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末法毀天道,波旬殺如來
另外一邊,吳沉已然收劍在手。
那柄長劍細長而冷,劍鋒上凝著一層近平透明的寒霜,仿佛只需輕輕一抖,便能將四周水汽盡數凍成冰晶。
立於霧中,整個人氣息內斂,可越是如此,越顯得那股劍意森寒難測。
陸安掌握真龍之氣後,整個人的氣勢早已與先前判若兩人。
他抬手一抓,破陣後四散在周圍的七彩土竟同時震動,像受到某種王命召引,紛紛向他掌心匯流而去。
五色流光在半空旋轉、壓縮,最終凝成一塊方方正正的土印,表面流轉著細密陣紋,沉重得仿佛托著一座城池的地脈根基。
陸安隨手一拋,那塊七彩土方印便落入吳沉掌中。
「你去找謝道之。」
「接下來,這個逆子,由我親自收拾。」
吳沉沒有廢話,只是抬眼看了陸久一瞬,那一眼中仍帶著未盡的劍意與冷意。
他袖袍一卷,整個人便裹著那塊七彩土方印,轉身沒入雨幕深處,眨眼便消失不見。
院中,便只剩下陸安與陸久父子二人,隔著破碎庭院遙遙相對。
下一刻,陸安周身的氣浪竟也燃燒起來。
只是那燃燒的並非火焰,而是龍氣、王氣、地脈之力共同交纏後,形成的一種近乎實質的威壓。
雨水尚未落近,便已被那股無形熱意蒸散,整片院落都像被一座看不見的皇城壓住,連呼吸都變得沉重幾分。
陸久掌心一翻,奧義吠陀再度浮現。
金色長劍甫一現世,便佛光大作,清正莊嚴之氣直衝而起,與陸安那身霸道龍氣形成鮮明對峙。
劍身之上,一道道細密佛紋亮起,仿佛也在感應眼前這位不同尋常的對手。
然而陸安根本沒有給陸久任何鋪陳劍勢的機會。
他只是向前一步,隨手一拳轟出!
沒有花巧,沒有招式變化,只有最純粹、最沉重、最蠻橫的力量。
可偏偏這一拳之中,又蘊著一種高高在上的王者氣息,像是天下山河盡在一拳之內,凡敢擋路者,皆當粉碎。
轟!
拳鋒未至,龍氣已先一步撕開空氣,直直撞上奧義吠陀釋放出的佛氣。
下一刻,連陸久自己都微微變色。
因為那原本無往不利的佛氣,在這一拳之前,竟第一次出現了不穩之象。
佛光層層震盪,像風中燈火,被那股霸道王氣硬生生壓出一道裂口。
陸久被逼得後退一步,腳下青磚轟然碎裂。
他抬起眼,看著龍氣加身、氣勢節節拔高的陸安,終於低聲開口:「父親————原來你想成王。」
「江南將亂,天下也將大亂。」
「到那時,宗門、世家、朝廷,都會被洪流吞沒。」
「唯有真正的王者,才能逆轉這一切。」
說到這裡,陸安嘴角緩緩浮現一絲冷笑。
「可惜,你這個逆子,不懂。」
話音甫落,陸安周身龍氣猛然暴漲,宛如盤踞高空的真龍驟然俯衝,攜帶著地脈深處的轟鳴之勢,迎面壓向陸久。
陸久雙手握住奧義吠陀,劍鋒斜指蒼穹,體內佛界遺世武冊與菩提之間的力量同時運轉。
剎那間,一股比先前更為宏大的聖氣自他身上鋪展開來,既有菩提淨土之意,又有佛門遺世武冊的古老威壓,像是一輪清聖日輪,在雨幕之中緩緩升起。
可陸安五指一張,龍氣竟化作一道吞納萬象的漩渦,直接將那股迎面而來的聖氣一寸寸捲走、吸納、煉化。
原本清正宏大的佛門聖氣,在龍氣王道之前,竟像被強行收入皇座之下,難以真正發揮全部威能。
旋即,陸安縱身而起。
他這一躍,不像人躍,倒像一條真龍擺尾騰空。
恐怖氣浪自高處壓落,四周房檐樑柱同時炸裂,連整座陸府都仿佛要在這一擊之下塌陷。
陸久心頭一沉。
他當然想用焚如要術破局。
可問題是,白日與牛角金那一戰,他已將功體催到極限,五臟六腑受創不輕。
此刻雖然勉強穩住氣血,卻根本不足以再凝出完整的焚如要術。那股最霸道的毀滅火意,始終差了最後半步,無法真正成形。
這便是最兇險的一刻。
陸安強勢臨身,陸久功體受限,奧義吠陀雖強,卻難以一劍獨挽狂瀾。
也就在此時。
一道佛光,自雨幕深處落下。
緊接著,第二道佛光並行而至。
兩道人影,一前一後,站在陸久左右,硬生生替他分去了一大半龍氣壓迫。
竟是殊印與殊台兩位大師!
雨中,兩人僧袍盡濕,神情卻異常平靜。
尤其是殊印,望著氣勢滔天的陸安,眼底竟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你們兩個,竟還敢輕易離開金山寺?」
殊印雙手合十,輕輕念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陸尊者,乃是我佛希望。」
「比起金山寺數百年基業,陸尊者安危,才是眼下最重要之事。」
這一句陸尊者,已不再是對晚輩的稱呼,而是一種明確無比的承認。
陸久眉頭微動,尚未來得及開口,卻見殊印與殊台已同時抬手。
剎那間,一股龐大而熟悉的魔氣,自兩人掌中翻湧而出!
那不是外來的邪氣,而正是昔日陸久在金山寺修行、一次次失控、一次次壓制後,被二人暗中封存起來的魔氣殘留。
如今這些被淨佛之法壓住的魔氣,竟被兩位大師反手盡數回饋給陸久!
轟!
龐大魔氣一瞬間灌入陸久體內。
那種感覺,像將一頭被封在體內的惡龍驟然喚醒。
佛氣、魔氣、菩提根性、奧義吠陀、佛界遺世武冊————
所有原本彼此拉扯的力量,在這一刻同時劇震!
而殊印與殊台,則齊齊站到陸久身後。
兩人閉目誦經,口中佛音低沉而古老,竟與尋常佛門清淨經聲截然不同,更像某種埋藏在金山寺千年傳承深處、從未真正顯露人前的禁忌秘咒。
隨著梵音響起,一股極其特殊的邪佛氣息,開始在三人之間迅速匯聚。
那氣息,不是純粹的佛,也不是單純的魔,而是一種佛魔並行、善惡同爐、近乎異端的古老存在感。
殊印聲音低沉,直入陸久識海深處:「陸尊者。」
「金山寺千百年來,傳承不絕的靈佛秘法,今日————請你承接天命。」
話音方落,一股浩瀚無比的信息洪流,轟然湧入陸久腦海。
靈佛秘法!
天命!
這一刻,陸久只覺識海之內天翻地覆。
無數古老經文、詭異佛相、佛門密咒與魔性異法同時浮現,彼此衝撞,卻又隱隱形成某種統一。
緊接著,整座金陵城上空,恐怖魔氣沖霄而起!
那魔氣來得毫無徵兆,卻又像本就埋在這座城的每一寸土地里。
原本散落各處、被黑耀王朝布下卻失去統御的大量黑殺旗,在這一刻齊齊震動起來。
旗面翻卷,黑氣長嘯,竟不再抗拒陸久,反而在那股靈佛秘法與邪佛氣息的牽引下,一面接一面,向著陸久所在方向呼應而來。
原本屬於黑耀王朝的凶兵,這一刻,竟開始為陸久所用。
這一刻,殊印徐徐開口:「末法毀天道,波旬殺如來。」
「靈佛秘法,天命來臨,無界波答。」
「陸府出聖人,出的,自然是吾佛波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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