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大樓頂層,政法系專項工作會議室內,氣氛凝重得如同壓著一塊千斤巨石。
長條會議桌兩側,坐滿了市、區兩級政法系統的核心幹部,從公檢法一把手到各科室負責人,人人腰背挺直、神色肅穆,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主位上,李文東一身筆挺中山裝,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隼,掃過眾人時,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氣場,讓人不敢與之對視。
這場會議,已經足足開了三個小時。
從近期社會治安整治,到重點案件督辦,再到下屬單位權責劃分、突發情況應急處置,李文東事無巨細,一一部署妥當,每一條指令都清晰明確,不容置喙。
台下眾人埋頭記錄,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是會議室里唯一的聲響。沒有人敢交頭接耳,更沒有人敢打斷他的講話。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眼前這位年輕得過分的李書記,手握實權、手段凌厲,行事殺伐果斷,短短時間內就將政法系梳理得井井有條,得罪不起,更怠慢不得。
而更讓人心生忐忑的是,從會議開始到結束,沒有一個人敢問出心中的疑惑——李書記突然如此細緻地安排所有事宜,究竟是要去哪裡?要去多久?是調任,還是另有要事?
這些問題,在心裡翻湧,卻沒人有膽量開口詢問。
待所有工作部署完畢,李文東緩緩合上手中的筆記本,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再次環視全場,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違抗的命令口吻:
「我說的,都記住了嗎?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所有事務,你們按規矩自行處理,各司其職,不得推諉扯皮。若是遇見實在解決不了、拿不準主意的,一律擱置,不准擅自做主,不准亂下決斷,等我回來。」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靜了一瞬。
下一秒,全體參會人員齊刷刷起身,挺胸抬頭,齊聲應道,聲音整齊洪亮,震得會議室都微微發顫:
「是,李書記!」
「好,散會。」
李文東揮了揮手,眾人這才依次有序離場,腳步輕快,不敢多做停留。
等人都走光後,李文東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對著門外沉聲吩咐:「小張,備車,去陳老那裡。」
「是,李書記。」
秘書小張連忙應下,快步下去安排。
黑色紅旗轎車平穩駛出市委大院,一路暢行無阻,朝著城郊方向駛去。
陳老的居所,位於一處環境清幽、戒備森嚴的院落,門口站崗的警衛員身姿挺拔,目光如炬。
可當看清轎車車牌時,警衛員不僅沒有上前阻攔,反而立刻立正敬禮,直接放行。
李文東是這裡的常客,更是陳老極為看重和賞識的晚輩,他的車牌號,早已被所有警衛員熟記於心。
車子緩緩駛入院落,停在主樓門前。李文東推門下車,徑直走進屋內,一路暢通無阻,最終來到了陳老的書房。
書房內陳設古樸,書架上擺滿了線裝書籍,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檀香。陳老正坐在太師椅上,捧著一杯熱茶,見李文東進來,緩緩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偌大的書房裡,只有他們兩人。
沒有多餘的寒暄,李文東走到陳老面前,神色鄭重,率先開口:「陳老,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陳老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輕鬆:「怎麼?最近工作壓力太大,想出去轉轉,散散心?也好,你這陣子連軸轉,確實該歇一歇了,哈哈。」
在陳老看來,以李文東如今的地位與忙碌程度,想請假外出放鬆,再正常不過。
可李文東卻輕輕搖了搖頭,神色愈發凝重,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鄭重:「陳老,不是散心。我是說,我要離開這個世界一段時間。您老別的就別多問了,我不能說,也沒法細說。」
「離開這個世界?」
陳老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緊,茶水都晃出了幾滴。
他猛地抬眼看向李文東,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這個年代,「離開這個世界」這句話,分量太重了。
任誰聽了,都會第一時間往最壞的方向去想,即便陳老見多識廣、沉穩過人,此刻也難掩驚色。
短暫的震驚過後,陳老壓下心頭波瀾,沒有追問緣由,只是緊緊盯著李文東,語氣急切又關切:「我不問了,不該問的我絕不打聽。就問你一句,此行有危險嗎?若是有危險,聽我一句勸,別去了!」
李文東心中一暖,陳老的關心發自肺腑,讓他頗為動容。
他微微頷首,坦然道:「謝陳老關心,危險確實有,但都在我的可控範圍之內。而且,我也不是一個人去,要帶上我們院裡的那個女人,秦淮茹。」
「秦淮茹?」
陳老眉頭微挑,瞬間想起了李文東之前跟他提過的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哦,是你上次說的那兩個人之一?跟你一樣,是……一類人?那個男的呢?」
陳老沒有明說,可話里的意思,兩人都心知肚明。
李文東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殺伐之氣:「已經處理了,後患已絕。那個女的,也就是秦淮茹,我已經徹底收服,心性已穩,日後會留在我身邊,助我做事。」
「那就好,那就好。」陳老鬆了口氣,連連點頭,「隱患趁早扼殺在搖籃里,你做得很對,文東,這件事你處理得極為妥當。」
頓了頓,陳老神色一正,目光嚴肅地看著李文東,一字一句道:「你要記住,無論你要去做什麼,無論你走多遠,國家和人民,永遠大於一切。切莫因私廢公,切莫忘了本心。」
「是!陳老,文東銘記在心,一刻不敢忘!」
李文東挺直腰板,鄭重行禮,語氣無比堅定。
他此次要前往其他世界,少則數日,多則數月,四九城內風雲變幻,難免有不懷好意之人,會趁他不在,打他家人和勢力的主意。
而整個四九城,唯有陳老,能穩穩壓住所有風浪,保他後方無虞。
「行了,多餘的話我就不多說了,你回去吧。」陳老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下來,「你不在的這段時間,你的工作,你的家人,我都會幫你照看著,不會出任何事,你儘管放心。」
有了陳老這句話,他心中最後一塊石頭也落了地。
這正是李文東想要的承諾。
「多謝陳老,您老多保重身體,文東先行告辭。」
李文東深深鞠了一躬,不再多言,轉身退出書房,快步離開了陳老居所。
坐回車裡,李文東對著前排的秘書小張吩咐:「小張,去我老丈人家。」
「是,李書記。」
車子調轉方向,朝著部長府邸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