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瑤學著餘江，雙手揣進兜里，把衣服裹得緊緊的，走在五四路上，說著她在公司里的感受和見聞。
「感覺錢文杰還行吧，就是性子有點急，一點也不像你和小川哥。」
「祁哥人很好，脾氣也好，而且很有耐心，現在項目進展快，祁哥功不可沒的。」
「周六你室友也來公司了，話說林應松是你們寢室的搞笑擔當嗎？」
聽到林應松，餘江就樂了起來：「算是吧，他怎麼了？」
孫瑤就搖頭笑了起來：「反正很可樂。還有，小茜說，這個月在海淀開庭，3721肯定贏不了的，你別擔心。」
「我從來不擔心官司，只是對周教主那人有點警惕。」
「嗯？這人技術厲害還是嘴皮厲害？」
「是性格。」餘江想起這人的評價。
周教主技術肯定是有的，在這年頭有技術就能吃飯，就能創業。但此人最重要的還是性子堅韌，手段乾脆，絕不是那種輕易服輸的人。
孫瑤不以為然：「耍流氓無賴？」
「呵呵，算是吧。」餘江轉向右邊路口：「不過都是些小問題，只要不耽擱我賺錢……」 孫瑤頓時站住了。
餘江看著她：「怎麼？」
「大哥，你還覺得賺錢少啊？」
「遠遠不夠啊……妹子。」這時一輛車駛來，他伸手把孫瑤拉到身邊。
路燈下，孫瑤的俏臉上哭笑不得：「你不會還想建個銀河五號吧？」
「哈哈哈哈，那倒不會，不過我要搞的比建銀河五號花的錢多多了。」
「……」
餘江把手伸進她的衣兜。
孫瑤低頭，順從地張開手指，和他十指緊扣。
「我前天不是讓許小晴他們加油嗎？ai的未來其實真的在半導體……」
餘江把她的手從衣兜拿出，牽著她慢慢走向女生宿舍。
自己既然提前推開了深度學習的大門，自然不能眼睜睜地再看著英偉達「竊取革命的勝利果實」。 cuda的出現，本質上是老黃為了打造通用並行運算平台而推出的，早在04年就啟動了，當dbn引發深度學習革命後，被算力所困的ai從業人員才在偶然間選擇了cuda。
這幾年，其他顯卡晶片廠商在ati和英偉達的擠壓下並不好過，3dfx甚至今年都已經被老黃收購了，剩下的sis、s3、trident、matrox之流也苦苦掙扎，自己總得想辦法撈一個。
不然自己推開的深度學習那扇門，卻讓別人先走……那他媽還不如不推開。
……
第二天，餘江精神抖擻地來到實驗室。
3號辦公室的主人相當年輕，三十出頭，臉有點圓，戴著近視眼鏡，面相和善。
「封老師早。」
「餘江早。」封舉富對著餘江含笑招手：「你昨天才鬧出了大動靜，怎麼今天就想著來我們這了？」
他是石院士的親傳嫡系，也隸屬於石院士的課題組，算是小boss，只不過在圖像處理和模式識別領域不斷延拓展開，如今石院士精力不濟，他也開始接手石院士的班底。
「就是來學習學習，反正我這邊也就剩下論文和數據。」
「哦？那超算還用不呢？」
「剛才給超算中心黃老師說了，暫時不用了。」 封舉富便笑著點了點頭：「反正這裡的人你都熟，我也不給你介紹了，你想了解學習什麼方向，自己去找師兄師姐問。」
「好勒！」
餘江也爽快點頭，走向徐一博師兄。
徐師兄目前研三，跟著唐文杰博士打下手，負責指紋圖像分割。
顯示器上，是一個簡陋的mfc程序，窗口分成左右兩部分。
左邊是原始 256級灰度指紋圖，全是實拍樣本，干手指裂紋、汗漬糊邊、磨損脫皮、污漬雜點、按壓形變嚴重的低質量指紋。右邊是二值化分割後的黑白效果圖，也就是他的核心工作——保留指紋紋路，剝離背景、手掌冗餘紋理以及噪點。
只見他正在反覆拖動參數滑塊，手動調節全局固定灰度閾值，偶爾切換簡單濾波、紋理平滑參數。
哦……實驗室牛馬。
餘江站在徐一博身後看了一會，肉眼就明顯能看到缺陷，這玩意閾值調高，細碎紋線直接斷連、殘缺，閾值低了，背景噪點、污漬全被當成指紋保留，整片糊在一起。
餘江看得就一陣嘆息。
「師兄這是在幹什麼？」
徐一博頭也不抬：「分割指紋。」 「手動？」
「不然呢？給算法打底。」徐一博猛地一怔，抬頭道：「你別告訴我，你要拿指紋樣本庫去跑你的模型啊……這玩意可比你那手寫數據集複雜太多了。」
餘江頓時一樂：「那我拿去跑跑不行？」
徐一博瞪大了眼睛：「我靠，這指紋庫是公安部送來的，你要用得寫申請，還有，你要跑的話你得自己處理啊……你別讓我處理。」
「不逗你了……不過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師兄太辛苦了，這活隨便找個本科生都能幹嘛……」
徐一博也樂了，光肉眼識別的活兒確實應該是學弟來干，但這玩意涉及到他畢業論文的曲線圖，他必須親自動手。但要是餘江來替他，他還是很樂意的，當即放下滑鼠：「要不你來干？你就一本科生。」
餘江聳聳肩：「你給我幾個低質量指紋，我來想想辦法。」
徐一博怔住了：「你真的假的？」
「師兄，我什麼時候給了大家錯覺，我只會神經網絡的算法了？」餘江從兜里掏出軟盤，在掌心輕輕地敲著，似笑非笑道：「拷貝幾張指紋，該不會違規吧？」
……
目送餘江拿著軟盤走上前面的工位，徐一博皺著眉，輕輕咬著牙，他總感覺不對。
但哪裡不對，他也說不上來。 最終他吐了口氣。
不管他！
……
回到工位，餘江打開vc++。
眼前突然就出現了一張前世記憶里的肺部影像片，當年折磨了自己大半年的課題瞬間湧入腦海。
「靠……噩夢啊！」
餘江搖搖頭，輕輕呼了口氣。
他新建工程，開始手寫逐像素遍歷代碼。
——clahe是類似圖像分割的利器，直接用clahe局部統計增強+otsu自適應閾值，可以輕鬆地把指紋分割準確率干到90%。
而現在，徐一博師兄眼都盯瞎了，也不過才71%。
還是……挺讓人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