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冕的身軀,忘我的思想…
還有顯赫的破牆。
誰也沖不開,誰也拋不低…
誰要一生流離浪蕩…!」
第三段主歌一開始。
陳途直接將剛才嘶吼的嗓子,打開的胸腔稍微的往回收了一些。
氣口明顯收窄了。
這是刻意的。
因為這樣做,更加能夠將之前那種爆發之後的澎湃感覺給收斂起來。
體現出一種沖不開,拋不掉的宿命感。
這也是為了更好能夠引發和周圍聽眾們的共鳴。
這種深深的無力感,讓陳途拿捏得非常到位。
這種狀態對於他來說,非常輕鬆,因為感情這一個指標,在所有的狀態當中是排在第一位的。
在拿捏情感的同時,他在發聲技巧上進行工作和運用的篇幅也就越來越龐大。
聲腔絲毫已經不用擔心會不會破音了。
因為他喵的,當下的陳途,已經破音了。
但是這種破音的沙沙聲,能夠和自己刻意的哭腔融合在了一起。
仿佛整個史詩的哀傷,憤怒和反思,痛苦和蒼涼,盡收眼底。
搖滾的內核就是悲壯。
這一種由外在奔放,從而收斂起來自己真實內心和真實想法的狀態,他們真的能夠算得上是搖滾愛好者嗎?
說實話。
搖滾不過是披著外殼而已,正兒八經的內核…
他們始終都沒有搞明白。
只當做是一個圈子,社交圈子,能夠彰顯出自己獨特品味的社交圈子,這種情況下。
陳途當下的這一首長城,直接讓他們直視起來了自己的內心。
原來自己以前聽的真的是自己喜歡的東西嗎?
對比於之前。
他們聽的那一些外國佬們唱的搖滾。
說實話。
不好聽。
除了有文化,圈子,和地域的關係之外。
還有各種各樣的因素,並且包括一個最重要的情況,那就是那些玩意實際上就是不好聽。
一開始的東西海岸搖滾還可以,但是隨著不斷發展,各種各樣的流派就如同不同的圈子一樣。
聽血腥搖滾的看不起流行搖滾,聽流行搖滾的看不起重金屬…
這還是樂迷們的初衷嗎?
為了保持自己的人設,甚至乎這些愛好者們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裝作所謂的小眾哥。
他們真的認為那些歌好聽嗎?
或許他們能夠用言語和外界的力量,強行的欺騙自己。
但是陳途這一首「長城」在他們的腦海當中不斷迴蕩的過程裡面。
他們完全沒有任何辦法欺騙自己了。
這一首長城。
秒殺!!
秒殺之前他們聽過了所有搖滾曲目。
沒錯,是所有!
當然了,是他們聽過的,實際上不少搖滾曲目和長城都不相上下,只不過那些都是熱門歌曲。
而所謂的搖滾愛好者們最忌諱的就是聽熱門歌。
聽熱門歌會讓人瞧不起的。
小眾哥局最最看不起的就是大眾哥了。
但是他們沒有搞懂一件事,那就是追求小眾永遠是一種大眾化行為。
人人都一樣,人人都相同。
思緒已經紛飛起舞了。
明明在雲白山之中,但是他們面前的景色和風景竟然突然變成了長城。
仿佛曲折蜿蜒的長城,恢宏的坐落在他們的面前,他們也在這一剎那之間,花費了短短的幾秒鐘時間。
看遍了王城的興衰。
當然了。
這一首長城,裡面更加隱晦的東西他們沒聽出來。
他們也聽不出來。
畢竟世界和時代的背景完全不同,華國也剛好有個長城而已,背景的故事和歷史完全不一樣。
因此,陳途也不用害怕會踩灰色地帶的線條。
「圍著老去的國度…
圍著事實的真相…
圍著浩瀚的歲月…
圍著欲望與理想,叫嚷!」
這是第二段四個圍著。
每一個圍著,他的聲音和情緒,都會隨著更替而不斷提升。
情緒和聲音的不斷波動更替和上漲。
層次感相比較於上一段來說,兩者相互配合,更加具有完整性和統一狀態了。
當銜接上的時候,
每一句話的前兩個字「圍著」,仿佛大錘一樣,精準無誤的轟擊在每一個人的胸腔當中。
這裡面的每一個人,不僅僅指的是現場的每一個人。
甚至乎,是線上的每一個人。
當然了,共鳴卡的作用範圍主要是身處於自己周圍的人。
其中是絶対不會包括線上的網友們的。
能夠做到這一點,只是因為陳途投放進去的情緒和準備足夠充分,足夠優秀,將這一首歌演繹得足夠牛逼。
對,牛逼,用一句最最最樸實無華的話來形容,不就是牛逼嗎?
難道還要用什麼高山流水形容?
這個時候的人們心中,就只有兩個字。
牛逼。
完全沉浸在陳途繪畫的這一個雄偉畫卷當中。
他們早就拋開他陳途之前的情況。早就忘記了陳途之前做了什麼事情。
當下自然而然的,全心全意進行欣賞這一首歌。
「兄弟,聽這首歌你忍得住不閉上眼睛仔細享受麼?」
這時候,距離陳途大概有二十多米,並且身處在樓梯的轉折口的地方,有一個帶鴨舌帽的男人提醒了一下周圍的聽眾。
確實。
這個人提醒的不錯。
閉上眼睛,才能夠更容易進入狀態,才配得上陳途的演繹。
閉上眼睛,仿佛真的置身在長城上,幾千年的興盛衰敗,仿佛過眼雲煙。
他們能夠看到上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們能夠看到風景的變更。
直到陳途的怒音,帶著一絲不甘,帶有破音的喉嚨,帶有猙獰和憤怒,帶著看待事物的理解和期待。
「圍著欲望和理想,叫嚷!」
充滿了情緒的粵語,雖然讓其中有一些完全不懂的粵語的人聽不懂,但是他們完全能夠感覺到其中的情緒和變化。
大的要來了。
「朦著耳朵!
那裡那天不再聽到在呼號的人……
WO…OH…WO…OH…OH…
蒙著眼睛!
再見往昔景仰的那樣一道疤痕……
WO…OH…WO…OH…OH…
留在地殼頭上!」
所有人,
所有現場的人,會不會粵語的,他們都在陳途的示意下,跟他們一起擺起了手臂,嘴裡也在多次副歌的渲染之下,或多或少會唱的一點。
因此有的人也跟著唱了起來。
來到最後一段副歌,這個時候的陳途已經把情緒推進到了最高潮。
而最後一段副歌,反而從各種方面,比如聲音的音量,胸聲,以及那種情緒要回落一些。
從而造成一種蒼涼和落寞的感覺。
「朦著耳朵…
那裡那天不再聽到在呼號的人…
WO…OH…WO…OH…OH…
蒙著眼睛…
再見往昔景仰的那樣一道疤痕…
WO…OH…WO…OH…OH…
留在地殼頭上…」
至此…
陳途的唱段結束。
但整首歌還沒有結束。
各種樂器配合在一起的尾奏,
逐漸消減,並且直到最後的吉他solo聲。
那種略帶有些失真的伴奏聲,讓人們魂牽夢縈一般。
老郎搖了搖頭,他搖了搖頭,他沮喪的搖了搖頭。
這還是人嗎?
陳途真的是僅僅只有二十一歲的年輕人嗎?
就算是他這種經歷過很多大事情的音樂人,也沒辦法寫出這麼宏偉和蒼涼的東方搖滾出來。
而陳途卻做到了。
在聽著尾奏的時候,他再次搖了搖頭。
然後是猛烈的搖頭。
僅僅是播放伴奏就達到了這麼好的效果,難以想像,這首歌應該配一個最頂尖的樂隊現場表演,才能夠最完美的發揮出來這首歌的一切。
而當下,即便是在老郎心目當中仍舊認為還可以再好,略顯有些遺憾。
可是即便如此也能夠秒殺市面上百分之九十八…
不…
應該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搖滾歌曲了。
這就是陳途的能力嗎?
他好像也忘記了之前陳途做了些什麼。
音樂的力量是偉大的,當人們沉浸在音樂當中,會只全身心沉浸在音樂裡面。
其他的一切的一切,也都和他們沒有一丁點關係了。
神情恍惚之際。
一群閉上眼睛的人,充分的享受了最後一段副歌和尾奏的所有情緒和表達。
一睜眼,仿佛恍如隔世一樣,瞬間從剛才的恢宏情緒當中抽離出來,有種莫名其妙的惆悵感。
但是這種若有若無的惆悵感,很快就變成了真實存在的惆悵感。
「我手機呢?」
「我手機也不見了!」
周圍一圈人當中,有兩個人不見了手機,她們都是剛剛閉上了眼睛,全神貫注,全身心投入進去欣賞陳途那首「長城」的路人。
但是特麼的,剛才那個提醒她們閉上眼睛才能夠全身心投入進去享受音樂的那個「好心人」不見了。
不是吧?
這都行?
都什麼年代了?
還能在這種公眾場合偷東西?
我操了。
一下子。
小範圍的轟動了起來。
「有小偷,有小偷偷東西!」
「抓小偷啊,有人偷手機!」
瞬間。
那一個樓梯口的轉折處一片混亂。
最最重要的情況是,所謂當局者迷,在場下,人擠人的情況下,基本上都沒能夠觀察清楚具體的情況。
所以大傢伙只知道有人的手機被偷了。
但是不知道對方是誰,也不知道對方在哪,更不知道具體情況。
但是在台上,站得高看得清的陳途看到了一個匆忙逃離現場的慌張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