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悄無聲息駛回四合院,那低沉又渾厚的發動機聲,跟街上那些冒黑煙、轟隆作響的破卡車完全不是一個味兒。
沒有嗆人的尾氣,沒有嘈雜的轟鳴,只有一股沉穩而澎湃的力道,透著一股旁人看不懂的高級感。
李文東一把熄了火,推開車門邁步下來。
他本就身材高大威猛,肩寬背厚如鐵塔一般,往嶄新鋥亮的吉普車旁一站,氣勢瞬間拉滿。
路過的街坊鄰居遠遠瞥見,腳步下意識一頓,眼睛瞬間就直了,一個個伸長脖子往這邊望,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震驚與羨慕。
「我的娘哎……這是吉普車?還是全新的?」
「這年月,能坐上吉普車的都是大領導吧,誰這麼大本事?」
「看清楚點,那不是軋鋼廠保衛處的李處長嗎?人家現在可是實權人物!」
議論聲順著胡同口飄進四合院,第一個被驚動的,自然是一向耳朵最靈、眼睛最尖、最愛湊熱鬧的前院閻埠貴。
這閆老扣本來正蹲在門口刷牙,手裡攥著半截磨禿的牙刷,嘴裡還含著泡沫,一抬頭看見那輛亮得晃眼的車,整個人當場就僵住。
手裡的牙刷「啪嗒」一聲掉在青石板地上,滾出去老遠,他都半點沒察覺。
他愣了足足兩三秒,才猛地回過神,顧不上擦嘴角的牙膏沫,眯著那雙精明的小眼睛,三步並作兩步慌慌張張湊了過來。
圍著吉普車轉了一圈又一圈,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著,那眼神,比看見親兒子中了舉、發了財還要親,還要熱。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湊到李文東面前,語氣都帶著幾分結巴:
「李、李處長……這、這車是你的?」
李文東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靜無波,可那股身居高位、久掌權勢的威壓,卻自然而然流露出來。
他語氣平淡:
「嗯,單位剛配的,以後出門辦事方便點。」
「方便!太方便了!」閻埠貴連忙點頭哈腰,臉上堆起十足的討好,恨不得把褶子都笑出來,「李處長就是年輕有為,本事大,這車,配你,絕配!一般人可撐不起這氣場!」
換做以前,以閆老扣的性子,早開始拐彎抹角算計怎麼蹭點好處、蹭趟車,哪怕是摸一下、坐一回,出去都能跟人吹上大半年。
可現在面對李文東這尊煞神,再看看他那一身生人勿近的氣勢,再想想之前那些敢跟李文東叫板的人,哪個落得好了?
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開口占便宜,更不敢有半句不敬。只能在心裡暗暗咂舌,越發確定,這位李處長,是真的徹底飛黃騰達了。
動靜這麼大,院子裡的人接二連三全都被吵醒了。
一個個披著衣服、趿著鞋,從各自屋裡走出來,原本還帶著幾分被吵醒的不耐煩,可當目光落在院門口那輛嶄新的吉普車上時,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劉海中披著一件半舊的外套,慢悠悠從屋裡走出來,還端著平日裡那副官迷的架子,準備擺擺譜。
可一看見那輛吉普車,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腳步猛地一頓,臉上的從容瞬間蕩然無存。
他這輩子最大的追求,就是當官、掌權、擺架子、坐小車。
盼了一輩子,熬了一輩子,也不過是在院裡耍耍威風,在廠里當個小組長,連領導的專車邊都摸不著。
如今看見李文東年紀輕輕,不過二十多歲,就開上了多少人一輩子都望塵莫及的吉普車,心裡瞬間酸得能滴出醋來,嫉妒得腸子都快扭在一起。
尤其是一想到昨天,為了聾老太太三間房子,得罪了這位煞神,他心裡就一陣發慌。
現在人家地位越來越高,權勢越來越大,連單位都直接配車了,自己以後在院裡,別說擺架子,恐怕連說話都得小心翼翼。
可即便心裡翻江倒海,臉上還得擺出一副長輩欣慰、讚許的模樣,勉強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李處長,不錯不錯,年輕有為,為廠里做了大貢獻,這車,是你應得的!」
心裡卻在止不住地暗罵:
這小子,運氣怎麼就這麼好?地位一路水漲船高,日子越過越紅火,現在連小車都開上了!早知道當初就不該跟他對著幹,現在想巴結,都晚了一步!
中院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傻柱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
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倦意,剛想張口罵一句誰大清早的吵人睡覺,可目光一抬,看見院門口那輛威風凜凜的吉普車,整個人直接僵在原地,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在廠里食堂當廚子,天天伺候大小領導,比誰都清楚這輛吉普車代表著什麼地位。那不是錢能買到的東西,那是身份,是權勢,是級別,是他這輩子踮起腳尖、拼盡全力都摸不到的層次。
他平日裡在院裡橫衝直撞,覺得自己有點手藝,有點人脈,就了不起了。可在真正的權勢面前,他那點小聰明、小本事,連提都不值一提。
再想想自己,整天為了秦淮茹那點破事斤斤計較、掏心掏肺,出錢出力,到頭來就摸摸手,還沒洞房呢!秦淮茹說是沒準備好。
可人家李文東呢?
年紀輕輕當上軋鋼廠保衛處處長,手握實權,誰敢不服?
嬌妻在懷,溫柔體貼,日子過得和和美美。
吃香的,喝辣的,家裡頓頓有肉有糧,旁人連想都不敢想。
現在,更是直接開上了吉普車,風光無限,萬眾矚目。
一對比,天差地別。
一股難以形容的自卑、酸澀、嫉妒與不甘,瞬間堵在他胸口,像一塊巨石壓著,悶得他喘不過氣,張了張嘴,卻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那輛吉普車,眼神複雜到了極點,心裡五味雜陳。
沒等傻柱緩過神,中院另一扇門也被用力拉開。
賈張氏咋咋呼呼地沖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一臉白蓮聖女表情的秦淮茹。
賈張氏一出門,眼睛立刻就盯上了那輛亮閃閃的吉普車,渾濁的老眼瞬間就綠了,那股貪婪勁兒幾乎要溢出來。她下意識就想像往常一樣撒潑打滾,嚷嚷著:「憑什麼你開新車,我們家連肉都吃不上,你得給我們家補償!」
可這話剛到嗓子眼,一抬頭就對上李文東冷不丁掃過來的眼神。
那眼神冰冷、銳利,像刀子一樣扎人,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與威懾。
賈張氏瞬間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聲音戛然而止,身體一哆嗦,腳下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之前被李文東當眾教訓、打得不敢還手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這個看似蠻橫不講理的老虔婆,是真的怕了李文東。
她敢罵街、敢碰瓷、敢欺負老實人,可面對李文東這種殺伐果斷、說動手就動手的狠人,她是真的連大氣都不敢喘,只能硬生生把滿肚子撒潑的話咽了回去,縮著脖子往後退了兩步,眼神躲閃,不敢再直視吉普車。
秦淮茹扶著賈張氏,心臟也是猛地一縮。
她死死盯著那輛吉普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她只能強裝鎮定,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低下頭不敢再多看,生怕被李文東看出自己心底的嫉妒與不甘,招來無妄之災。
最後走出來的,是易中海。
他背著手,面色平靜,可眼底深處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謀劃了一輩子,就是想靠著道德綁架,綁定傻柱給自己養老,老了能在院裡說一不二,受人尊敬。
可現在,李文東以一種碾壓式的姿態,把整個四合院的人都甩在了身後。
威望、地位、錢財、人脈、前途……人家樣樣都有。
他那點所謂的「道德威望」,在絕對的實力和權勢面前,連一張廢紙都不如。
以前他還能倚老賣老,對院裡的人指指點點,可現在面對李文東,他連一句說教的話都不敢說。人家連吉普車都開上了,背後關係深不可測,他這點面子,根本不夠看。
易中海沉默良久,只是深深看了李文東一眼,什麼都沒說,緩緩轉身回了屋。
只是那背影,顯得格外落寞,又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恐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文東和那輛威風凜凜的吉普車上。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後悔,有人惶恐,有人不甘,各懷鬼胎,心思各異。
可沒有一個人,敢在李文東面前多說一句廢話,更沒有一個人,敢像以前那樣指手畫腳、搬弄是非。
以前那些在院裡作威作福、占便宜沒夠的人,如今在李文東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文東冷眼掃過全院眾人,看著這群平日裡勾心鬥角、自私自利的鄰居,一個個敢怒不敢言、只能眼巴巴羨慕、神色各異的模樣,心裡那叫一個舒坦,一股暢快感直衝頭頂。
爽!
太爽了!
誰又能想到,這輛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民用吉普車,內部早已被系統改裝成了核動力。不用加油,不用保養,三十年無憂,一腳油門,就能狂飆整條四九城的大街。
整個京城,獨此一份,絕無僅有。
晨光之下,高大威猛的男人,站在鋥亮的吉普車旁,氣勢如虹,震懾全院。
李文東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院子:
「都散了吧,別堵在門口。」
話音一落,所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紛紛低頭讓路,沒有一個人敢有半點異議。
他回家拉起李秀兒去兜風,順便把事辦了,去街道辦看看能不能找到蓋房子和做家具的人,他的後院準備動工了!
他拉開車門,利落坐進駕駛座。
「嗡——」
低沉而有力的發動機聲再次響起,安靜,卻充滿了無法阻擋的力量。
吉普車緩緩駛動,平穩地駛出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