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止行覺得李平安瘋了,是個只會紙上談兵的書呆子。
李平安沒有爭辯,神色依舊平靜。
他理解王止行的憤怒。
在沒有見過光明的人眼中,描述太陽的耀眼是一種罪過。
這不是愚昧,這是時代的枷鎖。
而他李平安來到這裡,就是為了親手砸碎這道枷鎖。
解釋是蒼白的,唯有數據不會撒謊。
「可不可行。」
「試一試就知道了。」
李平安轉身看向陳剛。
「陳處長。」
「我需要一間獨立的工作間。」
「絕對安靜。」
「任何人不得打擾。」
「包括這位王總工。」
陳剛還在消化剛才那驚人的「懸浮」理論。
聽到李平安的話。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王副總工。
王副總工氣極反笑。
「好!」
「好得很!」
「還要獨立空間?」
「怕我們偷學你的『仙術』不成?」
他大步走到李平安面前。
兩人的距離不到半米。
針尖對麥芒。
「年輕人。」
「口氣大沒關係。」
「但這可是國家的戰略資源。」
「你要是浪費了原料。」
「誰都保不住你。」
李平安直視著老人的眼睛。
目光清澈。
沒有絲毫退讓。
「三天。」
李平安伸出三根手指。
「給我三天時間。」
「我要這裡的車間配合我加工一些零件。」
「三天後。」
「我給你一塊9N純度的鍺單晶。」
9N!
也就是99.9999999%。
這不僅僅是跨越。
這是神跡。
目前國際上最頂尖的實驗室。
也就在7N左右徘徊。
實驗室里一片譁然。
有人搖頭。
有人嘆氣。
覺得這年輕人徹底瘋了。
把牛皮吹破了天。
王副總工死死盯著李平安,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到了極點。
「好!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他突然一拍大腿。
「好!」
「三天!」
「我就給你三天!」
「要是三天後你拿不出來。」
「你就給我捲鋪蓋滾蛋!」
「並且寫一份檢討書,承認你是來搗亂的!」
李平安點了點頭。
「可以。」
王副總工冷笑一聲。
「你要是真能弄出9N的鍺。」
「別說這總工的位置我不坐了。」
「以後在實驗室。」
「我王止行給你端茶倒水!」
「見你一次喊一聲老師!」
這賭注夠重。
這是賭上了老專家的尊嚴。
和一輩子的名聲。
李平安沒說話。
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記住你說的話。」
說完。
他再沒有看任何人一眼。
轉身向實驗室旁邊的一間空置的操作間走去。
陳剛看著李平安的背影。
心裡七上八下。
這可是軍令狀啊。
「陳處長。」
「你也聽到了。」
「是他自己找死。」
王副總工憤憤不平地說道。
「別怪我沒提醒你。」
「到時候無法交差。」
「你也有責任。」
陳剛苦笑了一聲。
事已至此。
沒有退路了。
他想起在四合院裡。
李平安那雲淡風輕解決一切的樣子。
想起車上那驚艷的圖紙分析。
一咬牙。
「王老。」
「我相信他。」
陳剛轉過身。
對著門口的警衛喊道。
「來人!」
兩名荷槍實彈的戰士跑了過來。
「守在那個門口。」
「沒有我的命令。」
「或者是李工的許可。」
「一隻蒼蠅也不許放進去!」
「是!」
戰士們跑過去。
像兩尊門神一樣杵在了操作間門口。
......
操作間內。
厚重的鐵門被關上。
外面的喧囂瞬間被隔絕。
這是一間大約二十平米的小屋子。
裡面只有一張工作檯。
一把椅子。
還有幾個空蕩蕩的鐵柜子。
空氣中瀰漫著灰塵的味道。
顯然很久沒人用過了。
李平安並沒有急著動手打掃。
他走到門後。
把門栓插上。
確認從外面絕對無法打開後。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那股在外人面前保持的高冷和淡漠。
稍微褪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興奮。
在這個年代搞科研。
最難的其實不是理論。
而是基礎工業的薄弱。
哪怕你有逆天的圖紙。
造不出高精度的零件。
也是白搭。
但有了那個空間。
一切都不一樣了。
「懸浮分區感應熔煉。」
李平安低聲念叨著這個詞。
這在後世並不算什麼黑科技。
但在1952年。
這就是降維打擊。
他需要的。
不是在這裡用那堆破爛設備修修補補。
他要做的。
是利用空間裡的「百鍊工坊」。
直接手搓出一台超越時代的微型原型機。
只要核心部件搞定。
外面的那些變壓器、電源。
哪怕笨重一點。
也能湊合用。
李平安走到房間中央。
閉上眼睛。
調整呼吸。
心神一動。
下一秒。
他已經站在了那個鳥語花香、靈氣充裕的神秘空間裡。
腳下是鬆軟的黑土地。
遠處。
是那座古樸厚重的「百鍊工坊」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