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在一旁低聲勸著,好半天才把她的聲音勉強壓下去。
屋內重新安靜下來。
秦淮茹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易曉天身上,那眼神像是早已把他從頭到腳看穿。
易曉天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喉結滾動了一下,剛想開口,就聽秦淮茹先一步開口,語氣輕描淡寫,卻像一道驚雷劈在他頭頂:
「怎麼,剛親手把我掐死,轉頭我又把你救下來,是不是很奇怪?」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直接撕開了兩人最大的底牌,
「不用裝了,我也是......來自未來的靈魂,也攜帶系統」
「轟......」
易曉天腦子一炸,整個人都驚得後退半步,臉色瞬間慘白。
穿越者的身份,是他藏在心底最深、最致命的秘密,連繫統都很少提及,他做夢也沒想到,竟然會被秦淮茹一口點破。
他震驚得聲音都在發顫:「什麼?你……你也是穿越過來的?也有系統?」
秦淮茹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樣子,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放肆,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瘋狂與得意。
「對,跟你想的一模一樣。」
她抬手輕輕撫了撫自己的脖頸,那裡還殘留著一絲被掐過的痕跡,可她臉上卻沒有半分恨意,反而帶著幾分戲謔,
「說起來,我還得好好謝謝你。要不是你親手掐死了原來那個秦淮茹,我這一縷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魂,還真沒機會占了這具身子,更別說是拿到系統、拿到這麼多好處。」
「所以,你應該慶幸,你遇見了我。」
易曉天呆呆地站在原地,震驚、後怕、荒謬、僥倖……各種情緒攪成一團。
他殺了原主,卻意外成全了另一個穿越者,他差點被槍斃,又是這個穿越者把他救了下來。
命運荒唐得可笑。
兩人對視一眼,不用過多言語,瞬間就達成了一種詭異的默契。
他們都是外來者,都有系統,都在這個年代藏著最深的秘密,而他們現在,也有著同一個死對頭——李文東。
李文東勢大、心狠、手黑,背後還有連他們系統都能壓制的恐怖系統。
單打獨鬥,誰都不是對手。
只有聯手,才有一線生機。
秦淮茹收斂了笑容,臉上重新恢復冷靜,走到桌邊坐下,開門見山:
「別愣著了,我們時間不多。李文東今天吃了癟,絕不會善罷甘休,他一旦弄清楚我的狀況,下次動手就不會給我們任何機會。」
易曉天也終於從一連串的衝擊中回過神,點了點頭,神色凝重起來:
「你說得對,李文東太強了,我根本不是對手。我的系統剛才不知道為什麼,完全沒反應,要不然我也不會這麼狼狽。」
「系統失聯,應該是他的系統和你的系統在未知維度碰撞吞噬。」秦淮茹一眼就看穿了關鍵,「這種時候,我們更不能內訌。」
她抬眼看向易曉天,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從今天起,你聽我的。我有系統、有修為、有錢有糧,還有逆天技能在手,論腦子,你也不如我。」
「我們先穩住四合院,再慢慢想辦法完成系統任務、提升實力,一步一步,把李文東這塊絆腳石,徹底搞死。」
易曉天看著眼前這個強勢、冷靜、手段狠辣的女人,心中最後一點不服氣也煙消雲散。
他很清楚,現在除了跟她合作,自己別無選擇。
「好。」
他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我聽你的,我們聯手,一起對付李文東。」
屋內燈光昏暗,兩個來自異世的靈魂,在這座小小的四合院裡,結成了一個針對李文東的隱秘同盟。
一場更加兇險、更加詭異的暗戰,就此正式拉開序幕。
李文東帶著一身沉冷的氣壓,大步回到自家院子裡,身後李戰和李勇一言不發地跟著,周身都透著一股任務失利的凝重。
院門被隨手帶上,隔絕了外面還未散盡的議論聲,可李文東胸口那股鬱氣,卻像是要衝破胸膛一般,幾乎要溢出來。
他狠狠攥了攥拳,心底止不住地爆了句粗口:
「到底他娘的是怎麼回事?!」
從穿越到這個年代以來,他手握多子多福系統,麾下有上千三級文明的仿真機器人,權勢、實力、底牌樣樣碾壓一院子人,向來順風順水,殺伐果斷,什麼時候吃過這種癟?
當著全院街坊的面,被死而復生的秦淮茹堵得啞口無言,還被逼著賠了一千塊錢,最後灰溜溜地撤走。
這對一向說一不二的李文東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越想越煩躁,在院子裡來回踱了兩步,眼神銳利如刀,一遍遍在腦海里回放剛才的畫面。
「李戰、李勇的感知絕對不會錯。」李文東低聲自語,語氣篤定,「機器人的生命體徵探測、行為記錄,不可能出偏差。」
他清清楚楚地通過實時監視,看到易曉天在洞房內惱羞成怒,雙手死死掐住秦淮茹的脖頸,直到對方氣息斷絕、身體軟倒在地。
那是實打實的殺人,沒有任何作假的餘地。
可剛才出現在前院、氣場全開、還敢跟他叫板要錢的那個女人,又是誰?
「難道……真的死了?」
李文東眉頭緊鎖,指尖不自覺地敲擊著大腿,一個荒誕卻又唯一合理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又一個穿越者?」
念及此處,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只覺得荒謬又離譜。
「這怎麼可能……太扯了吧!」
一個易曉天已經夠麻煩了,同樣是穿越者,同樣有系統,處處跟他作對,甚至敢在他眼皮底下殺人。
現在倒好,死了一個原生秦淮茹,直接又冒出來一個穿越者,占了她的身子?
這世道是怎麼了?穿越者是批發來的嗎?一個接一個往這四合院裡鑽,還讓不讓人好好過日子了?
李文東停下腳步,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剛才秦淮茹從出現到離開的每一個細節,都在腦海里重新過了一遍。
說話的語氣,不再是以前那副柔弱可憐、夾著尾巴做人的模樣,反而強勢、刻薄、得理不饒人。
看人的眼神,冰冷、精明,帶著一股現代人特有的世故和算計。
面對他這個四合院內無人敢惹的存在,不僅沒有半分畏懼,反而敢開口要一千塊精神損失費,甚至拿名聲和報警來拿捏他!
每一處,都和以前那個精打細算、依附男人、膽小怕事的秦淮茹,判若兩人。
越回想,李文東心裡的懷疑就越是篤定,原本的驚疑不定,漸漸變成了板上釘釘的判斷。
「沒錯了……」
他猛地睜開眼,眸中寒光一閃,低聲吐出一句,
「這具身體還是秦淮茹的殼子,可裡面裝的靈魂,早就被換了!」
徹頭徹尾,就是一個新來的穿越者。
易曉天是穿越者,他是穿越者,現在連秦淮茹身體裡,都鑽進了第三個穿越者。
一座小小的四合院,一下子擠了三個來路不明、各懷系統、互相敵視的異世來客。
李文東只覺得一陣頭大,心底的鬱悶和煩躁再次翻湧上來。
本以為解決掉易曉天,就能清淨一陣子,沒想到半路殺出這麼個么蛾子。
秦淮茹死而復生,靈魂換人,還和易曉天攪和在了一起。
這兩人一旦聯手,麻煩程度絕對是成倍上漲。
「媽的……」
他低罵一聲,臉色陰沉得嚇人。
「一個接一個的,還真當我這裡是穿越者收容所了?」
不管第三個穿越者打的什麼主意,想靠著聯手易曉天跟他作對,那簡直是痴心妄想。
李文東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眼神重新變得冷厲。
系統失聯只是暫時的,等它吞噬完畢、重新恢復聯繫,不管是易曉天,還是這個鳩占鵲巢的新秦淮茹,他都有的是辦法收拾。
只是眼下,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確實讓他第一次,對這座看似普通的四合院,生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