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他的氣門練得那麼隱蔽,還會隨著呼吸移動,就連他師傅都找不到。
這個書生怎麼可能一指頭就戳中了?
這可是他幾十年的童子功啊!
廢了!
全廢了!
李平安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順手理了理那個被扯得有點皺巴的白襯衫。
他又恢復了那副文質彬彬的模樣。
「什麼氣不氣的。」
「都要講科學。」
李平安居高臨下地看著爛泥一樣的影子,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早飯。
「那是你淋巴神經叢和生物電節點的交匯處。」
「阻斷了信號傳輸,你當然就動不了了。」
「多讀書,沒壞處。」
影子聽得一愣一愣的。
雖然聽不懂,但覺得好厲害的樣子。
還沒等他想明白什麼是淋巴神經叢。
轟!
那扇可憐的木門終於壽終正寢,被人從外面暴力踹開。
「平安!」
「李工!」
陳剛一馬當先沖了進來,手裡握著一把五四式手槍,手指頭緊緊扣在扳機上,腦門上全是冷汗。
後面跟著十幾個荷槍實彈的戰士,幾把衝鋒鎗瞬間把小小的臥室指滿了。
剛才樓下的動靜太大了。
又是慘叫又是撞擊聲。
陳剛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這要是李平安出了事,他陳剛作為第九處主要負責人之一,肯定難辭其咎!
這可是國家的寶貝疙瘩!
「別動!都不許動!」
戰士們吼聲震天。
但是下一秒。
所有人都愣住了。
屋子裡的場面,跟他們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沒有血流成河。
沒有李平安的屍體。
只見那個平日裡溫文爾雅、說話輕聲細語的李大工程師,正站在屋子中間。
衣衫稍微有點亂,但是髮型不亂。
在他腳邊。
躺著一個穿著黑衣服的怪人。
那怪人胳膊斷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整個人像是一堆爛肉一樣攤在地板上,嘴裡還吐著白沫,眼看是進氣多出氣少了。
而在李平安身後的床上。
一把足足半米長、沾著黑油的重型工業大扳手,正安靜地躺在那裡,散發著一股子彪悍的氣息。
這畫風......太割裂了。
陳剛看看那個半死不活的殺手,再看看一臉淡定的李平安,又看了看那把大扳手。
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這......這是......」
陳剛指著地上那坨東西,話都說不利索了。
就這?
被一個搞科研的書生給收拾了?
還是用大扳手收拾的?
「哦,你是說他啊。」
李平安臉上露出一個靦腆、很後怕的笑容。
「嚇死我了。」
「剛才這傢伙突然闖進來,還要那是刀子捅我。」
「我這也是沒辦法,隨手抄起個工具自衛了一下。」
「可能是運氣好,不小心碰到了他的麻筋,他就倒下了。」
說著,他還很無辜地攤了攤手。
那表情,真誠得讓人想哭。
陳剛嘴角抽搐得厲害。
運氣好?
自衛?
你管把人家胳膊砸成九十度直角叫自衛?
你管那把能砸死牛的大扳手叫隨手抄起的工具?
還有那地上的殺手,那樣子是被碰到麻筋了嗎?那是被人廢了武功好不好!
「快!愣著幹什麼!」
陳剛深吸一口氣,把心裡的震驚壓下去,衝著身後的戰士大吼。
「把人給我銬起來!」
「帶回去嚴加審訊!」
「把醫生叫來!給李工檢查身體!」
戰士們如夢方醒,一擁而上。
幾個人按住地上的影子,七手八腳地把他捆成了粽子。
哪怕影子現在根本動不了,他們也不敢大意。
畢竟這可是傳說中的異人。
等到人被拖走,屋子裡稍微空曠了一點。
陳剛把槍收起來,走到李平安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確認李平安身上連個油皮都沒破,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我的老天爺。」
陳剛一屁股坐在那把倖存的椅子上,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你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我也別幹了,直接去炊事班餵豬算了。」
「這人到底怎麼進來的?」
「我們的防線明明......」
說到這裡,陳剛有點羞愧。
吹了半天銅牆鐵壁,結果讓人家摸到了床頭。
要不是李平安自己有點本事,今晚就是個天大的簍子。
「不怪你們。」
李平安擺擺手,撿起那把大扳手,拿塊布擦了擦上面的指紋。
「這傢伙會縮骨,還能像壁虎一樣爬牆。」
「常規的防守攔不住他。」
李平安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不過......」
「抓住了就好。」
「陳處長,這人你們審完了,能不能讓我見見?」
陳剛愣了一下:「你見他幹嘛?這人太危險了。」
李平安把大扳手放回床底下,轉過身,臉上露出了那種只有在實驗室里才會出現的、對知識極度渴望的表情。
「我對他的身體構造,還有那種特殊的生物電流......」
「很感興趣。」
「非常感興趣。」
陳剛看著李平安那個眼神,突然覺得後背有點涼。
他怎麼感覺。
落在李工手裡,比落在審訊室里還要慘呢?
李平安沒有管陳剛怎麼想。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剛才系統解析出來的那張「人體電路圖」。
那個殺手體內雖然能量循環被打破了,但是運行的邏輯還在。
如果能把這套邏輯提取出來。
再配合上自己的逆天悟性。
是不是就能搞出一套真正屬於自己的法門?
這可比造光刻機有意思多了。
想到這裡。
李平安看向窗外的夜色,嘴角微微上揚。
這一夜,收穫頗豐。
......
第二天。
紅星軋鋼廠出了個大新聞。
昨晚有特務摸進了專家樓,結果被李大工程師用一把修機器的大扳手給活捉了!
這個消息像是長了翅膀一樣,不到半天就傳遍了整個廠區,甚至傳到了四合院。
傻柱正在廚房切菜,聽到徒弟說起這事兒,手裡的菜刀差點切到指頭。
「你說啥?」
「那個文縐縐的李平安?拿扳手把特務給干趴下了?」
「扯淡呢吧!」
傻柱一臉的不信。
就李平安那小體格,他一隻手就能拎起來。
還能抓特務?
還是個能飛檐走壁的特務?
「師傅,千真萬確啊!」
馬華一臉崇拜,「保衛科的人都傳瘋了,說李工那是深藏不露,平時那是低調!」
「聽說那特務胳膊都被砸斷了,慘得很!」
傻柱撇撇嘴,心裡卻是咯噔一下。
想起自己以前還想找李平安的麻煩。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這李平安,真這麼邪乎?
而此時。
四合院裡。
易中海坐在家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也聽到了消息。
原本以為李平安就是個靠腦子吃飯的書生。
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還是個狠茬子。
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
這還讓人怎麼活?
「不行......」
易中海手裡拿著菸袋鍋子,使勁敲了敲桌子。
「這小子現在的勢頭太猛了,連特務都動不了他。」
「再這麼下去,這院子裡哪還有咱們說話的份?」
「得想個法子......」
就在這時。
外面傳來劉海中那個大嗓門。
「老易!老易在家嗎?」
「出大事了!」
「咱們廠那個李平安,要上報紙了!」
「還要給他開表彰大會!」
易中海手一抖,菸袋鍋子掉在了地上。
得。
這下徹底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