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醞釀
雞米秀的播出時間是在這周五的晚上八點。
在此之前，節目組放出了一段預告片。
預告片只有三十秒，但剪進去的內容全都是精華中的精華。
陳途說「我從來沒有標榜過自己是說唱歌手」的那一段。
陳途說「他們罵我又不會讓我少一塊肉」的那一段。
以及最後那句「我的歌，永遠是播放量最高的」，配上了陳途嘴角上揚的慢鏡頭。
因為這句話，相當於整個節自當中最最有噱頭的一個點位。
也恰恰是最能夠引發關注還有討論熱度的情況。
預告片發布之後，不到一個小時，播放量就破了百萬。
評論區，也全是徹徹底底的炸了。
陳途的粉絲自然是瘋狂支持，各種「陳途牛逼」、「這才是我喜歡的偶像」、「最後那句話我聽了十遍」之類的評論刷屏。
說唱圈的人則是集體破防，各種「狂妄自大」、「目中無人」、「有什麼了不起」之類的言論滿天飛。
還有一些路人，之前對陳途沒什麼特別的感覺，看了預告片之後反而產生了興趣。
甚至覺得這個人有意思，說話夠直接，不像別的藝人那樣說話滴水不漏。
所以一個人只需要有個性，根本無需擔心會不會有人喜歡自己。
不管怎麼樣，熱度確實起來了。
而且起得非常猛。
到了周五晚上八點，雞米秀正式播出的時候，在線觀看人數創下了這檔節目開播以來的最高記錄。
完整版的節自時長有四十分鐘，比預告片要豐富得多。
陳途在節目裡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被網友們截成了各種表情包和短視頻，在各個平台上瘋狂傳播。
最火的當然是最後那句「我的歌，永遠是播放量最高的」。
這句話被配上了各種不同的字幕。
有的配上「我就是這麼狂」。
有的配上「你們罵任你們罵」。
有的配上「不服來戰」。
甚至還有一些網友把它做成了各種二創，比如配上遊戲畫面，再比如配上動漫角色。
熱度之高，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到了第二天，關於陳途在雞米秀上的表現，成為全網各大平台的熱搜第一。
各種媒體、自媒體、營銷號紛紛發文，分析陳途的發言，解讀他的態度，討論他說得對不對、狂不狂、有沒有道理。
有人說他是真性情，敢說敢當，不虛偽不做作。
有人說他是營銷高手，這些話都是精心設計過的，目的就是製造話題。
有人說他太狂了，遲早要翻車。
有人說他有狂的資本，那麼多播放量擺在那裡，他確實有這個底氣說什麼也不為過。
說什麼的都有，熱鬧非凡。
而說唱圈的人，在這次事件之後，對陳途的態度變得更加複雜了。
以前他們罵陳途，陳途不回應，他們覺得陳途心虛，不敢接招。
現在陳途回應了，而且用一種完全不在乎的姿態，他們又覺得陳途狂妄，目中無人。
怎麼做都不對。
其實說到底，問題的核心從來就不是陳途做了什麼或者說了什麼？
而是他存在本身就讓某些人不爽。
因為他成功了，用一種他們不認可的方式成功了。
這種不認可不是因為他做的音樂真的有多差，而是因為他做的音樂跟他們想像中的說唱不一樣。
這種心理，陳途懂得很。
所以他根本就不打算去改變任何人對他的看法。
你看不看得起我，關我什麼事？
你喜不喜歡我的歌，關我什麼事？
你罵不罵我，關我什麼事？
我的歌有人聽，我的錢照賺，我的日子照過。
至於你們怎麼想？
那是你們自己的事，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
這種態度，在喜歡他的人看來是瀟灑，在不喜歡他的人看來是狂妄。
但對陳途來說，都無所謂。
反正他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他的歌，永遠是播放量最高的。
這不僅僅是一句話，更是一個事實。
而且他相信，這個事實會在未來的日子裡一次又一次地被驗證。
雞米秀的熱度持續發酵了幾天，陳途的名字幾乎天天掛在熱搜上。
這期間，有個有意思的小插曲。
一個在說唱圈還算有些名氣的歌手，在自己的直播里正面回應了陳途在雞米秀上的發言。
他說了一大堆，大意是陳途不懂說唱文化，不尊重說唱圈的前輩和傳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投機者。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情緒很激動，臉紅脖子粗的，看起來是真的生氣了。
但是有趣的是，就在他直播罵陳途的同時，他的粉絲數量不但沒有增加，反而還掉了不少。
因為很多觀眾看完他的直播，第一反應不是「他說得好對」，而是「這人是誰啊，怎麼跟上躥下跳的」。
這就是殘酷的現實。
在流量為王的時代，名氣本身就是一種話語權。
陳途的粉絲是他的幾十倍甚至上百倍，影響力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
你說他不懂說唱文化，但你能讓多少人聽到你說的話？
他說一句不在乎，能讓幾千萬人在同一時間看到。
這不是誰更有道理的問題，而是誰更有影響力的問題。
陳途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從不在意這些小打小鬧。
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怎麼讓自己變得更強。
這一周里，他除了應付日常的工作之外，大部分時間都在琢磨下一步的計劃。
金曲獎頒獎典禮越來越近了，他需要確保自己在那一天能夠以最佳的狀態出現。
不光是心態上的準備，還有形象上的準備。
他讓張總監找了一個專門做藝人造型的團隊，從頭到腳都安排了人負責。頭髮、妝容、服裝、配飾，每一個細節都要做到位。
不是因為他愛打扮，而是因為他知道，那天會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
他必須在所有人面前呈現出最好的形象。
除此之外，他還在考慮一件事。
要不要在頒獎典禮上表演？
金曲獎頒獎典禮的慣例是，在正式頒獎之前，會邀請一些提名歌手上台表演。
這既是對這些歌手的肯定，也是給觀眾的一種福利。
如果能在這個舞台上一展歌喉，無疑能夠進一步擴大影響力。
陳途讓錢月月去跟金曲獎方面溝通，看能不能給他一個表演的機會。
錢月月的回覆很快：「他們說可以，但是表演曲目要在他們審核通過的前提下才能上台。」
「那沒問題。」
陳途想了想：「我唱一半一半。」
「確定嗎？」
「確定。」
這首歌是目前他最火的歌之一，而且是典型的抒情說唱風格，比較適合頒獎典禮這種場合。
而且歌詞裡的那種複雜情感，也很容易引起觀眾的共鳴。
陳途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確定了表演曲目之後，他就開始著手準備排練。
雖然這首歌他已經唱過無數次了，但頒獎典禮是直播，而且面對的觀眾規模遠超以往的任何一次表演，他必須保證萬無一失。
每天下午，他都會抽出兩個小時的時間，在公司專門的練歌房裡排練。
一遍又一遍地唱，調整氣息，調整情感，調整跟樂隊之間的配合。
雖然他現在的唱功已經比之前好了不少，但他不會因此就放鬆對自己的要求。
他要做到的，是讓那天在場的每一個人，電視機前的每一個人，都被他的表演打動。
並且也在這個過程之中，磨鍊了自己的唱功。
對比於之前，提升過後唱功的陳途，明顯在應對各式各樣歌曲的時候，都更加遊刃有餘了起來，距離頒獎典禮開始的時候，發生了一件讓陳途有些意外的事情。
金曲獎官方再次公布了一個消息：今年的最佳新人獎競爭非常激烈，經過評委們的多輪討論和投票，最終入圍的共有五位新人歌手。
陳途赫然在列。
而且從官方公布的信息來看，當下他的綜合評分排在第一位。
因為之前提名的選手一共十多位，官方覺得可能人數太多了。
所以再一次的精簡了下來。
這個消息一出，網上又是一片沸騰。
陳途的粉絲們自然是歡天喜地，各種慶祝、撒花、發紅包。
說唱圈的人則再次破防，在各個角落裡陰陽怪氣——
說什麼：金曲獎也墮落了、最佳新人獎不值錢了、陳途拿獎就是對音樂的侮辱之類的話。
大部分人的反應，則是看好戲。
他們想看看，陳途到底能不能拿下這個獎。
如果能拿下，那就證明他的音樂確實得到了業內的認可，那些罵他的人就更加沒有立場了。
如果拿不下，那就更有意思了，到時候幾方勢力你爭我奪的場面，想想就刺激。
陳途自己倒是對這個事情看得很淡。
他不是不想要這個獎，而是他不想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個獎項上。
拿不拿獎是評委的事，他能控制的只有自己的表現。
只要他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做到最好，剩下的就交給命運。
不過，他也不是什麼都沒做。
他記得自己手裡還有一張人氣聚焦卡，以及一張增加好運的道具卡。
原本是打算在頒獎典禮前三天使用的，但經過一番考慮，他決定提前使用人氣聚焦卡，讓它發揮最大的效果。
他在頒獎典禮前開始激活了這張卡。
原本已經有些降溫的雞米秀話題又被重新炒熱，他的社交帳號粉絲數量以每天幾萬的速度增長。
羅生門和一半一半的播放量也再次迎來了一波高峰。
這種效果持續了整整好幾天。
而在這幾天裡，他把自己關在公司，全力以赴地排練頒獎典禮的表演。
一遍又一遍，直到每一個細節都爛熟於心。
排練的間隙，他會打開系統看一眼自己的積分。
上次抽獎之後，積分已經所剩不多，但經過這段時間影響力的持續積累，積分又在緩慢地增長。
五萬三千點。
這個數字不算多，但也足夠他再做點什麼。
他沒有急著抽獎，而是把這些積分留著，等到頒獎典禮之後再決定怎麼用。
畢竟，頒獎典禮之後，他可能會有新的規劃，到時候也許會需要用到積分。
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他的計劃進行著。
雞米秀的餘溫還沒有完全散去，金曲獎的熱度就已經接了上來。
兩波熱度疊加在一起，讓陳途幾乎成為了這段時間娛樂圈最受關注的焦點人物，沒有之一。
各種媒體的頭條是他，各種社交平台的熱搜是他，各種娛樂節目的嘉賓名單上都有他的名字。
他的經歷被包裝成各種版本的勵志故事在網絡上流傳，他的發言被摘錄成各種語錄在粉絲之間傳播，他的表情包更是隨處可見，無孔不入。
這就是流量的力量。
它可以讓一個人在一夜之間家喻戶曉，也可以讓一個人在轉瞬之間聲名狼藉。
但陳途知道，流量是一把雙刃劍。
它能把你捧上神壇，也能把你摔下深淵。
真正能讓你站得穩的，不是流量，而是作品。
只有持續不斷地產出好的作品，才能在流量退潮之後依然立得住。
這也是為什麼他從不敢鬆懈的原因。
他可以在節目中表現得雲淡風輕，可以在面對罵聲時毫不在意，可以在各種場合展現出一種「我不在乎」的姿態。
但他的內心深處，始終繃著一根弦。
這根弦提醒他，不要因為在雞米秀上的那番話而沾沾自喜，也不要因為金曲獎的提名而得意忘形。
他還遠遠沒有到可以放鬆的時候，未來的路還很長，他要走的路也還很長。
他需要更多的作品，更好的作品。
他需要讓自己的名字，不再只是一個流量的代名詞，而是成為一個真正的、有分量的、能夠經得起時間考驗的音樂人。
這是他的目標，也是他的野心。
至於那些罵他的人，那些看他不順眼的人，那些恨不得他立刻完蛋的人————
陳途真的不在乎。
不是裝出來的不在乎，是真的不在乎。
因為他知道，罵他的人會一直存在，不管他做得多好。
就算有一天他拿了格萊美，照樣會有人罵他。
所以他何必浪費時間去在意這些人呢？
還不如把那些時間省下來，喝口啤酒，聽聽歌，想想下一步該怎麼做。
這就是陳途。
一個在罵聲中成長，在爭議中前行，用數據說話，用作品立命的音樂人。
他不完美，他也不裝完美。
他就是一個普通人，恰好會寫幾首歌，恰好有人愛聽，僅此而已。
至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等著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