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學樓內,講學聲不斷。
直到一個時辰後,聲音才漸漸停歇。
今日的講學,大多是些基礎的修行知識。
對於很多學子來說,其實並無作用。
但是對林安來講,卻聽得如痴如醉。
因為他是野路子出身,這些知識對他來說極為有用。
其餘的學子雖然大多都聽過,但還是顧忌講師面子,做出認真的模樣。
唯獨司空雲坐立不安,時不時便將視線挪到林安身上。
直到講學完成後,眾多學子這才起身道謝,逐一離開仙學樓。
……
仙學樓外,諸多私人講師已經匯聚到一起。
李長令臉色頗為難看,但卻沒有表露出來。
劉明河站在李長令旁邊,下巴都快抬到天上。
「李師弟,你也不要難過,明年,最多明年,你就能招到好弟子了。」
秦爺和陽道長站在一旁,微微搖頭。
他二人來此,是想要接他們的供奉離去。
第一批資源已經準備妥當,自然要讓接奉的學子回去領取。
除了他們之外,還有不少勢力也在此處。
李長令冷笑一聲,並未答話。
雖然他比劉明河強,但劉明河卻專挑他的軟肋嘲諷,他還真的回答不上。
這時,一陣腳步聲響起。
眾多學子從仙學樓走出,紛紛找到各自的私人講師。
林安和周雲成以及於青青來到近前。
李長令剛想說上兩句,劉明河就出聲打斷了。
「司空雲,柳如月,你二人修為極高,應該是第一第二了。」
「楊戰,你雖然天賦沒有他們二人高,但也不要灰心,有衡陽宗在,你遲早也能追上來的。」
話語之中,雖然都是正常的,但聲音很大,就像是說給李長令聽的。
李長令臉色變得更加難看,握緊拳頭,準備反駁兩句。
可就在這時,柳如月忽然開口,聲音如同寒冰般冰冷。
「我是第三,司空雲第二,林安是第一。」
「而且……林安弄碎了問仙石。」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在場都是修士,耳力自然極好,全都轉過頭,用震驚的視線看著柳如月。
劉明河瞪大眼睛:「你剛才說什麼?」
柳如月重複了一遍。
劉明河轉頭看向司空云:「她剛才說的是真的?」
「是……真的!」司空雲從牙縫中吐出兩個字。
「哈哈哈哈哈!」
這時,一陣爽朗的大笑聲傳來。
李長令拍著劉明河肩膀,露出放肆到極致的笑容:「師兄,沒事,明年再好好找找,說不定就能找到像林安這樣的弟子了。」
天賦第一,臨陣突破。
還把問仙石給弄碎了。
這裡面的任何一點,都足以驚世駭俗。
最關鍵的是,林安是自己招進來的。
這可太有面子了。
劉明河臉色陰沉,甩開李長令的手:「師弟,做人不要太囂張。」
「你來打我啊。」李長令用鼻孔對著劉明河,「有本事來打我啊。」
「你!」劉明河怒道,「無禮!」
打?
他打不過李長令。
這口氣只能咽下去。
秦爺忽然上前兩步,走到林安面前:「林小友。」
「聽說林小友只和王家簽訂了供奉協議,不知道可否與我秦家也簽訂一個?」
陽道長反應也不慢:「衡陽宗看好林小友,願意與小友商議供奉之事,若是能成,今日便去領取資源。」
二人皆是人精。
若是之前,他們瞧不上林安。
但有修煉天賦,又有農學天賦,而且還能讓問仙石碎裂,這就不一樣了。
再加上林安只接了一家的供奉,而且對方還是個無足輕重的落魄家族。
林安絕對會選擇他們二人的。
司空雲臉色煞白,心頭浮現一抹苦澀,雙拳握緊。
這萬眾矚目的一幕本該是他,可現在不僅被林安搶去了,就連供奉他的人也都傾向於林安。
大起大落之下,司空雲只覺得頭腦一陣暈眩。
李長令看向林安,沒有說話。
他倒是希望林安能多接幾家供奉,接得越多,得到的資源也就越多。
這是林安的私事,他沒有多言。
林安摩挲下巴:「不了,一家就夠了。」
秦爺和陽道人表情僵住,如同被雷擊中。
林安繼續道:「我很欣賞王家,王家也很欣賞我。」
這是哪門子狗屁理由!
秦爺嘴角抽搐。
陽道長握著拂塵的手一緊,總感覺這年輕人的腦迴路清奇。
李長令嘆了口氣:「不愧是你。」
他就知道林安會這麼回答,這才符合林安的性格。
秦爺和陽道人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無語。
但林安不願意,也沒人能強迫他,畢竟按照規矩,接奉是你情我願之事。
李長令適時打了個圓場:「好了,既然如此,我們就先走了。」
今日,他長了臉,尤其是狠狠打臉劉明河,心情好得就像飛起來似的。
隨後,李長令領著林安等人,離開了此處。
秦爺看著林安背影,遺憾道:「可惜了,若是能與他促成接奉之事,對我秦家必然有天大的益處。」
陽道人嘆氣:「一切都是因果罷了,但少了這麼多機緣,他未來的路只怕是難走了。」
兩人沒人再說。
唯獨司空雲聽到二人說話,心頭的無力感越來越深。
……
夜晚。
天空陰沉如水,星辰似燈火,點亮了黑幕。
如水的夜色下,乾元學宮各個房間亮起燈火。
司空雲回到住處。
房門關上的瞬間,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坐倒在地。
一股悽然感從心底滋生。
他背負了家族的榮譽,甚至還花費了家族海量的資源。
可今日卻被一個鄉野小子奪取了本該屬於他的光環。
一步差,步步差。
他與林安的距離將會越來越遠,而林安將會萬眾矚目,他則在林安的光芒下如同陰暗爬行的臭蟲。
司空雲握緊拳頭,看著桌上的丹藥,整個人都麻木了。
就在這時,一道輕微的腳步聲響起。
司空雲立刻恢復正常,警覺地看向門口:「誰?」
學宮的房間都是獨門獨戶,現在又是夜深,不應該有人打攪他。
敲門聲響起。
「司空師弟,其實事情也沒有糟糕到這個地步。」
「你還有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