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站在空地中間,雙手自然垂下,整個人看起來松松垮垮的,一點防禦的樣子都沒有。
這種姿態落在張鐵眼裡,那就是赤裸裸的蔑視。
張鐵心裡的火氣燒得更旺了。
他在這個基地帶兵這麼多年,還從沒見過這麼狂的小子。
「李工,那我就不客氣了!」
張鐵大喊一聲,腳底下發力,整個人像一頭髮怒的公牛一樣沖了過去。
他伸出那隻布滿老繭的左手,直奔李平安的肩膀。
這一招叫擒龍手,是軍用格鬥里的基礎動作,專門用來控制敵人的重心。
在他看來,只要這一手抓實了,李平安這副小身板肯定得趴下。
周圍的士兵們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睜得老大。
「張教官這是真動手啊?」
「李工肯定要吃虧了,這一手抓下去,鐵人都得掉塊漆。」
「噓,看著吧,估計這位陳姓首長得趕緊上去拉人了。」
就在張鐵的手指距離李平安的衣服還有不到三厘米的時候。
李平安動了。
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給人一種慢悠悠的感覺。
只見他左腳往後退了半步,身子輕輕一側,就像是一片飄在風裡的葉子。
張鐵那勢在必得的一抓,竟然抓了個空。
那種感覺非常難受,就像是用盡全力打在了一團棉花上。
張鐵整個人因為慣性,身體往前晃了一下。
還沒等他穩住身子。
李平安的一隻手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抬了起來。
那是模仿張鐵剛才演示的動作。
反手一扣。
動作標準得簡直像是從教科書里刻出來的。
啪的一聲。
李平安的手掌直接抵在了張鐵的脖子上。
那地方是人體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只要稍微用力,後果不堪設想。
張鐵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脖子感受到了來自李平安手掌的溫度,不算太熱,卻讓他感覺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樣。
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流了下來。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小子是怎麼躲過去的?
又是怎麼繞到自己側面扣住自己命門的?
這不科學啊!
全場鴉雀無聲。
陳剛正準備衝上去攔著呢,這會兒兩隻腳定在地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鴨蛋。
他揉了揉眼睛,覺得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臥槽......」
陳剛憋了半天,只憋出這麼兩個字。
李平安把手收了回來,語氣平靜。
「張教官,這一招發力的時候,重心應該再往下壓兩公分。」
「你剛才急於求成,下盤虛了。」
張鐵猛地轉過頭,臉漲得通紅。
他覺得剛才肯定是自己大意了。
沒錯,一定是自己怕傷著這寶貝疙瘩,所以收了力。
才讓這小子鑽了空子。
「再來!」
張鐵低吼一聲,徹底收起了輕視的心。
他擺出了一個專業的格鬥架勢,眼神變得像鷹一樣銳利。
下一秒。
他一個墊步沖拳,拳頭帶著悶響砸向李平安的胸口。
這是實打實的殺招。
李平安不慌不忙,雙手交疊,往下一按。
借力打力。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點生澀的感覺。
在兩人交手的一眨眼間。
李平安腦子裡的那個系統瘋狂運轉。
【軍用格鬥數據加載中......】
【底層邏輯解析完成......】
【正在優化人體生物力學路徑......】
【正在融合《武道基礎真解》......】
每一次接觸,李平安都能感覺到張鐵肌肉的顫動和發力的方向。
那種感覺很奇妙。
就像是在看一場慢動作電影。
每一招每一式,他不僅看懂了,還當場學會了。
不僅學會了,還順帶著把那些不合理的細節都給改了。
兩人在場地中央打得難解難分。
拳肉相撞的聲音不斷響起。
張鐵越打越心驚。
他發現李平安用的招式,全都是他剛才演示的那套捕俘拳。
但又有些不一樣。
李平安的動作更簡練,更有殺傷力。
很多他覺得彆扭的地方,被李平安這麼一改,竟然變得無比順滑。
「這不可能!」
張鐵心裡在咆哮。
這套拳法是他練了十年的保命本事。
這小子看一眼就能學會?
還能當場改良?
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沒這麼離譜吧!
周圍的士兵們早就看傻了。
他們原本以為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揉捏。
結果現在變成了教科書級別的格鬥對攻。
而且。
明顯能看出來,李平安越來越遊刃有餘。
反倒是張鐵,額頭上的汗珠子跟雨點一樣往下掉。
「你們看,李工的腳下沒動過大地方!」
一個眼尖的士兵喊了一句。
眾人仔細一看,還真是。
李平安始終在那一個小圈子裡轉悠,腳步穩如泰山。
而張鐵卻在不停地圍著他轉,體力消耗巨大。
這種境界,已經是宗師級別了。
戰場中間。
李平安眼神一動。
他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張鐵這套拳里的精髓,他已經全部吃透。
現在的他,在軍用格鬥這個領域,已經是當之無愧的專家。
甚至比張鐵還要強。
【叮!軍用格鬥·精通!解鎖!】
聽著腦海里傳來的聲音,李平安笑了。
該結束了。
張鐵這時候正好一記擺拳掃過來。
李平安不躲不閃,身子往前猛地一靠。
這一招叫貼山靠,但他融入了軍用格鬥的擒拿技巧。
他兩隻手快得像閃電,準確地抓住了張鐵的胳膊肘和手腕。
這是張鐵最熟悉的一招----卸骨手。
原本是張鐵準備用來對付敵特的。
咔嚓。
一聲脆響。
張鐵的右胳膊直接脫了臼,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張鐵疼得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後退了好幾步。
他滿臉驚恐地看著李平安。
還沒等他喊出聲。
李平安一步踏出,身形快得帶起了風。
他再次抓住了張鐵的手。
又是一聲咔嚓。
那條脫臼的胳膊,被他嚴絲合縫地接了回去。
整個過程發生得極快,連一秒鐘都不到。
張鐵愣在了原地。
他甩了甩右手,發現除了還有點麻,剛才那種鑽心的疼已經消失了。
關節活動自如,甚至比以前還輕鬆了點。
全場死一般的安靜。
那些士兵們一個個張著嘴,表情比見了鬼還誇張。
這特麼是讀書人?
這特麼是搞科研的專家?
你家專家能把教官的胳膊卸了再接上,動作比老中醫還順手?
這分明就是個殺人如麻的兵王啊!
陳剛站在旁邊,煙屁股燒到手指頭了都沒察覺。
他看李平安的眼神,已經不像是在看一個人。
而是在看一個怪物。
這小子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大家?
張鐵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心。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抬起頭,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點敬佩。
他對著李平安彎下了腰,行了一個非常標準的軍禮。
「李工,我服了。」
張鐵的聲音很大,震得旁邊的人耳朵嗡嗡響。
「你這身本事,到底是從哪兒學來的?」
「能不能告訴我,你師傅是哪位高人?」
「這種卸骨又接骨的手段,我活了三十年都沒見過。」
李平安站在太陽光底下,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他的神情非常淡然。
又恢復了之前那種文弱書生的氣質。
仿佛剛才那個大開大合戰鬥之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師傅?」
李平安輕笑了一下。
「我沒什麼師傅。」
「至於這身本事嘛......」
他指了指張鐵,語氣非常自然。
「剛才不是看你演示了一遍嗎?」
「我就跟著學了一下,順便把我覺得不對的地方改了改。」
「張教官,你這套拳,以後還是別隨便練了,對腰真的不好。」
張鐵聽到這話,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他站在那兒,身體晃了晃,好懸沒栽倒。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看一遍。
學一遍。
順便還給改良了?
這世界上真有這種天才?
他練了十年,在戰場上滾了無數圈才磨練出來的本事。
在人家眼裡,就是隨便看看的事兒?
張鐵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徹底崩塌了。
他轉過頭,看著陳剛,眼神里全是迷茫。
「老陳,你告訴我,我是不是沒睡醒?」
陳剛嘴角抽了抽,沒理他。
他快步走到李平安身邊,像看寶貝一樣圍著他轉了兩圈。
「平安,你老實跟哥說,你以前真沒練過?」
李平安搖了搖頭。
「真沒有,要是前兩天我估計在你手上都走不過三招!」
陳剛擦了把汗。
「行了,別說了,再說老張都要找地縫鑽進去了。」
他轉過頭看向那些還在發呆的士兵。
「都愣著幹什麼?」
「沒見過天才啊?」
「趕緊滾去訓練!」
士兵們這才如夢初醒,呼啦一下全散開了。
但每個人的眼睛都還是時不時地往李平安身上瞟。
張鐵這會兒也緩過勁兒來了。
他走到李平安面前,雖然臉色還是有點尷尬,但態度變得異常恭敬。
「李工,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剛才那些話,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從今天起,您的訓練,我不敢管了。」
「以後在這基地里,您想怎麼練就怎麼練,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
李平安點了點頭。
「行,我還有一些想法想和你再實踐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