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父親,你該上路了
「好一個霸道佛者!」
蒙面劍者低喝一聲,手中青玉長劍驟然一震。
剎那間,原本清聖凌厲的劍意,在這一刻化作漫天劍雨。
那並非尋常意義上的劍氣分化,而是將雨化大法的基礎運用,強行融入劍道之中。
只見高空水汽一瞬間被牽引而來,化為無數細密雨絲,而每一滴雨水裡,都藏著一縷極細、極冷、極毒的劍意。
雨是水,劍是殺。
水借劍勢流轉,劍借雨勢擴散。
一瞬之間,方圓數十丈內,盡數化作一片森寒殺域。
這便是雨化大法最可怕之處。
看似只是最基礎的運轉,可一旦落在真正高手手裡,便能借天地水氣,化作無孔不入的殺招。無數劍雨交織垂落,封住前後左右一切退路,仿佛天上地下,再無陸久立足之地。
然而面對這等攻勢,陸久竟毫不遲疑。
他手中奧義吠陀一橫,劍身之上驟然浮現出更為純正、更為浩大的佛意能量。
那並非尋常佛光,而像是一道自心海深處升起的菩提之意,溫潤、澄淨,卻又帶著一種不容邪祟靠近的絕對威嚴。
「菩提之間!」
初禪三式第一式,悍然上手!
剎那間,無盡佛光照耀四方。
那光不是向外炸開,而像一片由心而起的淨土,自陸久腳下往四周層層鋪展。
雨化劍意尚未真正落下,便已被那股佛光映照得微微扭曲,仿佛一切陰冷與濕毒,在這片菩提聖域之中都將失去原本鋒芒。
可陸久根本沒有停手。
只見他左手結印,指尖佛光流轉,一方古樸莊嚴的佛印在掌中緩緩成形。
「吾佛照燈印!」
一聲輕喝,佛印轟然擴散。
只見一盞無形佛燈仿佛在虛空中點亮,緊接著,菩提聖光與佛印之力彼此共鳴,一時間,整片戰場都被一層淡金色光芒籠罩。
那光並不熾烈,卻有種照徹人心、辨清魔障的意味。
蒙面劍者漫天劍雨一落入這片光域之中,竟有不少雨絲開始蒸發,劍意也隱隱顯出本形。
「呵————」
那笑聲極淡,甚至帶著幾分輕蔑。
下一刻,他手中青玉長劍驟然一轉,原本散開的劍雨,竟在一瞬間重新收攏!
無數雨水、劍氣、化神之意,同時匯入劍鋒一點,形成一道凌厲到了極點的劍芒。
隨後一劍刺出!
這一劍,沒有花哨,沒有變化。
可所有散開的雨意都被他收於一點後,那股鋒芒反而變得更加可怕。
仿佛漫天雨幕都在這一劍里凝聚成形,只待一刺,便能將菩提聖光、吾佛照燈印,連同陸久本身,一併洞穿。
劍勢臨身剎那,陸久卻忽然開口。「雖然你施展多種武學,真假莫辨。」
「但你本質上,終究是一名劍者。」
說到這裡,陸久抬起眼,望向那柄青玉長劍,聲音忽地一沉。
「可惜,你劍心沉淪,早已入魔。
蒙面劍者聞言,眼神微寒。
「是魔是什麼。」
「還輪不到你來判斷。」
話音未落,劍鋒再進三寸,整個佛印光域都開始劇烈晃動。
然而陸久卻在這一刻,忽地露出一抹冷冽之意。
「我是佛!」
「你,就是魔!」
此言一出,奧義吠陀竟在掌中輕輕震鳴。
劍身之中,佛刑禪那殘留的霸道佛意,與佛界遺世武冊催生出的浩大佛元,同時爆發。
下一刻,一股極其強勢的氣浪自陸久周身擴散開來。
佛光之中,殺機畢露。
這一瞬,別說蒙面劍者,就連牛角金都微微一怔。
好一個殺氣凌然的佛者!
而就在城外三方對峙時。
陸府。
夜色深沉,濃霧漸起。
只見陸安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返回陸府。
他一步步穿過迴廊,越過內院,最終來到陸寧房前。
屋內燈火昏黃,病榻上的陸寧臉色仍舊慘白,仿佛中毒之後始終未能恢復。
陸安站在門前,緩緩推開大門。
吱呀一聲,門扇開啟。
他看向床榻上的陸寧,臉上竟浮現出一抹極淡極淡的笑意。
「吾兒,你辛苦了。」
陸寧聞言,抬起頭,神色間滿是虛弱與委屈。
「父親————」
「你終於回來了。」
陸安緩緩走進屋內,語氣溫和得近乎反常。
「是啊,我回來了。」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一步步走向陸寧,像是父親在靠近病重的兒子,甚至連聲音都帶著幾分安撫意味。
可就在走到病榻前三步距離時。
轟!
陸安與陸寧,竟在同一瞬間同時出掌!
沒有半點試探,沒有一句廢話,父子二人一出手便是全力。
水元之力轟然對撞,狂暴氣浪一瞬間將整間屋子掀得四分五裂。
桌椅碎裂,帷幔炸開,地面裂出一道道濕痕與水紋。
緊接著,滾滾水浪向四面八方擴散。
周圍空氣一瞬間被徹底浸透,轉化成濃得化不開的白霧。
那霧不是普通霧氣,而是先天層次的水元之霧,遮蔽感知,干擾氣機,頃刻之間,便將整個陸府內院盡數包裹其中。
陸安身形穩住後,眼神終於變了。
「怎麼可能!?」
他完全沒想到,陸寧不僅沒有中毒,甚至連體內那股若有若無的暗傷,都已近乎消失無蹤。
濃霧中,陸寧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從容。
「父親————」
「你的確是陸家數百年來少見的天才。竟能把原始雨化大法改造成今日模樣。」
「可惜我,也該算是個天才。」
聽到這句話,陸安眼中殺意驟然大盛。
只見他一步踏前,周圍白霧竟在一瞬間被他牽引,化作一重重旋轉水幕,仿佛整片內院都已變成他的掌中水國。
「好一個天才。」
「老六,你讓我驚艷了。」
陸寧卻在濃霧深處輕輕笑了。
「不止這些呢。
心就在話音落下的剎那,一聲琴音,驟然劃破整個戰場。
錚!
那琴聲清冷,凌厲,卻又帶著一種草木復甦般的奇異生機。
只見不遠處原本瘋瘋癲癲的陸玄,在這一刻竟緩緩抬起頭。
他眼中的渾濁與瘋意,像被這一聲琴音徹底洗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平靜,甚至平靜得有些可怕的清明。
他懷中的白玉琴,雖已殘損,卻仍能奏出特殊的波動。
伴隨著琴音流轉,周圍草木之力被一寸寸牽引而來,化作源源不斷的特殊生命能量,隔著濃霧灌入陸寧體內。
原本剛剛對掌後略顯翻騰的水元,竟在這股生命氣息加持下迅速穩固下來。
陸安臉色終於真正沉了。
「老八?」
濃霧之中,陸玄站起身來,神色平靜得陌生。
他抬起頭,看向自己父親,語氣里再無半點往日的畏懼與怨憤,只剩一種近乎冰冷的決絕。
「父親。」
「你該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