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兒？文東！」
秦沐雪的聲音微微發顫，眼前這條灰撲撲的街道讓她既熟悉又陌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煤煙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李文東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街角那根歪歪斜斜的電線桿，上面還貼著一張褪了色的標語，最後一行小字寫著「一九七〇」的字樣。他的聲音沉了下去：「這是一九七〇年的四九城。」
「一九七〇年？」秦沐雪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攥緊了他的袖子。
李文東點了點頭，嘴角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走吧，既然都來了，去四合院瞧瞧。」
兩人沿著記憶中的路線穿街過巷，腳下的青石板路坑坑窪窪，兩旁的灰磚牆上爬滿了乾枯的藤蔓。
秦沐雪一路東張西望，嘴裡不住地念叨著「這也太破了吧」「跟電視裡演的一點都不一樣」，李文東沒接話，腳下的步子越走越快，直到九十五號四合院那扇斑駁的木門出現在視野盡頭。
就是這裡。
兩人齊齊停住了腳步，站在這扇承載了無數記憶的大門前。
院牆比印象中矮了不少，牆頭上長著一叢枯草，在風中瑟瑟發抖。
門上的銅環鏽跡斑斑，一切都安安靜靜的，安靜得讓李文東後脊背一陣陣發涼。
然後......毫無預兆地——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種來自自身實力積累下來的、近乎本能的危險直覺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
他渾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間全部炸開，頭皮發麻得像有無數根針在扎。
「操……快跑！」
李文東吼出這句話的時候，手已經死死抓住了秦沐雪的手腕，攥得骨節發白。
他拽著她猛地轉身，整個人像一根被壓到極限的彈簧驟然彈開，撒腿就往後躥。
秦沐雪被他拽得一個踉蹌，腳上的鞋差點飛出去。
她的腦子還停在那扇木門上，一時間完全沒反應過來。「怎、怎麼了......」話音還沒落地，她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那聲音像指甲划過玻璃，又像夜貓子在深巷裡嚎叫，颳得人頭皮發緊：
「來了？還想跑？！」
秦沐雪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借著被拽著跑的姿勢回頭一看......這一看差點讓她魂飛魄散。
只見四合院那扇破木門被人從裡面猛地撞開，一個矮小的身影像一顆出膛的炮彈一樣從院子裡射了出來。
那是一個老太太，披頭散髮，花白的頭髮在風中狂舞，像一團燃燒的白色火焰。
她的身形瘦小乾癟，看上去也就一米五出頭，可那雙從凌亂髮絲間露出來的眼睛，亮得嚇人，像兩口幽幽的寒井，裡面翻滾著不屬於正常人類的兇悍和戾氣。
老太太奔跑的姿勢極不協調，兩腿倒騰得像裝了馬達，速度快得在空氣中拖出了模糊的殘影，腳下的青石板被蹬得一塊塊碎裂翻起，碎石四濺。
秦沐雪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她幾乎是用尖叫的聲音喊了出來：
「啊……那不是聾老太太嗎？她還沒死呢？！」
「對，就是她！」李文東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腳下的速度絲毫不敢慢，「我打不過她，你給我閉嘴！！」
他的右手在狂奔中猛地向前一揮，空氣像水面一樣盪開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五道光芒同時閃現，下一秒，五個仿真機器人憑空出現在他們身後，整整齊齊地排成一道攔截線，強壯的身軀在日光下閃著兇悍的光澤。
三級文明仿真機器人，每一個都有一米八五的身高，流線型的軀幹上覆蓋著仿生蒙皮，線條凌厲而精密。
它們的面部沒有任何表情，眼眶裡亮著幽藍色的光，一落地就鎖定了目標，五道藍光齊齊射向那個瘋跑而來的矮小身影。
聾老太太的速度沒有一絲一毫的減緩。
她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第一個機器人迎頭衝上，右臂化為一道銀光砸向她面門，拳鋒破空發出尖銳的音爆。
聾老太太側身一讓，那個讓的角度極小，小到像是早就計算好了毫釐——機器人的拳頭擦著她的耳廓掠過，下一秒老太太的右手就按在了機器人的胸口上，五指輕輕一收。
「砰......！！！」
一聲悶響，像是有人用巨錘砸在鐵板上。那具一米八五的仿真機器人胸膛瞬間凹陷下去一個掌印形狀的深坑，內部的合金骨架發出悽厲的金屬扭曲聲，整個軀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十幾圈，轟然砸進了街對面的一排平房裡。
磚牆像紙糊的一樣被撞穿，碎磚和灰塵沖天而起，緊接著第二棟房屋的牆體也被撞塌了半面，整棟房子搖搖欲墜。
「我的天……」秦沐雪被李文東拽著跑，回頭看到這一幕，臉色白得像紙。
李文東顧不上回答，一邊跑一邊回頭死盯著戰況。
另外四個機器人沒有退，在同一瞬間發動了合擊——兩個攻上盤，兩個掃下盤，還有一個從側翼切入，封死了老太太所有能閃避的空間。
它們的配合堪稱完美，攻擊的角度、時機、力道都精確到了毫秒級，放在任何一個正常的世界裡，這種聯合攻擊足以制服一支特種小隊。
聾老太太動了。
她的身體像沒有骨頭一樣扭曲了一下，左拳後發先至，砸在一個機器人的面門上，那個機器人的腦袋直接被打得轉了三百六十度，脖子處的合金關節碎成了齏粉，龐大的身軀被衝擊力帶著橫向砸出，攔腰撞斷了一根電線桿才停下來。
緊接著她的右肘向下一沉，肘尖砸在另一個機器人的頭頂，機器人像一根釘子一樣被拍進了地面，青石板炸裂，碎塊飛出幾十米遠。
又是兩拳。
剩下的兩個機器人連近身都沒能做到，一個被砸飛上了半空，砸進了遠處的屋頂，另一個被老太太一腳踢在腹部，身體折成了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像一顆炮彈一樣貼著地面犁出了一條二十多米長的深溝，最後撞在一堵圍牆上才停下，圍牆轟然倒塌。
五個三級文明仿真機器人，在她的手底下像五隻紙糊的玩具。
秦沐雪看得渾身發冷，嘴唇哆嗦著擠出一句話：「啊……這個老妖婆太恐怖了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第一個被打飛的機器人已經從廢墟里爬了出來，胸口的掌印凹陷還在，但內部的納米修復系統已經開始運轉，金屬表面像水一樣蠕動著自行修復。
緊接著另外四個機器人也陸續起身，它們眼眶裡的藍光沒有絲毫波動，像五隻不知疲倦的獵犬，重新聚攏在一起，再次向老太太發起了猛攻。
六個恐怖的非正常存在在這條老舊的街道上展開了第二次交手，拳腳相撞的聲音密集得像打鐵，又像連環炸雷在耳膜上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