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人一路快步押解,傻柱就這麼懵頭懵腦地被帶到了對峙現場。
他前一刻還在軋鋼廠一食堂的灶台前忙活著,大勺顛得正順,鍋里的菜香飄滿後廚,突然就被一群氣勢凜然的人強行帶走,一路風風火火,連句話都沒來得及問。
此刻站在這劍拔弩張的場地中央,看著滿地瑟瑟發抖的百姓、明晃晃架在脖子上的繡春刀,還有周圍一圈圈圍得水泄不通的人手,整個人徹底傻了眼,臉上寫滿了茫然無措。
「東旭哥,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搞成這樣的?」傻柱伸手指了指那些身著明朝服飾、面色冷硬如石的西廠太監,聲音都帶著幾分發顫,「這些人是哪兒冒出來的?怎麼穿得這麼古怪,看著怪嚇人的。」
賈東旭陰柔的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此刻的他早已沒了半分往日的煙火氣,自練了那葵花寶典功法、成了這般不男不女的模樣後,心腸也跟著冷硬如鐵。
他沒多餘功夫跟傻柱解釋前因後果,只往前湊近一步,目光死死鎖住傻柱,一字一頓地開口:「傻柱,別問那麼多沒用的。我就問你一句實在話——跟不跟我走?我們去櫻花國,找個地方安安穩穩隱居下來,平平靜靜、平安幸福地過完下半輩子。」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甚至連一絲考慮都沒有。
傻柱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堅定得不像話:「我願意。」
簡簡單單三個字,聽得賈東旭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動容,卻也僅僅只是一瞬。
「好。」
他只輕輕吐出這一個字,再無多餘言語。
事到如今,他早已斬斷了所有凡塵牽掛。
家裡的妻子王氏,他不要了,尚且年幼的親生兒子,他不管了,含辛茹苦把他養大的親媽,他也徹底拋在了腦後。
什麼親情牽絆、家庭責任,在他此刻的執念面前,全都一文不值。
他什麼都可以捨棄,唯獨要帶走眼前這個對他死心塌地、痴情到骨子裡的傻柱。
一旁的李文東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暗自嗤笑,只覺得賈東旭如今已是走火入魔,荒唐至極。
不等李文東再多說什麼,賈東旭已然轉頭,陰柔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朝著他喊道:「李文東,車準備好了沒有?我現在就要走,一刻都不想多耽擱。」
他早已盤算好路線,從四九城一路南下,直奔廣州、深圳方向的港口,再從那裡登船出海,才能順利抵達櫻花國。
此刻人質還在手上,他占據著絕對主動權,容不得半點兒拖延。
「早就給你備好了。」李文東皺著眉,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怒意,忍不住開口呵斥,「你最好別跟我耍什麼花招!你說你跑就跑,安安穩穩走你的路便是,幹什麼非要拿無辜的老百姓來威脅我?本來以你這點手段,事情根本鬧不到這一步,甚至還有被收編、留一條正經出路的可能,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賈東旭聞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悔意。
事到如今,再說這些確實已經晚了。
他最初的念頭,不過是找秦淮茹報仇雪恨,誰曾想對方跑得快,仇沒報成,反倒一步步把事情鬧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他自始至終,其實並沒有真的想過殺人放火、傷及無辜,可如今拿百餘名百姓做人質,犯下的事端,反倒比真的燒殺搶掠還要嚴重百倍,早已沒有任何回頭路可走。
心中五味雜陳,賈東旭卻不願在臉上表露半分,只冷聲道:「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事情已經做下,後悔也晚了。我現在什麼都不想,只想帶著傻柱安安穩穩離開這裡。」
李文東懶得再跟他多費口舌,揮手示意手下放行。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車隊整齊排列,賈東旭不敢有半分大意,當即下令,五十名明朝西廠太監持刀押著三十多名青壯年人質,井然有序地依次上車。
他自己則牽著傻柱,坐進了中間一輛防護最嚴密的車裡,全程警惕萬分,生怕李文東半路設伏。
為了保證人質安全、兌現對陳老的承諾,李文東親自帶著一眾仿真機器人,不遠不近地一路護送。
車隊晝夜兼程,不敢有絲毫停留,一路穿山越嶺、疾馳南下,整整經過三十多個小時的奔波,終於順利抵達深圳港口。
海風呼嘯,浪濤拍岸,遠處的海面上,一艘早已安排妥當的遠洋貨輪靜靜停泊,正是為賈東旭準備好的出海船隻。
眼看終於到了最後一步,賈東旭非但沒有放鬆,反倒更加警惕,心思縝密到了極致。
他站在岸邊,轉頭看向李文東,聲音冷硬地提出要求:「李文東,別想著等我放了人質就趁機動手拿下我。我要帶著這些人質一起上船出海,你只允許派一艘船遠遠跟在後面,不許靠近。等我到了外海,確認徹底安全之後,自然會把人放回去。你和你手下所有人,都不許跟著上船,半步都不行。」
李文東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十分爽快地應了下來:「好,我答應你。你儘管上船離開,我就在這港口等著,等你放人回來。」
他之所以答應得如此乾脆,並非真的受制於賈東旭,而是心中早有另一番盤算。
他身懷瞬移絕技,想要悄無聲息登上賈東旭的船隻,將其一舉拿下,不過是舉手之勞。
可轉念一想,李文東嘴角便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何不暫且放虎歸山?
等賈東旭到了櫻花國,以他的性子和手中的詭異力量,必定不會安分,到時候定然會在那邊鬧得天翻地覆、雞飛狗跳。
而櫻花國那些人本就不是什麼善類,正好讓他們先互相消耗。
更何況,李文東早年穿越做任務之時,也曾踏足過櫻花國,當年一怒之下,更是在那裡斬殺過一萬多倭寇,心中本就對那片土地毫無顧忌。
等賈東旭在那邊鬧得不可開交之時,他再出手趕過去,到時候即便兩人大打出手、鬧得天崩地裂,也不用顧忌傷及無辜百姓,更不用被條條框框束縛手腳,可以放開手腳盡情一戰。
想到這裡,李文東心中已然有了定計。
就這麼辦,先放他離開,坐等他在櫻花國攪起風雲,到時候再前去收拾殘局,一舉兩得。
海風越來越大,吹起賈東旭的衣袍,他見李文東答應得爽快,也不再多言,當即押著人質,帶著傻柱和五十名西廠太監,依次登上了停靠在港口的船隻。
隨著一聲沉悶的鳴笛,船隻緩緩駛離岸邊,朝著茫茫大海深處而去。
李文東站在港口,望著漸漸遠去的船影,眼底精光閃爍,一場遠在異國他鄉的較量,在不久後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