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半,陽光洋洋灑灑的落進房間裡,給人帶來一層薄薄的暖意。
宋君竹被輕輕的放下,黑色捲髮鋪滿了枕頭,襯得那張臉越發淡白如玉。
她轉頭看向窗外。
透過窗口,只見枝頭停留著兩隻小鳥兒,依偎在一起,輕快的叫著。
她怔怔的看著,手指下意識的撫著唇瓣。
今天根本就沒有化妝,素眉淡眼,但只有這個唇瓣硬生生被吻得艷紅,像是塗了最誇張的色號。
宋君竹坐起身來,瞥了一眼浴室,裡面響著細細密密的水聲。
她低頭,蹙起眉頭。
今天穿的襯衣,扣子好像有點太多了。
思索幾秒。
實驗室里用來操控儀器的手,現在用來靈巧的解開一顆又一顆的紐扣。
宋君竹解到一半,忽然停下了動作,有些難為情。
是不是太急切了。
就算是拆禮物包裝,也是要收禮物的人來拆,禮物自己把包裝給拆了算什麼。
看起來很心急的樣子。
啪嗒。
浴室的門忽然被打開。
宋君竹一愣,抬眼看過去,怎麼這麼快。
「難道還要洗一兩個小時?」陸星眼神盯著宋教授。
襯衫扣子已經被解開了幾顆,露出了大片的白,有點晃眼。
明明瘦到可以看到骨頭,但是卻卻莫名讓人覺得軟滑柔嫩。
陸星又想到了中午的那口水豆腐。
不得不說,宋教授很有禮貌,中午他沒有吃到那口,現在繼續來招待他。
陽光透過窗戶,給那個纖細雋永的身影打上了一層薄薄的光影。
蓬鬆的長髮散在身前,白皙的皮膚從縫隙里透出。
原本高高在上,對誰都一副冷臉的人,此刻正攥緊胸口的衣領,怔怔望向他。
不吃不是人。
陸星慢慢的朝著宋教授走來,腳步不停,眼神也緊緊的鎖定一點,動也不動。
那種強烈的像是在狩獵的眼神,讓宋君竹有些發愣,她覺得自己好像被盯上了,算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她知道陸星的性格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好。
但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陸星對她露出這樣的眼神。
拋開所有的錢權地位,在這個房間裡,他們回歸了最原始的狀態。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
陸星剛剛洗過澡,似乎連頭髮也沒有吹,只裹著浴巾便走了出來。
宋君竹張了張嘴,卻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她不能命令陸星。
如果她命令陸星,那就是又一場由陸星提供的,哄她開心的服務。
她不要這樣。
宋君竹看著陸星走到眼前,撿起她的手緊緊握住。
秋風乍起。
「其實......」
陸星牽起宋君竹的手,親了一下她的手背。
「其實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覺得,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長得這麼好的人。」
宋君竹抬眸看著他。
突如其來的話,讓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說得好聽。」
「如果重來一次,你怕是見到我的第一眼就逃了。」
宋君竹看陸星牽著她。
「又陷害我。」
陸星捧著宋君竹的臉,無比認真的說。
「如果重來一次......」
「知道忍受了一百連抽,就能品嘗到這麼美味的果實,那我要再來一百次!」
原本就被研磨得殷紅的唇瓣,又被吻了上去。
宋君竹從前最討厭吃布丁,但是現在她覺得自己的嘴唇好像變成了布丁,正在被人吃著。
陸星放開了宋君竹的手,轉而按在了她的肩頭。
掌心按在清瘦的肩頭,像是隔著薄薄的皮膚,觸碰到了骨骼的形狀。
陸星的指腹在那塊皮膚上摩挲了幾下,便感覺到她輕輕抖了一下。
像是風吹過湖面,盪起的層層漣漪。
宋君竹的雙眸失神。
原來僅僅是愛人的一個觸碰,就能讓人如此滿足。
情緒太過於激動,身體是分不清你是因為憤怒激動,還是因為被愛激動,只會一味的分泌激素。
而一切,都要由自己來辨別。
因為從小對痛更熟悉,像身體這種激烈的反應,如果不是面前的人是陸星,她會覺得那是一把鋒利的劍刺向了她,才會讓她的身體有如此大的應激。
宋君竹一隻手環上了陸星的脖頸,把他拉往懷中。
「等一下。」陸星說。
一瞬間,宋君竹的心跳停止了一拍,她後仰著頭,有些難以置信道。
「你後悔了?!」
陸星看著面前的宋教授,笑了一聲,明明說著最硬氣的話,但臉上卻泛著灩灩春光,毫無威懾力。
「上次我向你求偶,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麼嗎?」
「你如果說你現在要報復回來,那我會把你捆起來。」宋君竹幽幽的說。
陸星瞪大了眼睛。
「你都收我的求偶禮物了,你怎麼都忘了!」
那項鍊很貴的啊!
宋君竹一愣,「哦,那個啊。」她鬆了一口氣。
還好不是後悔了。
她鑽木取火了半天,好不容易箭在弦上了,你說你後悔了,那真別怪她無情。
好在只是問這個。
宋君竹指了指隔壁,「在衣帽間裡好好放著呢,你難道還要收回去嗎。」
好吧。
那對於陸星來說,確實是挺大的一筆錢。
陸星的錢在她這裡,好不容易撈點兒寶石珠寶也給了她,的確有點兒過分了。
「等結束了,我給——」
宋君竹的話被堵在喉嚨里,她看著眼前閃爍著火彩的寶石戒指,愣了一下。
陸星捧著手裡的這枚戒指,牽起了宋君竹的手。
圈口正正好好,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這是求偶成功的結算。」
陸星這輩子就踐行一件事,給面子。
尤其是像是宋教授這種自尊心極強的人,就連普通的接吻也會覺得難為情,只是硬繃著不被看出來(其實全都被看穿了)
既然如此,那他陸星一力承擔!
不是你主動勾引我的,是我主動上的,他要給宋教授這個台階!
這件事就像賺錢。
只要是賺到錢了,你管是誰先提出來合作的呢?
陸星眨了眨眼睛,心滿意足的介紹道。
「這跟那條項鍊還是一個系列的,我專門買的。」
看著戒指的圈口正正好好的套在了無名指上,他得意的尾巴都要翹上天去。
桀桀桀,眼力依舊驚人啊我!
宋君竹垂眼,怔怔的看著套在指間的那枚戒指。
大小剛剛好,不是廣撒網,是專門為她而改的。
因為要常進實驗室,所以她手上不喜歡戴什麼裝飾品,無論是戒指還是手鍊都沒有,從來都是素素的。
可現在。
看著閃爍著火彩的寶石,她像是進入了一個絢麗的國度,有些出神。
它就像是陸星的縮影。
從遇到陸星開始,她就像是被拽進了一個絢麗的國度。
從來沒有踏足過的地方,從來沒有經歷過的體驗,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情緒,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在她無聊匱乏的人生里。
那枚寶石戒指熠熠生輝。
青春期,她已經悟了父母永遠都不會愛她的事實。
那個時候被恨和怒包圍著,她只想學,學,學!
而張越會在她念叨叨的說起最近流行的偶像劇,每當男主為女主戴上那枚戒指時,張越就會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隨後滿臉通紅。
張越激動的搖著她的胳膊,興奮的說。
「你知道嗎,昨天晚上男主給女主求婚了!」
「男主說求婚戒指一定要戴在無名指上,因為無名指有一根血管是通往心臟的。」
「真浪漫啊!我以後也要這樣!」
當時宋君竹嗤之以鼻,有些匪夷所思的反問。
「人身體裡哪根血管不通往心臟?」
「血管不通人就該死了。」
「這男主是個弱智,女主沒有糾正他,也是個弱智,再生個弱智小孩出來,簡直是弱智一家。」
張越:???
因為這個回答,張越經常說她沒有任何浪漫細胞。
而現在。
宋君竹垂眸,看著為她戴上了戒指的那個人。
無名指的血管肯定通往心臟,而為她戴上戒指的那個人,通往了她的靈魂。
原來戴在哪根手指無所謂,是寶石戒指還是草環戒指也無所謂。
但一定要是他。
一定要是陸星。
宋君竹只覺得心臟都被丘比特的箭矢穿透,讓她無可救藥的墜入愛河。
陸星,我愛你。
因為我不知道除了愛你,我還有什麼其他選擇。
從上次收到陸星的那條項鍊開始,她的心裡就有了預感,她也許這輩子都不會等到一枚戒指了。
可現在,無名指上微微被束縛的感覺,時時刻刻的提醒著她。
她收到了。
一時之間,宋君竹的心頭被巨大的幸福感淹沒。
但很快,一個問題卻忽然浮上心頭。
「你哪裡來的錢。」
這枚寶石戒指絕對不是路邊貨,陸星的錢不都給她了嗎,哪兒來的額外的錢。
「我有我的辦法。」陸星咧開嘴笑,牽著宋君竹的手晃了晃,「是不是很閃!」
宋君竹定定的看著陸星,「你不說我就自己查了。」
陸星瞬間垂頭喪氣。
「我借的。」
宋君竹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嘴邊,被這三個字打碎。
......借的?
她從前可太知道陸星了,這人非常厭惡超前消費,連花唄都沒有開。
現在竟然借錢買?
如果是借溫靈秀她們的錢,那有什麼意義,她——
「我借的付叔的......」陸星頓了一下,迅速說,「但是他不需要我回去上班!」
「他只是感謝我幫他女兒聯繫到了醫生。」
「而且我打了欠條的,不是隨便拿別人的錢。」
陸星握著她的手說,揚起嘴角,「這是我第一千零三次解釋。」
宋君竹一怔,心頭羞愧和感動交織在一起。
她垂下眼眸,看著那顆閃爍著火彩的寶石戒指。
從前她媽媽遇到了她爸爸,說是遇到了真愛。
但到最後不要說一個戒指了,甚至還把自己的私房錢都搭了出去。
結果呢,結果她爸爸不還是跑了。
而現在。
一個最在意錢的人,打破了他的原則,還把他所有的東西都給了出來。
宋君竹忽然一陣鼻酸,「我沒有讓你做到這個程度。」
明明是心疼的話,說出來卻顯得硬邦邦的。
「我自願的。」陸星說。
「其實最開始願意接你的僱傭,也是因為我自願的。」
「因為從第一眼看到親愛的宋教授就覺得太漂亮了,嗯,把我迷暈了。」
宋君竹撲哧笑了出來,但眼淚也跟著垂落,陸星伸出手去接著,很快掌心裡便匯聚了一片海。
「你這個混帳東西。」
她的聲音哽咽了一下。
「我等你等了很久。」
「那謝謝你沒有放棄我。」陸星說。
「還謝謝你不僅沒有放棄我,還願意接納我,還能為了我一退再退。」
這些天宋教授做的事,他都看在眼裡。
其實多少次他都在想,宋教授到底會不會對他和別人下手。
但是沒有。
宋教授和彭明溪從前不是一路人,現在不是一路人,以後也不會是一路人。
他的宋教授就像一團火,外焰會把人灼燒,但內焰卻是常溫。
永遠都不會像是彭明溪一樣,非要把所有東西都燒乾燒盡不可。
陸星摸了摸那顆鑲嵌在戒指上的寶石。
「其實我想著等冬天再送給你的。」
「因為我們要一起看冬天的第一場雪,我們要一起過聖誕節,到時候在一片雪景里拿出來它,一定很浪漫。」
「可我已經不想再讓你多等了,哪怕是多等一秒鐘。」
宋君竹怔怔的聽著,覺得世界只剩下了她和陸星。
「現在你身上有好多我送的東西,作為一個愛財人士,我就不捨得再跑掉了。」
陸星伸出手,拭去宋君竹眼邊的淚,故作陰森道。
「你已經惹到了一個男鬼了,你也甩不開我了,我永遠要視奸你......永遠......」
宋君竹盯著他,撥開了身上搖搖欲墜的那件襯衫。
陽光從窗外透進來,落在她那裸露的肩上,線條從頸窩到肩峰,被光線勾勒出一條細細的輪廓,潔白如玉。
宋君竹垂眸望著陸星。
「只是視奸嗎?」
陸星一頓。
宋君竹抽出手,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她指了指自己的額頭,唇瓣,脖頸,肩頭......
「全部都要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