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曙光透過巨大的紅玻璃穹頂,灑在至高紅神廟的宏偉迴廊上。
寬敞奢華的居室中,伊納爾正在整理儀容,準備享用他的早膳。
「咚,咚。」
輕柔的敲門聲響起。
伊納爾瞥了一眼打磨得光可鑑人的落地銅鏡。
確認自己身上那套剪裁得體的常服沒有任何褶皺後,他才緩聲開口。
「進。」
房門被輕輕推開。
雷拉太后步入房間,那張歷經滄桑的臉龐上,此刻正洋溢著難以掩飾的喜悅。
「祖母。」
伊納爾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向這位長輩致意。
雷拉靜靜地注視著眼前的長孫,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
如果不是早知道他與自己的小女兒同歲,她絕對會把眼前這個高大挺拔的青年,錯認成一個十七八歲的成年男子。
他實在太高了。
足足有一百八十六公分的身高,讓他站在這裡便自帶一股令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他此刻只穿了一件寬鬆的深紅色絲綢長袍。
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底下線條分明、猶如大理石雕塑般緊實流暢的肌肉輪廓。
這種恰到好處的體魄,既不顯得過分粗獷臃腫,又蘊含著獵豹般的爆發力。
至於他的容貌,更是無可挑剔。
作為昔日「七國第一美男子」雷加太子的親生骨肉,伊納爾完美繼承甚至超越了其父的絕世風姿。
雷拉在心底暗暗感嘆。
單憑這副皮囊,若他走在君臨城的街頭,不知會讓維斯特洛多少待字閨中的貴族千金、乃至深閨少婦為之瘋狂。
「身體感覺還好嗎?昨晚休息得怎麼樣?」
雷拉走上前,目光關切地上下打量著他,試圖從他身上找出哪怕一絲戰後的疲憊。
畢竟,即便到了今天早晨,整個瓦蘭提斯依然處於一種沸騰的喧囂之中。
大街小巷裡,所有人都在瘋狂談論著昨夜那場毀滅性的屠殺。
那場戰役,已經被狂熱的信徒們正式冠以「第二次怒火燎原」的威名。
雷拉覺得這個稱呼再貼切不過了。
昨晚,那漫天飄落的骨灰,簡直就像是一場永遠下不完的黑色暴雨。
面對祖母的關切,伊納爾啞然失笑。
「別擔心,祖母。昨晚真正出力的可不是我,而是我的兄弟,科拉克休。」
聽到「兄弟」這個詞,雷拉敏銳地挑了挑眉。
這足以證明,她的孫子與那頭猩紅巨龍之間,絕不僅僅是簡單的馭獸關係,而是建立起了極其深厚的靈魂羈絆。
這讓她感到無比的欣慰。
「要陪我走走嗎?我正打算去看看科拉克休,然後我們可以一起用早膳。」
面對伊納爾的邀請,雷拉想都沒想便點頭答應了。
她太渴望多了解這個孫子一些,試圖彌補他們之間錯失的十幾年時光。
兩人並肩走出房間,沿著紅神廟幽深的長廊,向著外圍的露天廣場走去。
然而,隨著一路前行,雷拉逐漸察覺到了一絲讓她感到頭皮發麻的異樣。
沿途遇到的所有人。
無論是忙碌的僕役、紅袍祭司,還是那些全副武裝的神廟守衛。
當他們看向伊納爾時,那眼神中根本沒有對凡間君王的敬畏。
那是一種徹頭徹尾的、看待真神的狂熱膜拜!
那些守衛甚至激動得渾身發抖,仿佛只要伊納爾一個眼神,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拔劍抹自己的脖子獻祭。
就在這時,一個抱著女童的平民婦女突然衝破了外圍的警戒。
「彌賽亞!偉大的光之子!求您賜福我的女兒吧!」
那名婦女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雙手高高舉起那個不過幾歲大的小女孩,淚流滿面地哀求著。
伊納爾的步伐微微一頓。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驚訝與不悅,而是從容地走上前,嘴角掛著悲憫的微笑。
他伸出雙手,輕輕托住那個小女孩的臉頰,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諸神會庇佑她的,她一定會健康、強壯地長大。」
聽到這句神諭般的祝福。
那名婦女激動得語無倫次,她死死地將女兒抱在懷裡,對著伊納爾連連叩首,隨後滿臉狂喜地退入了人群。
但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這短暫的賜福,就像是在滾燙的油鍋里滴入了一滴冷水。
周圍的信徒們徹底沸騰了!
越來越多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
他們瘋狂地伸出雙手,試圖觸碰伊納爾的衣角,口中聲嘶力竭地祈求著賜福與救贖。
有一瞬間,雷拉太后甚至感到一陣窒息。
那種被無數雙狂熱眼眸死死鎖定的壓迫感,簡直比面對千軍萬馬還要讓人喘不過氣來。
萬幸的是,隨行的「聖火之手」衛隊反應極其迅速。
幾十名精銳衛兵立刻拔出長戟,用身體組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人牆,將這群陷入癲狂的信徒強行擋在了外圍,這才護送著他們脫離了險境。
雷拉心有餘悸地轉過頭,看向身旁的伊納爾。
這個年輕人的臉上,依然是那副雲淡風輕的神情,似乎對剛才那種足以讓人精神崩潰的狂熱場面習以為常。
「你……你沒事吧?這種場面,你不會覺得很難受嗎?」雷拉欲言又止。
雖然她早就在神廟裡住了兩年。
但直到今天,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整個紅神信仰的核心,竟然已經死死地綁定在了她孫子的身上。
這太瘋狂了。
瘋狂得讓她覺得這像是一個荒誕的夢境。
「習慣就好了。」
伊納爾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看著那抹平靜的笑容,雷拉的心臟微微一縮。
她突然意識到,這個少年那看似單薄的肩膀上,究竟承載著何等沉重的責任。
在厄斯索斯,甚至在未來那凜冬將至的漫漫長夜裡。
他註定無法只做一個凡間帝王。
他必須成為全人類的精神支柱,習慣去扮演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明。
穿過長廊後,周圍的人群逐漸稀少。
在紅神衛隊的嚴密封鎖下,通往巨龍休憩地的道路顯得格外的清冷。
在這段難得的獨處時光里,雷拉安靜地傾聽著伊納爾講述他在北境的童年往事。
聽著聽著,這位太后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一個流淌著高貴真龍之血的王子,竟然在一個苦寒之地,被當成一個卑賤的私生子撫養長大?
尤其是當她聽到那個叫凱特琳·史塔克的女人,是如何用冷眼和尖酸刻薄的言語去苛待、孤立年幼的伊納爾時。
一股無法遏制的護犢怒火,在她的胸腔里瘋狂燃燒!
如果說雷拉太后這輩子有什麼底線,那就是她的家人。
「等我們打回維斯特洛的那一天,我發誓,我一定會讓那個徒利家的女人,好好嘗嘗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雷拉咬著牙,眼中閃過一抹森然的寒芒。
「不過,看在那個北境守護現在是你盟友舅舅的份上,可以留她一條賤命。」
看著祖母因為自己受過的委屈而大發雷霆的模樣。
伊納爾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被人毫無保留地護在身後的感覺,確實不壞。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來到了寬闊的露天演武場邊緣。
還未走近,他們就遠遠地看到了兩道嬌小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根巨大的石柱後面,探頭探腦地窺視著不遠處趴在地上打盹的猩紅巨龍。
伊納爾和雷拉放輕腳步走了過去,剛好聽到了兩個小丫頭的悄悄話。
「我真想騎到它的背上去飛一圈。」
那個擁有一頭燦爛銀髮的小女孩,雙手捧著臉頰,語氣里充滿了按捺不住的嚮往。
「萬一公主殿下掉下來怎麼辦?那看起來一點都不安全。」
另一個皮膚微暗的小女孩則滿臉擔憂,聲音都在發抖。
「別這麼膽小嘛,彌桑黛。你閉上眼睛想像一下,騎著一條真正的巨龍在天上飛,那該有多威風!」
銀髮女孩還在試圖給同伴洗腦。
「我一點都不覺得威風。我只覺得……它好像隨時都會張開嘴把我們一口吞掉。」
彌桑黛咽了口唾沫,看著那頭在不到一個小時內就燒死了幾萬人的龐然大物,小腿肚子直轉筋。
聽到自家小女兒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豪言壯語。
雷拉太后無奈地伸手扶住了額頭。
她轉頭看向伊納爾,發現自家孫子的嘴角已經揚起了一抹戲謔的弧度。
「丹妮莉絲。」
雷拉沉下臉,拿出母親的威嚴,冷冷地喊了一聲。
聽到這聲呼喚,為了早起看龍而偷偷溜出來的丹妮莉絲,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般猛地轉過身。
當她看到母親那張寫滿責備的臉時,頓時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但下一秒,她的視線便越過了母親,死死地定格在了旁邊的那個年輕男人身上。
「侄子!!!」
丹妮莉絲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
她歡呼了一聲,像只輕盈的乳燕般撲了過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那種極具感染力的純真喜悅。
而一旁的彌桑黛在看清來人後,則嚇得趕緊低下頭,老老實實地行了個屈膝禮,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可是聽說過的,這位巨龍的主人曾下達過嚴令,任何沒有得到許可的閒雜人等,一旦靠近那頭惡獸,立刻就會變成它的口糧。
丹妮莉絲跑到伊納爾面前,停下了腳步。
她睜著那雙漂亮的大眼睛,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著這位素未謀面的侄子。
如果是穿著那身漆黑重甲的伊納爾,渾身散發著的是一種令人戰慄的殺伐與威嚴。
但此刻,換上了寬鬆常服的他,雖然骨子裡依然透著皇室的尊貴,但卻多了一份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的溫和與慵懶。
再加上那張好看到犯規的臉。
對於一個正處於懵懂年紀的少女來說,這種致命的吸引力簡直堪稱暴擊。
在丹妮莉絲打量他的同時。
伊納爾也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位名義上的小姑姑。
她完美繼承了坦格利安家族最標誌性的特徵,美得輕靈、純粹,甚至帶著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易碎感。
身形纖細嬌小,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晨光下宛如一件精雕細琢的極品瓷器。
伊納爾必須在心底承認。
自己這一家子的基因確實優越得有些離譜,難怪世人總是在背地裡議論,說瓦雷利亞人是深受神明偏愛的完美物種。
「你好啊,我的小姑姑。」
伊納爾輕笑了一聲。
他伸出修長有力的手,動作極其自然、親昵地揉了揉丹妮莉絲那頭柔順的銀髮。
這丫頭實在太嬌小了,頭頂堪堪只到他的腹部。
被當成小孩一樣「摸頭殺」,丹妮莉絲頓時就不樂意了。
她平時最討厭母親用這種哄小孩的態度對她。
她氣鼓鼓地往後退了一步,雙手掐著不盈一握的纖腰。
隨後,她極其努力地挺起那還未完全發育的胸脯,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幾分大人的威嚴。
「親愛的侄子,請注意你的禮貌!我們可是同歲的,別把我當個小毛孩來打發!」
她板起小臉,用一種故作老成的語調嚴厲抗議道。
看著這丫頭那副強行裝大人的可愛模樣。
伊納爾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他強行壓下上揚的嘴角,裝出一副極其鄭重其事、滿含歉意的表情。
「實在抱歉,我尊貴的姑姑。我絕無冒犯之意,希望您能原諒我的失禮。」
「嗯,看在你態度誠懇的份上,我原諒你了。」
丹妮莉絲揚起白皙的下巴,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的光芒。
終於,她露出了自己真正的狐狸尾巴。
「不過作為補償……你必須親自把我介紹給科拉克休認識!」
聽到這個圖窮匕見的奇葩要求。
站在一旁的雷拉太后,徹底無語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