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的反應太快,快到魏青魚有些措手不及。
陸星眯起眼,蹙起眉頭問道,「你爸原定實行計劃是什麼時候?」
「不知道。」
魏青魚誠實的搖了搖頭,「他沒有跟我哥哥說過。」
「任何有關這方面的事情,他都沒有詳細的跟我哥哥說過。」
「他只是給我哥哥下達命令,然後叫我哥哥去辦。」
「這其中的東西,很多都是我哥哥自己猜出來的。」
「你爸外面還有私生子嗎?」陸星突然問道。
魏青魚愣了一下,有些不確定。
「應該......有吧。」
「理論上存在這個概率,因為沒有聽說我爸爸有這方面的問題。」
一般人對於這種事情是有些羞於啟齒的,覺得丟人。
但是對魏青魚來說。
她的猶豫只是因為她真的不確定,她還沒有閒到去查這個的地步。
「我說呢。」
陸星突然坐了起來,低頭看著靜靜躺在玻璃上的魏青魚。
「怪不得你哥站在你這邊。」
陸星托著下巴,有些驚心,「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你爸都能魔怔到為了這種虛幻的東西獻祭自己的女兒了......」
「那獻祭一個兒子也沒什麼大不了,反正他每天都有幾億的孩子。」
「你哥被收養回家裡的作用,就是你爸用來當髒手套的。」
陸星注視著魏青魚。
「你要是真的死了,那你哥也差不多到死期了,做事就要做乾淨。」
「你哥算想明白這事兒了。」
「魏文海要是解決了你媽媽的問題,但是沒解決你哥哥。」
「那以後午夜夢回,他就要做噩夢,然後夢見你哥哥了。」
「這是天然矛盾,無法調和。」
當豢養的獵犬看清楚項圈連接的不僅是鎖鏈,更是即將引爆的項圈。
那麼它一定會瘋狂的反撲。
「那我可以相信他吧。」魏青魚看向陸星,睫毛輕顫。
她語氣平淡到不像是在談論自己的生死問題,好像只是在講明天中午吃什麼。
陸星點頭,「可以。」
「失道者寡助,你爸的這性格太絕了,血脈這個詞在他這裡不存在,像是隨時可替換的零件。」
魏青魚靜靜的點了點頭。
陸星撐著下巴,另一隻手點開手機,點進相冊放大了一張圖。
「你看看這個。」
魏青魚撐著從玻璃上坐起來,探身到陸星的手機前,髮絲掃過屏幕。
屏幕冷光照在她瑩白的臉頰上,她的眼神認真地研究著那張圖片。
「我翻了翻你的成長軌跡。」
「你從幼兒園開始,上過的每個學校,包括轉學的學校,你爸爸都有捐過校內建築。」
「而把這些你爸爸捐過的建築連在一起看的話......」
「像長方體盒子。」魏青魚平靜的講出了這個事實。
陸星糾正,「更像個棺材。」
魏青魚沉默。
陸星放大了這張圖片,順著幼兒園開始往前走。
「彭明溪跟我說......」
「你上過的每個學校,都是你媽媽曾經上過的,甚至轉學的學校。」
「你初中為什麼轉學?」
「我爸爸安排的。」魏青魚注視著那張圖片上的軌跡。
沒有任何原因,就是突然轉學。
陸星滑動圖片的動作停止,最後落在了終點。
「海城大學。」
「它不在這個棺材任何一條線上,它的位置......」
「在心臟上。」魏青魚反應的很快,立刻猜到,「我會死在這裡。」
「你媽媽在大學遇見你爸的。」陸星用的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魏青魚點頭,平靜地陳述道。
「他們在大學戀愛,但他們在**的時候沒有做好安全措施,所以我媽媽在大三的時候懷孕......怎麼了?」
魏青魚疑惑地看向陸星。
「呃呃呃沒事沒事。」
陸星咽了咽口水,不想承認自己是被魏青魚說的那個詞給震撼到了。
大妹子,你這也太直白了。
陸星摸了一把自己額頭並不存在的虛汗,有些疑惑。
這小ai的腦子咋長的捏?
跟他對視一眼就害羞,但卻能臉不紅心不跳的講出來這種事。
人工智慧的情感模塊果然比玄學更難參透。
陸星咽了咽口水,轉移注意力。
「我幾個月前去了泰蘭德和香江,他們那裡都挺信這個的。」
「所以我順便去諮詢了幾個在這方面比較有名的人。」
順便嗎?
魏青魚注意到了這點,但她抬頭看看陸星的臉,最後選擇沉默。
她自己明白就好。
「那些人的說法高度統一,他們跟我說,這是一種比較絕的做法。」
「你走了一遍你媽媽的路。」
「那你既是你媽媽的女兒,也是你媽媽的替身。」
「如果把兩代魂魄釘死在命軌交點......那你和你媽媽的魂魄都會永世留那裡。」
「這樣就沒法纏著別人了,你爸爸也能解脫了。」
陸星說完這些話,自己都覺得神經病,簡直神神叨叨的。
「真是封建迷信害死人。」
陸星搓了搓自己的臉,繼續說,「你媽媽在大三的時候懷上你......」
「那魏文海計劃的,差不多就應該是你在海城大學上大三的時候。」
「你下個月開了學就大二了,那就還有一年多的時間。」
「但是魏文海現在如果真的急躁起來,這個時間也許會提前......」
「......我臉上有東西啊?」
「沒有東西。」
魏青魚即使得到了提醒,也沒有立刻挪開眼神。
她忽然貼得很近,近到陸星能數清她睫毛上細碎的月光。
魏青魚目不轉睛地問。
「你今天叫我來......」
「不是為了講微博的事,而是想跟我說這個嗎?」
一個人是有多順便,才能跨越時區,順便去了這些地方,順便拜訪了那些人,順便問了這些事?
近在咫尺。
陸星看到了一雙清澈的眸子,和呼吸間帶著的柑橘香味。
「魏青魚。」
他伸出手,點在了魏青魚的額頭上,拉開了兩個人的距離。
「一碼歸一碼。」
「我期望的畫面是合同結束,大家以後見面還能說說笑笑碰杯酒。」
「我可不會去吃你的席。」
遠方夜空中的機尾燈,正沿著命定軌跡掠過城市天際線。
「嗯。」
魏青魚的額頭被陸星的手指點著,嘴角卻微微揚起三個像素點。
「我不會辜負你的努力。」
「我只是順便。」陸星糾正。
「哦。」
魏青魚眼睛亮亮的,像天上的明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