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家中。
蘇星眠睜開眼時,渾身酸痛無比。
尤其是腿上的酸脹感最為強烈,翻個身都費勁。
昨天十公里的堅持,確實十分的勵志,給自己開了個好頭。
可問題是。
今天自己腿酸成這樣,還怎麼再跑十公里?
要是強撐的話,肯定不行,恐怕到時候身子先撐不住了。
得想個法子。
他強撐著身體坐了起來,走進了衛生間接水洗臉。
動作雖然慢,但是每動一下身上的肌肉都酸疼無比。
之所以在運動之後肌肉會酸,是因為乳酸沒有代謝掉,這需要時間。
不過推拿按摩確實可以緩解一部分的酸痛感。
他坐回到床邊打開了手機搜索附近的推拿按摩店鋪,翻了許多大多都是不太正規的。
店鋪看起來就不靠譜,評價更是有些門道。
他如今要的是專業的,能夠緩解運動所帶來的酸痛感的師傅。
翻了半晌以後,總算是看到一家距離這裡較近的中醫推拿館。
評價里都是在說手法專業,尤其是針對運動之後的酸疼十分有效。
點進去查看價格以後發現,一個小時九十九元。
倒是十分公道。
他摸出手機看了看帳戶的餘額,這個月的生活費只剩下兩百塊錢。
九十九塊錢對學生來說,不算便宜。
蘇星眠沒有多少猶豫,翻出了通訊錄,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電話那邊通了,卻很吵。
機械的聲音和說話的聲音混在了一起,有些分不清楚對方在說什麼。
「媽,我沒錢了。」
他只說了一句話,那邊也傳來了回應,不過卻沒聽清楚在說什麼就聽到電話掛斷的聲音。
沒過幾秒鐘。
手機振動,轉帳的信息傳來,兩千塊錢到帳。
緊接著是母親的消息,只有四個字:省著點花。
蘇星眠每個月的生活費是兩千塊錢,父母在外地做工忙得很,和他的聯繫不多。
但是在生活費上卻從來都不含糊。
兩千塊錢,對於學生而言已經足夠,房子是自家的不用出房租的費用,只是日常吃喝的話倒也寬裕。
不沾菸酒,會做飯,偶爾還能攢下一筆錢購置電子設備。
不過也正是因為他不抽菸不喝酒,只能夠通過暴飲暴食的方式來宣洩自己的壓力。
尤其是油炸食品最能夠讓人放鬆身心,吃個不停,也就導致暴食症的問題。
現如今,這些油炸食品以後可真得少碰了。
蘇星眠收起手機,換了衣服以後,從電動車棚下面推出小電驢。
朝著中醫推拿館的地址騎了過去。
…
街道前。
蘇星眠看著眼前的中醫推拿館有些擔心。
這地方倒是不大,店鋪是兩個門面打通了的。
如今是下午午休的時間,店裡關著燈門虛掩著,有一半的窗簾被拉上遮著光。
自己是不是來的時間有些不對?
他推開門來喊了一聲。
「有人嗎?」
裡面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響,接著走出了一個女生。
二十來歲,黑色長髮,左邊的發間有一抹紫色的挑染,丹鳳眼裡的瞳孔是紫色的,嘴角自然下垂。
一副厭世的模樣。
她看著蘇星眠,眼神裡面有著些許被打擾的慵懶,聲音也懶洋洋的。
「要做什麼項目?」
蘇星眠指了指自己的腿。
「腿部推拿,最近運動跑太久腿酸。」
葉疏晚點了點頭,說了一句「你先趴著」。
緊接著便轉身走到裡間的按摩床旁,鋪了一張一次性的墊子。
蘇星眠走了過去,拉到了床上,心裡倒是輕鬆一些,想著女孩子的手勁應該不會太重,畢竟自己也不吃力。
下一秒。
葉疏晚的手按在他的腿上,力度陡然落下。
蘇星眠瞬間痛呼出聲。
「痛痛痛!!」
她的動作卻沒因為他的痛呼而停下,手上依舊按著,嘴裡卻問著。
「你這腿上的肌肉很硬,昨天跑了多少公里?」
看來是不打算減輕力道,而是通過聊天的方式轉移注意力。
蘇星眠咬著牙,似乎認了命。
「十公里。」
葉疏晚聽到此話以後,語氣裡帶著些許詫異。
「怎麼跑了這麼多?」
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聽到蘇星眠更加大聲的痛呼聲,她嘴角悄悄勾了勾,藏起一抹笑容。
「想減肥啊。」
蘇星眠的聲音悶在按摩床的孔洞之中。
「確實該運動了,這點力道都受不了的話,身體實在是太虛了。」
葉疏晚的話語過於直白,狠狠的戳中了蘇星眠的心。
這一刻,蘇星眠開始沒有再說話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能夠感覺到腿上的力道變得又重了幾分,可是,哪怕牙咬的都快鬆了,也絕對不吭一聲。
開什麼玩笑。
我的身體怎麼可能會虛!!
絕對不會!!
推拿的時間裡,汗水從額頭滲出來,打濕了枕頭,身上的汗一層疊一層像是剛跑完步。
大片大片的水漬說不清那是汗還是淚,總之一個小時的時間總算是結束了。
葉疏晚收回了手,輕輕的拍了拍,語氣輕鬆。
「好了。」
蘇星眠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渾身有些發軟,像是熬過了一場艱難的酷刑。
葉疏晚站在一旁神色極為輕鬆的評價。
「要是每天都能堅持十公里,最好隔兩三天來一次推拿,想必身體很快就不會這麼虛了。」
蘇星眠撐著身子坐了起來,說了句好,隨後便拿起手機掃碼付了錢。
從床上下來的時候,腿還有點麻,說不清是因為昨天運動過度還是被這個按摩師按的。
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店門,頭也沒回!
葉疏晚看著他的背影,眼裡面倒是多了一些好奇。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老人伸著懶腰從裡間走了出來,看著葉疏晚問道。
「剛才有客人?」
「是啊,來做腿部按摩的,運動累著了。」
葉疏晚回答道。
聽到她的話,老人無奈的搖頭。
「你這小丫頭,不知道自己手勁很大嗎?你爸那身子骨都扛不住,更何況是來這裡的顧客。」
葉疏晚看著自己的爺爺,厭世的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語氣調皮且輕快的說道。
「知道了爺爺,下次再遇到這麼虛的,我收著點力。」
老人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進了裡間繼續休息。
葉疏晚的目光則是落在了店門外,蘇星眠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街角。
她心裡倒是想著,不知道這個男孩能堅持多久,下次還會不會再來。
這年頭。
想運動減肥的人很多,半途而廢的人更多。
但是不知怎麼的,她有些期待蘇星眠下次會來,而且覺得對方如果瘦下來的話,應該會很有氣質。
想到在推拿的時候因為被自己說身子骨虛,似乎硬是一聲不吭的哪怕是暈了過去,也再也沒叫出來。
葉疏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後搖了搖頭回到屋子裡繼續午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