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暴揍
魔氣肆虐,整座金陵都像被一隻無形巨掌按住。
陸安雖已失去本命水元,可此刻龍氣加身,周身皇道氣息翻騰不休,氣機一層強過一層,竟硬生生拔到了先天巔峰。
那股威壓不再只是武者真氣,而像整座金陵城的地脈、雨勢、城運,都被他暫時借來,化作壓向陸久的王道洪流。
可站在他對面的陸久,卻讓陸安心頭第一次生出真正的不安。
靈佛秘法灌體之後,陸久強行熔合本我、戰鬥佛、魔僧三識,三念並坐,三識同爐,終在金陵上空凝成魔佛波旬法身。
那尊法相高懸夜幕,三頭六臂,佛首低眉,魔首獰笑,人首漠然,六條手臂各執異寶,壓得滿城風雨都沉了幾分。
城中殘留的黑殺旗更被那股邪佛氣息牽引,獵獵作響,竟不再聽命於黑耀王朝,而是隱隱朝陸久低伏。
陸安看著那尊法相,眼中寒意更重。
「逆子,你果然是魔頭。」
陸久沒有回應。
他只是緩緩抬起手。
這一抬手,身後的波旬法身也隨之而動。
六臂不曾齊出,只是其中一條空掌微微前推,天地間便有一股暴烈到極點的毀滅氣浪滾滾壓下。
那不是尋常掌勁,而像佛魔同爐之後,從欲界最深處抽出的狂暴惡意,混著焚盡一切的殺機,朝陸安正面砸去。
陸安面色一冷,單臂橫起,龍氣金身在體表迅速凝實。
金光與雨幕交錯,竟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層宛如帝王甲冑般的護體輪廓。
可那層金身才剛成形,陸久已一步踏出。
第一拳,落下。
沒有花巧,也沒有任何多餘變化,只有最純粹的力量。
砰然一聲,氣流炸開,龍氣金身表面頓時龜裂。
裂紋自拳鋒落點朝四周蔓延,像一面被重錘轟中的琉璃鏡,金色光輝搖晃不止,護體龍氣竟被這一拳打得當場崩開數層。
陸安眼神一沉,腳下退了半步,胸口氣血也隨之震盪。
第二拳,接踵而至。
這一拳比上一拳更重,也更凶。
陸久根本不給陸安喘息之機,拳勢向前推進時,身後的波旬法身同步揮動一臂,佛魔氣流裹挾黑殺旗殘餘煞氣,盡數灌入拳鋒之中。
拳還未落,陸安便已感到呼吸發緊,連周圍雨勢都被這一拳壓得倒卷回天。
轟。
龍氣金身,再碎。
這一次,不是龜裂,而是實實在在地崩散。
大片金色氣浪從陸安體表震飛出去,像被人硬生生從身上剝下一層帝王外殼。
陸安臉色微微發白,胸口起伏之間,嘴角已經滲出一道血線。
也就在此時,吳沉出手了。
他一直立於側方,手中長劍冰寒如霜,見陸安接連吃虧,終於不再旁觀。
劍鋒一抖,極寒劍意沿著地面鋪開,整片院落的雨水都被凍成一層薄薄白霜。
隨後吳沉人隨劍走,一步切入陸久側後,劍光通明,直取其肋下要害。
這一劍極快,也極穩。
可陸久連頭都沒有回。
他只是反手一掌。
掌出之時,連回身都顯得多餘,像只是隨意把攔路之物拍開。
可就是這樣一掌,帶出的卻是波旬法身那一臂持印的鎮魂之力。
掌風轟出,佛光與魔氣糾纏成一股極其沉重的衝擊,正撞在吳沉劍鋒之上。
一聲刺耳金鳴,冰冷長劍當場彎折。
下一刻,劍鋒寸寸碎裂。
吳沉只覺虎口劇震,半條手臂都被那股蠻橫力量震得發麻,連肩胛骨都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
他向後連退數步,腳下青磚被踏碎一片,掌心鮮血淋漓,臉色也第一次徹底變了。
陸久終於轉過頭,淡淡看了他一眼。
像在看一隻隨手就能拍死的蟲。
吳沉心頭一冷,竟一時不敢再逼近。
而陸安,也終於真正意識到,自己還是低估了陸久。
眼下看來,陸久不但承住了,甚至還把那股佛魔同體之力運用得極為兇狠。
那不是強撐出來的空殼,而是一尊真正可以橫壓先天巔峰的怪物。
「你————」
陸安話才出口,陸久已經到了面前。
沒有半句多餘言語。
唯有波旬的霸道。
第三拳,自上而下,砸向陸安面門。
陸安怒喝一聲,雙臂交錯,強行以龍氣重凝護體之勢,同時運轉金陵龍脈灌入經脈,想正面架住這一拳。
可拳掌交接的剎那,他才發現這股力量根本不是單純的剛猛,而是佛、魔、煞、欲四氣同時擠壓而來,仿佛有四座大山一起撞進自己胸膛。
他雙臂一沉,骨節發出一連串碎裂般的聲響,整個人被硬生生砸得單膝跪地。
地磚炸裂,泥水四濺。
陸久再起一腳,直踹陸安胸口。
這一腳不似僧人,反倒更像魔頭,狠辣直接,沒有一點留手。
陸安被踹得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塌半邊院牆,龍氣都被震散一截。
塵煙未落,陸久便已再度壓上。
第四拳,轟在肋下。
第五拳,砸在肩頭。
第六拳,正中丹田氣海。
每一拳落下,都帶起沉悶到讓人頭皮發麻的爆響。
陸安被打得毫無還手之機,龍氣一次次凝聚,又一次次被陸久打散,像潮起潮落,卻始終擋不住那尊波旬法身的蠻橫壓制。
遠處吳沉想再插手,可才向前一步,便被波旬法身一臂持輪的氣機掃中,整個人當場悶哼一聲,胸口如遭重錘,再也不敢貿然靠近。
陸安一口鮮血終於噴出。
鮮血落在破碎磚石上,混著雨水蜿蜒流開,刺目得厲害。
他抬頭看著陸久,眼中既有驚怒,也有難以置信。
他怎麼都想不到,自己布局多年,借龍脈、借七彩土、借黑耀王朝與六大世家之勢,最終竟會被這個昔日自己根本沒放在眼裡的逆子,壓著打到這種地步。
而陸久仍未停手。
他一步步走過去,腳下魔氣翻卷,雨水落不到他身前三尺,皆被波旬法身的氣機震開。走到陸安身前後,陸久低頭看著他,神色平靜得近平冷酷。
「你想借龍脈成王。」
「可惜。」
說完,又是一拳砸落。
這一拳,打得陸安頭顱偏轉,半邊臉都陷入泥水中,整個人狼狽到再無半點先前的帝王氣象。
陸安再度咳血,氣息亂得厲害。
他終於明白,若再不走,今夜自己真有可能被陸久活活打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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