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爆炸的頭顱
佛光一鎖，陰柔男子的臉色終於變了。
仿佛自己整個人，包括體內流動的毒煞、神魂中的殺念，乃至借秘法分化出來的所有退路，都在那把金色佛劍出現的剎那，被一併照見，再無藏身之處。
他沒有半點遲疑，身影當即一折，自陸府深處倒掠而出。
整個人落地時，已化作一縷貼著地面遊走的烏黑蛇影。
那蛇影不顯形體，只見黑氣沿著牆角、街巷、屋脊與暗溝飛快穿行，時而聚，時而散，軌跡詭譎得近乎難以捉摸。
待它真正沖入金陵城內，竟又化出數道殘影，彼此錯落而行，像一群自陰影中鑽出的毒蛇，同時潛向城中不同方向。
每一道殘影手中，都托著一團顏色各異的毒霧。
有的慘綠，有的灰白，有的則帶著淡淡血光。
它們並不龐大，卻極其凝實，像是被反覆提煉出來的疫毒之種，只需隨便落在某一片街區，再借夜風與黑耀魔氣一催，便足以讓整座金陵陷入瘟疫與恐慌。
陸久立在高處，望著那數道分化出去的身影，心中已然明白。
這人在借逃命之機，把整座金陵拖入死地。
而更讓陸久心中發冷的，是另一層更深的念頭陸安，多半是故意把他放進來的。
若非如此，以陸府如今城防森嚴的狀態，一個逼近先天的魔道高手固然難纏，卻未必能真如此輕易潛入內宅深處。
陸安明知城中有這等陰毒人物潛行，卻既不急著封殺，也不急著出手，反而任其在陸府里掀動鬼氣，任其遁入城中四散播毒。
他的目的是什麼？
是想借黑耀王朝的手，在金陵城裡製造一場真正的混亂？
陸久心中殺意微沉。
他當然知道陸安不懷好意，甚至可以說是陰毒到了骨子裡。
可眼下，已容不得他繼續冷眼旁觀。
那幾團毒霧一旦在城中真正擴開，受害的絕不會只是陸府，整個金陵的百姓，都要為此陪葬。
想到這裡，陸久不再遲疑，反手握住奧義吠陀。
掌心觸及劍柄的那一刻，佛氣立刻自經絡深處奔涌而出。
與先前不同，這一次，佛光中多出一股更純、更烈，也更接近刑罰本相的熾意。
那不是單純的照耀，而像一座沉寂已久的佛門神兵，終於在真正面對邪魔時，徹底顯露了自身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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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劍，本就為斬邪而生。
下一刻，陸久腳下一踏，整個人已從高處掠下。
奧義吠陀斜斜一揚，劍上金芒頓時鋪展出去，化作十六道細而不散的劍光，凌空分化，分別鎖定了陰柔男子那十六道遁行殘影。
金色劍影一散，整片街巷都亮了一層。
佛氣沿著屋脊、牆檐、石板路與巷口同時鋪開，將那些正在疾行中的毒影一一釘在視野之中。
陰柔男子顯然也察覺到不妙，殘影連換數次，時而上屋，時而入巷，時而貼地滑行，想借城內複雜地形與夜色掩護脫出這片劍網。
可奧義吠陀的劍光卻像有靈性一般，不急著追死本體，而是先把所有分身的退路徹底封死。
陰柔男子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棘手。
因為那金色劍氣之中，不只是佛門淨化之意，還夾著焚如要術的毀滅氣息。
是一種能把毒、煞、瘟、邪一併燒空的熾烈滅性。
第一道分身在拐入長巷時，剛與劍光擦過半寸，整條手臂便無聲化作飛灰。
第二道分身想借屋瓦折光脫走，卻被自檐角反卷而來的金色劍芒當胸貫穿，整個人在半空中就被燒成一團散亂黑煙。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凡與那劍氣稍有接觸，便立刻被焚如火意裹住，連慘叫都來不及完整發出，便在城中夜風裡被徹底吞沒。
陰柔男子連換數次身法，仍舊避無可避。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不是可以慢慢周旋的對手。
再拖下去，別說播毒，就是自己這條命，也要交代在金陵城中。
念頭一起，他索性收攏分身，黑氣往中一聚，十餘道殘影同時坍縮回一道本體。
與此同時，他袖中大量毒物齊齊爆開，化作密密麻麻的黑色蛇影，順著街道與牆根成片撲出。
蛇群並非活物，而是由劇毒與魔氣凝成，所過之處，連石板都被腐蝕出細小坑洞。
而在那些毒蛇交纏的中心，他又將所有殘餘黑氣壓成一點，藏在喉間與心口之間，準備借那一線爆發之機，再次逃出生天。
可他才剛完成這一步，眼前卻忽然一暗。
陸久，已然出現在他面前。
陰柔男子心中驟然一沉，來不及多想，數百條毒蛇已在他意念催動下同時撲向陸久。
蛇口開合，黑霧亂竄，像一張由毒與瘟織成的大網，要把人當場吞進去。
陸久卻只是抬劍一斬。
金色劍光掠過，蛇群齊齊斷裂，黑霧尚未擴散，便被劍鋒上那股熾熱佛意蒸成虛無。
緊接著，陸久左手並掌如印，掌心深處一團澄澈金焰陡然亮起。
「琉璃熾盛。」
掌勢推出，一道近乎琉璃般通透的熾光，正面罩向陰柔男子。
對方只覺眼前一白，隨後便是鋪天蓋地的灼痛。
他體內毒煞、瘟氣、鬼氣，幾乎在同一時間被點燃。
陰柔男子喉間發出一聲極短的慘嚎，身體已被這一掌打得踉蹌後退，胸口大片塌陷，半邊身子都在金色火焰中變得虛淡起來。
陸久一步踏前，奧義吠陀已然落下。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巧。
只有一道筆直而冷靜的金色光芒，自上而下，劈開黑夜，也劈開了陰柔男子最後那一點不甘與狠毒。
劍鋒過處，頭顱應聲而斷。
那顆頭顱飛旋而起，帶著尚未散盡的黑氣，竟還想借魔道秘法遁出城外。
它衝破街巷上空，劃出一道詭異軌跡，直直飛向黑耀王朝中軍方向，顯然是想在那裡重聚肉身，再續一口命。
頭顱飛回黑耀王朝中軍上空時，黑氣剛剛聚攏，血肉也才凝出一個模糊輪廓。
可還未等它真正長回脖頸與身軀，眉心那一點火意便驟然爆開。
先是赤光一閃。
隨後，熾烈焚燒之力自腦門中心一路向外擴散，把整顆頭顱從內到外燒成了一個即將爆裂的火囊。
「不！」
一聲驚悚慘叫，才起了半截，便戛然而止。
轟的一聲，整顆頭顱連帶那團剛剛凝聚起來的黑氣，在中軍營地上方當場炸開，碎成漫天焦黑灰燼，再無半點重聚可能。
炸碎的頭顱，引起黑耀王朝中軍一陣混亂。
至於對峙的牛角金與陸安對視一眼，眼神竟在這一刻，完成默契交流。
無數黑殺旗，一瞬間包圍金陵城。
形成困殺手段，至於陸安和本身嫡系部隊，都在城外。
看到這一幕，陸久眼神一冷。
從始至終，陸安與牛角金是一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