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東站在自家後院門口,雙手抱胸,看著眼前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紅磚、砂石、木料整整齊齊地碼在牆邊,雷師傅帶著十幾個精壯漢子忙得腳不沾地,砌牆的、和泥的、搭架子的,吆喝聲、工具碰撞聲混在一起,透著一股實打實的幹勁。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任人拿捏的普通住戶,而是軋鋼廠里人人敬畏的李處長,背靠老丈人家的勢力,手握實權,再加上自身手段強硬,想要翻建擴建自家院子,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他掃了一眼施工進度,轉身便朝著臨時搭起的灶台走去。
那邊早已架起了兩口足有半人高的大黑鐵鍋,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響,火苗舔舐著鍋底,熱氣騰騰。一口鍋里燉著大塊的羊肉,湯色奶白,香料的醇厚氣息隨著熱氣往上飄;另一口鍋里則是醬色的燉大鵝,油花在表面翻滾,香氣濃郁得讓人一聞就忍不住咽口水。
四個被請來幫忙做飯的小媳婦正圍著灶台忙活,手腳麻利,卻也透著幾分拘謹。
她們都是附近街坊,知道李文東如今身份不一般,又是處長,又是院裡最有頭有臉的人物,做事自然小心翼翼,能省則省,生怕糟蹋了東西被責怪。
李文東走上前,大手一揮,聲音爽朗有力:「四位姐姐,別捨不得下料,就這點肉,夠誰吃?把這兩口鍋給我燉滿,羊肉、鵝塊只管往裡加,米飯也給我蒸足蒸夠,別擔心不夠。還好我趕回來了,剛下鍋沒多久,還來得及,哈哈!」
四個小媳婦聞言,臉上都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色。她們原本想著,東家再有錢,也不能這麼大手大腳,能省一點是一點。
可誰能想到,這位年輕得過分的李處長,竟然豪爽到這種地步,一開口就是把鍋燉滿,半點不心疼食材。
「欸,好嘞,李處長!」
幾人連忙應了一聲,不再拘謹,拎起旁邊備好的肉盆,大把大把地往鍋里添羊肉、放鵝塊。本就濃郁的肉香瞬間又濃了幾分,隨著微風飄出老遠,整個前院後院都被這股勾人的香氣籠罩。
後院幹活的工人們本來就累得夠嗆,一聞到這實打實的肉香,腰杆都挺直了不少,手上的活兒幹得更賣力了,心裡都盼著早點開飯。
可同在一個院裡的鄰居們,心情可就沒這麼好了。
李文東是他們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鄰居,如今家裡蓋房子,大張旗鼓花錢請了外面的小媳婦做飯,燉著羊肉燒著大鵝,香氣飄得滿院都是,卻半點沒提請自家院裡人吃一口的意思。
不少人站在門口探頭探腦,看著那兩口大鍋直流口水,心裡又是嫉妒又是不滿,暗地裡嘀咕個不停,覺得李文東太過分,眼裡根本沒有鄰里情分。
沒一會兒,三大媽就顛顛地跑了過來,臉上堆著刻意的熱情,一開口就直奔主題。
「李處長,你這是建房子呢?這麼大的工程,人手夠不夠啊?要不要再找幾個小工搭把手?我們家解成、解放這會兒都在家閒著沒事幹,你看能不能……給安排個活兒,掙點零花錢也好啊。」
李文東連眼皮都沒抬,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三大媽,你別找我,這活兒我整體包給雷師傅了,人是他找的,帳也是他算的。你真想讓人幹活,去找雷師傅問。」
「欸,好,我這就去問問!」三大媽臉上一喜,連忙轉身去找雷師傅。
可沒過多久,她就垂頭喪氣地走了回來,臉上的笑容早就沒了,只剩下為難。
「李處長,雷師傅說人手早就夠了,一個多餘的都不要。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給塞兩個人進去?都是街坊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李文東臉色微淡,聲音也冷了幾分:「三大媽,我話說得還不夠明白嗎?活我已經包出去了,我只負責最後驗收,把房子蓋好就行,中間用人的事,我一概不管。」
一句話堵得三大媽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討了個大大的沒趣,只能訕訕地轉身走了。
一回到前院,她就立刻湊到一群婦女、小媳婦堆里,添油加醋地說起了李文東的不是,什麼架子大、不近人情、有錢了就看不起老街坊,各種閒話碎語瞬間在院裡傳開。
可李文東半點不在意。
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早就不需要靠這些鄰裡間的虛情假意來維持,誰真心跟著他,他就厚待誰;誰心懷鬼胎,他也絕不慣著。
很快就到了中午,雷師傅一聲吆喝,手下的工人紛紛放下工具,洗了手圍了過來。
李文東抬手示意,四個小媳婦立刻開始盛飯盛菜。
每個人都是扎紮實實一碗燉羊肉、一碗燉大鵝,再配上一大碗冒尖的白米飯,連一點素菜都沒有,全是硬菜。工人們看著碗裡的肉,一個個都驚呆了,眼睛瞪得溜圓,半天沒回過神。
「我的娘嘞……這伙食也太好了吧!我家過年都吃不了這麼好,全都是肉啊!」
「可不是嘛,這羊肉燉得爛乎乎的,聞著就香,這輩子都沒給人幹過這麼好的活兒!」
「李處長真是太大方了,實在人!跟著李處長幹活,累死都願意!」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語氣里全是感激和驚嘆。
李文東笑著擺了擺手:「大夥敞開吃,吃飽喝足才有力氣幹活。中午就不安排酒了,安全第一,等晚上收了工,管夠喝酒,呵呵。」
這話一出,眾人又是一陣譁然。
「啥?晚上還有酒喝?」
「我的天,又給肉又給酒,工資也給的高,我寧願天天給李處長幹活,不要錢都行啊!」
一群大老爺們激動得不行,看李文東的眼神都帶著崇拜。
「行了,別愣著了,都吃飯吧,累了一上午了。」
李文東說完,自己也盛了一碗羊肉,慢慢吃了起來。
四個幫忙的小媳婦也盛了滿滿一碗肉,吃得滿嘴流油,心裡又暖又羨慕。
她們一邊吃,一邊忍不住在心裡感嘆,同樣是男人,自家男人怎麼就沒李文東這樣的本事、這樣的氣魄呢?跟著這樣的東家,不僅管飽管好,還能領工資。
一群人就在李文東家門口蹲了一大片,狼吞虎咽,吃得那叫一個香。肉香、飯香飄得滿院都是,把院裡其他人家饞得抓心撓肝。不少人隔著門縫偷偷往外看,看著別人大口吃肉,自己家裡卻只有粗糧鹹菜,心裡那叫一個不是滋味。
吃飽喝足,眾人休息了片刻,雷師傅便又帶著人繼續開工,進度比上午更快了。
李文東則安排好家裡的事,帶著蘇清寒,帶著龍龍、虎子、豹子三個兒子,徑直走向停在門口的小汽車。
蘇清寒如今懷著身孕,整天待在家裡悶得慌,他特意抽空帶她出去兜兜風、散散心,讓她好好放鬆放鬆,帶著蘇清寒別人也說了什麼,自家弟媳婦帶出去溜一圈怎麼了?
一家人開車出城,瘋玩了一下午,直到傍晚時分才慢悠悠地回來。
剛趕上下班的點,院裡不少軋鋼廠的工人都陸續回來了。他們看著李文東不用按時上下班,開著小汽車到處瀟灑,日子過得瀟灑滋潤,再想想自己累死累活掙那點死工資,一個個羨慕得眼睛都紅了。
就在這時,許大茂也騎著自行車回來了,一看見李文東,眼睛立刻亮了。
「大茂,過來一下。」李文東隨口喊了一聲。
許大茂連忙推車跑過來,語氣恭敬:「怎麼了,壯哥?」
李文東往旁邊挪了一步,壓低聲音,語氣平靜:「明天早上,你的任命就下來了——放映科副科長。先副後主,過段時間就給你轉正,別急。」
許大茂整個人都僵住了,隨即猛地反應過來,聲音都激動得變了調:「什麼?副科長?壯哥,你真是我親哥啊!這事肯定是你在背後幫我了,要不然我再熬個兩三年都未必輪得到我!哈哈哈哈!」
「你他娘的小點聲!」李文東瞪了他一眼,「都是院裡有頭有臉的人,咋咋呼呼像什麼樣子。」
許大茂連忙捂住嘴,可臉上的興奮根本藏不住。
李文東繼續淡淡吩咐:「等明天上午通知下來,你這兩天多在劉海中父子三個跟前晃悠,你嘴賤,使勁諷刺諷刺他們,最好能故意跟劉光福、劉光天吵起來,甚至最好打起來。鬧得越大越好,到時候我親自帶隊去處理。」
許大茂一愣:「壯哥,你的意思是……」
「該收回我之前給出去的好處了。」李文東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劉海中那老東西,得了我的好處,轉頭就背叛我,白眼狼一個,也該好好收拾收拾了。」
許大茂瞬間心領神會,眼睛一瞪,義憤填膺:「明白!壯哥,我全明白!那劉海中就是個餵不熟的白眼狼,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媽的,拿了您那麼多好處,還背叛您,我好好給他上上課!」
「行了,別激動。」李文東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會兒也別回家做飯了,我後院今天動工,以後晚上你都可以過來吃,頓頓都是肉菜。看你瘦得跟個瘦狗一樣,好好補補,哈哈。」
許大茂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連連點頭:「好嘞!壯哥,我先回家把車放好,一會兒就過來找你喝點!嘿嘿!」
「去吧去吧。」
李文東揮揮手,轉身走進屋裡。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再過一會兒,李秀兒和林心媚就回來了。
林心媚今天自己騎自行車上班,再去接李秀兒下班,兩人再一起騎車回來。
院子裡,流言蜚語還在暗暗流傳,有人嫉妒,有人不滿,有人盤算著占便宜。
可沒人知道,一場針對劉海中父子的局,已經悄然布下。
李文東坐在屋裡,喝著熱茶,眼神深邃。
在這四合院裡,誰忠誰奸,誰可用誰該棄,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恩賞分明,殺伐果斷,這才是他立足的根本。
今晚這頓肉食,收的是工人們的心,把房子給他蓋好,明天的鬧劇,要的是劉海中的命,不能白拿好處,還噁心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