的字並不複雜，卻十分醒目。
周日固定休息。
她看了兩秒，轉過頭。
「這是怎麼回事？」
陳彪笑了笑。
「你說那個？」
「嗯。」
「這是江哥和我一起商量的。」
陳彪說道：
「從本周開始，飯館每周日固定休息一天。」
沈清婉的目光重新落到江屹身上。
「固定每周日休息？」
「對。」
江屹點頭。
「之前都是臨近周末再看情況決定，有時候忙起來，大家都不知道哪天能真正休息。」
「現在飯館的生意已經穩定一些，沒必要一直把每天都排滿。」
「固定休息一天，大家也方便提前安排。」
沈清婉沒有立即說話。
她原本以為，江屹決定休息，是因為晚市人手不足，或者飯館最近太累，需要暫時緩一緩。
可聽見他後面的話，她才明白，江屹真正考慮的並不只是飯館。
他是在給念念留時間。
平時從早到晚守著飯館，念念也一直跟著他生活。哪怕小丫頭已經習慣了這裡的日子，哪怕她總是笑著說自己是小店長，可她畢竟只是一個孩子。
她需要的不只是飯館裡的一張小桌子，也需要有人陪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是為了多陪念念？」
沈清婉問道。
江屹沒有否認。
「也是為了讓大家休息。」
「但確實有一部分原因，是念念。」
他看向小丫頭。
念念正牽著沈清婉的手，聽見自己的名字，立即抬起臉。
「爸爸說以後每周都可以陪念念出去玩。」
「不是每周都出去。」
江屹糾正道。
「是每周留出一天時間。」
「去哪兒要看具體安排。」
「那也可以出去玩。」
念念馬上補充。
「爸爸會陪念念。」
「嗯。」
江屹應了一聲。
沈清婉看著父女兩人，心裡像是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
沈清婉看著他，輕聲說道：
「這樣安排挺好的。」
「飯館能經營下去很重要。」
「不過念念能有時間和你一起出去，也同樣重要。」
江屹看了她一眼。
「我也是這麼想的。」
陳彪把最後一張桌面擦乾淨，站在旁邊說道：
「而且固定休息以後，熟客也好安排。」
「我已經在群里通知過了，門口也貼了告示。」
「只要提前說清楚，大家不會白跑。」
沈清婉點點頭。
「這樣就沒有問題了。」
江屹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你吃過晚飯了嗎？」
她看著江屹，唇角緩緩彎起。
「還沒有。」
「回去以後再吃？」
江屹問道。
沈清婉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畢竟某人還約我了不是？」
大堂里安靜了片刻。
陳彪低頭看向旁邊的桌面，嘴角明顯帶著一點笑意。
念念倒是沒有聽出這句話里的不同，只是抬起臉看向江屹。
「爸爸，你約漂亮阿姨吃飯了嗎？」
「嗯。」
江屹應了一聲。
「之前說過，今晚請她吃飯。」
「那就不用回去吃了。」
念念說道：
「爸爸做的飯菜最好吃。」
沈清婉眼底笑意更深。
江屹卻沒有繼續解釋。
他看了一眼時間，又看向沈清婉。
「你先坐一會兒。」
「我去後廚看看。」
「馬上就好。」
說完，他轉身掀開門帘，回到後廚。
廚房裡重新響起切菜和炒菜的聲音。
念念牽著沈清婉的手，帶她走到自己的專屬小桌椅旁邊。
「漂亮阿姨，你坐這裡。」
念念把自己的小椅子往旁邊挪了挪。
「爸爸說這裡比較安全，不會碰到後廚，也不會擋住客人走路。」
沈清婉在她旁邊坐下。
「那今天小店長工作辛苦嗎？」
「不辛苦。」
念念搖頭。
「因為何阿姨來了以後，爸爸和乾爹就不用那麼忙了。」
「她今天還在飯館裡做了很多事情。」
「有一次把湯碗放錯地方，不過很快就記住了。」
念念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了幼兒園裡的事情。
「對了，幼兒園的小朋友也知道念念學象棋了。」
「他們怎麼知道的？」
「念念告訴他們的。」
小丫頭回答得很自然。
「有小朋友問象棋是不是跟飛行棋一樣。」
「還有一個小朋友問，象棋是不是可以把棋子吃掉。」
沈清婉忍不住笑了一下。
「念念是怎麼回答的？」
「念念說，跟飛行棋不一樣。」
「但是下棋的時候，可以吃掉對方的棋子。」
「他們聽完以後，都說想學。」
念念的聲音裡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
可她很快又認真補充道：
「不過念念還沒有學會。」
「沈爺爺只教了念念一些棋子的名字和走法。」
「下次還要繼續教。」
她說到這裡，臉上的期待重新浮現出來。
沈清婉抬手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
「那念念下次要認真學。」
「嗯。」
念念用力點頭。
「如果不懂，就問沈爺爺。」
「不能裝作自己已經學會了。」
「這是爸爸說的。」
「爸爸說得對。」
沈清婉溫聲回應。
念念像是得到了認可，靠在她手臂旁邊，又開始說起幼兒園裡其他小朋友的問題。
有人想知道象棋是不是很難。
有人問她什麼時候能贏過大人。
還有一個小朋友認真告訴她，等她學會以後，可以在午休時教大家一起玩。
這些事情並不複雜。
甚至稱不上什麼特別有趣的大事。
可念念說得十分投入，時不時還要停下來想一想，再把自己記得的細節補充完整。
沈清婉沒有催她，也沒有打斷，只是安靜聽著。
飯館裡，陳彪已經將大部分衛生收拾完。
聽見念念提到幼兒園裡的事情，他偶爾回頭接上一句。
「那以後念念學會了，可得先教乾爹。」
「乾爹也想知道怎麼吃棋子。」
念念轉過臉，認真地看他。
「乾爹不能吃真的棋子。」
「我當然知道。」
陳彪笑著說道：
「乾爹是說，怎麼把對方的棋子吃掉。」
「這個要問沈爺爺。」
念念立即回答。
「爸爸說沈爺爺下棋很厲害。」
「那乾爹以後也找沈爺爺學。」
陳彪順著她的話說道。
念念想了想，覺得這個安排不錯。
「可以。」
「不過沈爺爺要先教念念。」
「那是當然。」
陳彪點頭。
飯館門外的燈光落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