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有蛇?
陸星瞬間止住腳步,前面的草叢卻突然沙沙沙的動了起來。
握草!
真有蛇啊?
陸星還沒看清是什麼在草叢裡晃蕩,就一把抓住江素雪的胳膊,連連後退。
下一秒。
一個渾身迷彩的不明物體從草叢裡飛速爬了出來,而且還邊爬邊驚慌的問。
「在哪兒在哪兒在哪兒?」
在聽到中文的時候,誰懂這種救贖?
說實話。
在看到一個渾身迷彩的人連滾帶爬的往陸星這邊來。
這一刻,他心裡想了很多。
陸星甚至想到了是不是宋君竹派來跟蹤他的人,但是這種敬業精神,還怪嚇人嘞。
在發現不是什麼蛇,而是一個人的時候,陸星停住了腳步。
「看...看看錯了。」
江素雪整個人都懵掉了,腦幹都像是被抽走了。
因為她這時候也發現了,剛才她只是看到草叢裡沙沙沙的在動,以為是蛇,沒想到裡面潛伏了個人。
陸星彎腰一把抓住了在瘋狂逃竄的迷彩人。
「沒蛇沒蛇。」
「可是我剛才聽到......」
那個連面罩帽子都是迷彩色的人被陸星扶了起來,有點疑惑撓撓頭。
陸星看了看面前這個人全身的專業裝備,忍不住笑了。
簡直是從頭頂武裝到了腳面,太專業了!
「是你的偽裝技術太高超了,成功的跟草叢融為一體。」
「我朋友眼神不好,還以為有東西在那裡動,這裡又是濕地公園,她下意識就以為是蛇,不好意思。」
江素雪真的很不好意思,於是走上前磕磕巴巴的道歉。
「對...對不起。」
「我剛...剛才看...看錯了。」
陸星這才看到這個迷彩人逃竄了一路,掉了一路裝備。
他看到地上掉了一個軍綠色的望遠鏡以及一個A6的棕色小本子,於是彎腰想把地上的東西給撿起來。
風順著水面吹過,滑過陸星的指間,刮開了那個小本子。
在刮開的那一頁里,畫了兩隻半形態各異的小鳥,旁邊還標註著這兩隻小鳥的知識,以及在哪裡碰到的。
至於為什麼是兩隻半......
因為那半隻還沒有完全畫完,畫師就像是受到了驚嚇,線條一筆向下,就像是把小鳥給硬生生切成了兩半。
陸星彎腰把本子合上,順帶把望遠鏡也撿了起來。
原來是觀鳥人啊,他還以為特種兵呢。
不過這位觀鳥人有點意思啊,記錄看到的小鳥要用手畫的,而不是用拍照人物如奶油般花開,背景如刀片般鋒利的尼康。
這邊江素雪還在飽含歉意的跟那個迷彩人道歉。
「東西有...有沒有摔壞,我我...我會賠的。」
「給你。」陸星這時也走了過來,把小本子和望遠鏡都遞給了面前的傳奇觀鳥人,並且笑著說。
「您檢查一下,看看望遠鏡什麼的有沒有出現問題。」
「只是不好意思,這些物品有價,但是鳥兒無價,驚到了你要看的小鳥。」
那個傳奇觀鳥人一聽這話,多看了陸星幾眼。
因為這完全說出了她的心裡話。
這些物品都好買,只是能觀察到稀有鳥兒的機會太少,可能一生就只有這一次的機遇,不過幸好這次看的鳥兒不是太稀有。
「沒關係,其實也是我嚇到你們了。」
那個傳奇觀鳥人接過了小本子和望遠鏡,檢查都沒有檢查,顯然是不在意這點兒小錢的人。
她戴著的口罩帽子從頭到尾都沒有摘掉。
再加上全身武裝的衣服,陸星也只能看到她的一雙眼睛。
「那我們加個聯繫方式吧,要是回去有什麼問題,我這邊隨時配合。」陸星笑著說。
那個觀鳥人也笑了,掏出來瞭望遠鏡,對著水面看了看。
「哎呀,真的不用你們小情侶賠,倒是我嚇到你們閒逛了,而且這望遠鏡也沒壞啊。」
說著,她把望遠鏡遞到了陸星的眼前說。
「不信你看看,真的沒有壞。」
身旁的江素雪聽到"小情侶"三個字,整個人都有點慌張,結結巴巴的想要否認。
陸星倒是挺自然的,接過望遠鏡,看著水面,笑著說。
「我是農村孩子,小時候就總喜歡看枝頭的小鳥,各式各樣的,看來我是個潛在的觀鳥人。」
「真的嗎,你有沒有記錄。」那個傳奇觀鳥人有點遺憾,「現在很多小鳥都滅絕了。」
陸星搖了搖頭,把望遠鏡遞給了那個傳奇觀鳥人,笑著說。
「沒有記錄,不過記住了當時被那些小鳥震撼的感受。」
「那就夠了。」那個傳奇觀鳥人笑著說,然後她從口袋裡掏出來了手機,想要看看有沒有錯過的消息。
鎖屏界面彈進來了三條微信消息,她戴著手套,想要解鎖手機的話還得脫掉。
餘光一瞥,她看到陸星垂在身側的手。
可人家女朋友在呢,好像不太合適啊。
「噢這位同學,借你女朋友的手用一下。」
陸星:???
江素雪:???
下一秒,那奇觀鳥人拉住了江素雪的手,用江素雪的手指輸入了密碼,又點開微信給人回消息,還對江素雪說。
「不要再覺得抱歉了,這就當做你給我道歉的方式了好嗎?」
全程江素雪都在充當著兢兢業業的工具人,哦不,工具手。
而這時,天空中突然響起一陣奇異的鳥叫,陸星和江素雪齊齊的仰頭去看。
那個傳奇觀鳥人立刻振奮,拿起望遠鏡不斷移動著位置。
「是那隻鳥!我先走了!」
很快的,她就徹底不見了蹤影,那身迷彩色的衣服,融入了這公園的青山綠水裡。
直到再也看不到那個身影,江素雪才轉頭看著陸星說。
「不...不好意思,是是...是我沒...沒有看清楚。」
陸星伸出了食指,點住了江素雪的額頭用力,直到把她的腦袋給點了起來,然後低頭對上了她的眼神。
江素雪不習慣跟人這麼直愣愣的對視,有點想移開眼神。
而這個時候,陸星卻開口了。
「本來長得就沒我高,還要再低著腦袋,又矮我三厘米。」
陸星戳了戳江素雪的額頭,「剛才在餐廳不都說了,你叫我老大,我會罩著你的。」
江素雪愣住,她還以為陸星是在開玩笑。
「人這一輩子就不可能會不犯錯,完美無缺的那是神仙,而且神仙也不一定完美無缺。」
「不論犯的錯是故意的,無意的,直接的,偶然的,只要沒被槍斃,那都有補救空間。」
「牢里還說犯人要好好改造,重新做人呢。」
剛才江素雪因為自己不小心看錯了,已經道了百八十個歉了,連聲音和手都在發抖。
陸星第一眼看到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但是當他仔細看著江素雪縮在袖子裡的手,發現真的在發抖。
陸星嘆了口氣,又戳了戳江素雪的腦袋。
「所以出現了問題不要太慌張,也許問題並不可怕,但是一陷進那個要完蛋情緒里,事情就真的會完蛋了。」
「看看剛才那個人,她也沒有怪你的意思嘛。」
「我我...我知道,我只...只是....」江素雪磕磕巴巴的說。
陸星安撫的笑了,握住了江素雪還是有些發抖的手,順著說,「只是擔心犯錯的後果承擔不了。」
江素雪驚訝的看著陸星,沒有想到把她的真實感覺說出來了。
陸星不滿的給了她額頭一下,「你這是什麼眼神啊,我們好歹也是一起窮過來的好嗎!」
江素雪捂著額頭,「我不...不是那...那個意思。」
即使在社會裡摸爬滾打很長時間,她也可以做到跟人交流,可一旦遇到問題,那種恐懼感還是如潮水一般襲來。
但是現在她已經做的很好了,她會盡力的不讓別人看出來。
「我知道。」陸星拍了拍江素雪的肩膀,「我知道。」
這種在成長過程當中如影隨形的事物,已經深深的刻在了基因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會在往後餘生,不斷重現。
陸星揚起嘴角。
「但是現在咱們日子不是好起來了嘛,不著急,從身體,到心理,咱們重新把自己再養一遍,活得高高興興的!」
這話跟江素雪說,也跟他自己說。
陸星低頭跟江素雪對視,恍惚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他笑了起來,說。
「況且,現在還有我罩著你的,來,先叫聲老大聽聽。」
江素雪怔怔的望著眼前的陸星,能看到全世界的漆黑瞳孔里,此時只倒映出了這一個身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