菸頭在地上被踩滅。
只留下一團黑色的痕跡。
李平安抬起頭。
視線越過還在抽泣的秦淮茹。
越過滿臉灰敗的賈東旭。
最終停留在自家那兩間正房的木門上。
這房子。
承載了原身太多的記憶。
有溫暖的。
也有被這滿院禽獸算計的屈辱。
今天。
是時候做一個徹底的了斷。
「孫科長。」
李平安開口。
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迴蕩。
孫大海立馬挺直腰杆。
腳後跟磕在一起。
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到!」
李平安指了指身後的屋子。
語氣隨意。
「這地方,我不打算住了。」
這話一出。
院子裡的人耳朵都豎了起來。
賈東旭原本死灰一般的眼睛裡,竟然冒出了一點亮光。
不住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
秦淮茹也停止了哭泣。
她抬起頭。
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李平安。
難道他心軟了?
剛才那是欲擒故縱?
只要他不住,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憑她們賈家的手段。
早晚能想辦法占過來。
哪怕是借住。
住著住著,不就是自己的了嗎?
李平安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沒笑。
只是眼神更加淡漠。
「剛才易中海帶頭鬧事。」
「讓我意識到一個問題。」
李平安慢條斯理地說道。
「這裡安保環境太差。」
「人員成分太複雜。」
「作為第九處的備案人員,我手裡有不少圖紙和資料。」
「放在這裡。」
「不安全。」
孫大海臉色一肅。
「李工說得對!」
「這種賊窩,確實不適合存放重要文件。」
「您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李平安點了點頭。
「既然不安全,那就得改。」
「這房子是我私產。」
「但我現在沒精力打理。」
「要是空著。」
「指不定哪天就被某些不明生物給占了。」
說著。
李平安特意看了一眼賈東旭。
賈東旭被這一眼看得渾身發毛。
剛升起的那點希望。
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
「孫科長。」
「在。」
「從今天起。」
「這兩間房,無償借調給廠保衛科。」
「以及......」
李平安頓了頓。
加重了語氣。
「第九處駐軋鋼廠辦事組。」
「作為臨時物資存放點。」
「和備用聯絡站。」
轟!
比剛才抓人還要勁爆。
直接把院裡所有人的腦子都炸懵了。
借給保衛科?
還是那個聽都沒聽過,但聽起來就嚇死人的第九處?
孫大海先是一愣。
隨即狂喜。
這可是天大的面子!
能跟第九處沾上邊。
那是他們保衛科的榮耀!
而且。
這是李工對他的信任!
「是!」
「保證完成任務!」
孫大海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激動的。
李平安從兜里掏出一串鑰匙。
那是老房子的鑰匙。
上面還掛著一個小銅鎖。
他摘下一把備用的。
剩下的一大串。
直接扔給了孫大海。
嘩啦。
鑰匙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孫大海雙手穩穩接住。
像是接住了什麼稀世珍寶。
「聽著。」
李平安看著孫大海。
「既然是物資存放點。」
「那就得按規矩辦。」
「裡面的東西,哪怕是一張紙,一塊磚。」
「都屬於涉密物資。」
孫大海立馬明白了。
他轉過身。
對著手下的保衛幹事大吼。
「都聽到了嗎?」
「從現在起。」
「這裡是軍事重地!」
「一級戒備!」
「小劉!」
「到!」
「去車上拿封條!」
「拿最高級別的封條!」
「還有那個『軍事禁區』的牌子,也給我拿過來!」
幾名幹事飛快地跑向卡車。
不一會兒。
手裡拿著東西跑了回來。
白色的封條。
上面印著鮮紅的國徽。
還有幾個醒目的大字。
「封存」。
以及「擅動者嚴懲不貸」。
小劉拿著刷子。
在門縫上刷上漿糊。
動作麻利。
啪!
啪!
兩張封條。
呈「X」字形。
死死地貼在了兩扇木門上。
緊接著。
一名幹事拿著錘子和釘子。
將一塊白底紅字的鐵牌子。
咣咣咣地釘在了門框上。
「軍事重地」。
「閒人免進」。
「後果自負」。
每一個字。
都像是一把刀。
扎在賈家人的心口上。
做完這一切。
孫大海還不放心。
他指著那扇門。
對著院裡所有人。
惡狠狠地說道:
「都給我把招子放亮一點!」
「這封條,是軍管會蓋的章!」
「誰要是敢撕。」
「誰要是敢碰。」
「甚至是敢趴在窗戶上往裡看一眼。」
「那就是刺探軍事機密!」
「就是破壞國防建設!」
「到時候。」
「別怪我孫大海手裡的槍不認人!」
說完。
他猛地拍了一下腰間的槍套。
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賈東旭兩腿一軟。
直接癱在了地上。
完了。
徹底完了。
原本他還想著。
等風頭過了。
趁著李平安不住這。
偷偷把鎖撬了。
先把房子占了再說。
到時候造成既定事實。
李平安還能把他們趕出去不成?
可現在。
那兩張封條。
那塊鐵牌子。
就像是兩座大山。
徹底斷絕了他所有的念想。
那是會死人的!
誰敢去碰軍管會的封條?
那是嫌命長了!
秦淮茹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
眼裡的淚水早就幹了。
只剩下絕望。
她知道。
這房子。
這輩子都跟她沒關係了。
別說住進去。
以後就是路過這門口。
都得繞著走。
生怕被當成特務給抓起來。
李平安這一手。
太絕了。
這是要把她們往死里逼啊!
閻埠貴站在人群後面。
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手心裡全是冷汗。
剛才。
就在剛才。
他還盤算著怎麼分李平安家的家具。
現在看來。
自己簡直是在鬼門關上跳舞。
幸虧自己剛才沒當出頭鳥。
不然現在被貼封條的。
恐怕就是自己家了。
「這李平安......」
「不,李工。」
「以後絕對不能惹。」
「不但不能惹。」
「還得供著。」
閻埠貴心裡暗暗發誓。
回去就得跟家裡那幾個算計鬼交代清楚。
以後見了李平安。
必須得哄著。
誰要是敢得罪他。
自己先打斷他的腿。
省得連累全家。
劉海中縮著脖子。
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看著那鮮紅的封條。
只覺得刺眼。
這哪裡是封條。
這分明是李平安立威的旗幟。
從今往後。
這四合院的天。
變了。
再也不是他們三個大爺說了算了。
以後這院裡。
有一塊禁地。
是屬於李平安的。
神聖不可侵犯。
易中海此時已經被押到了吉普車旁。
他回頭。
看了一眼那貼著封條的大門。
眼神複雜。
有怨毒。
有不甘。
更多的是悔恨。
如果不去招惹李平安。
如果不搞這次逼宮。
或許。
他還是一大爺。
還能維持著那虛偽的尊嚴。
可現在。
一切都毀了。
李平安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不跟你講道德。
不跟你講鄰里情分。
他直接掀桌子。
用你無法抗衡的力量。
將你碾得粉碎。
「走!」
押解他的民警推了他一把。
易中海踉蹌了一下。
鑽進了車裡。
車門重重關上。
隔絕了他與這個院子最後的聯繫。
李平安看著這一幕。
心裡沒有絲毫波瀾。
他轉過身。
看向孫大海。
「這裡就交給你了。」
「要是少了東西。」
「我拿你是問。」
孫大海立正敬禮。
「請李工放心!」
「我安排人二十四小時輪流值班!」
「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李平安點了點頭。
「王所長。」
王虎趕緊上前一步。
「李工。」
「今天麻煩你們了。」
「改天去局裡,我請陳局喝茶,順便提提你的工作效率。」
聽到這話。
王虎的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
陳局?
那可是分局的一把手!
李平安竟然能跟陳局喝茶?
而且還要提自己?
這是要飛黃騰達的節奏啊!
「李工您太客氣了!」
「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為您服務,是我們的榮幸!」
王虎激動得語無倫次。
恨不得現在就給李平安敬個禮。
李平安沒再多說什麼。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此時。
夕陽西下。
殘陽如血。
灑在這個破舊的四合院裡。
給那兩張白色的封條。
鍍上了一層金紅色的光邊。
顯得格外肅穆。
李平安邁開步子。
朝著院外走去。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他緩緩朝前走去,只給眾人留下一個瀟灑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