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東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站在官道中央,雙手垂在身側,目光平靜地望著來時的方向。
既然甩不掉,那就不跑了。
正好,他也想掂量掂量這個世界的穿越者到底有幾斤幾兩。
白色的流光在距離李文東二十步遠的地方驟然停下,化作了一個穿著月白道袍的年輕男人。
王良負手而立,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奇怪裝束的短髮男子,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
「喲,怎麼不跑了?」王良笑了笑,語氣就像在跟一個老朋友打招呼,「知道跑不掉,索性等死嗎?」
李文東懶得跟他廢話。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處有一抹危險的寒光一閃而逝。
他看出這個王良身上有系統的痕跡,而且很強,比剛才那個錦衣衛百戶強了不知道多少個數量級。
但那又怎麼樣?
在他李文東眼裡,不過是一隻比較大號的螞蚱罷了。
兩人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動的。
李文東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瞬便出現在了王良面前,右手五指併攏,一記手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嘯聲直劈王良的面門。
這是終極格鬥術中最簡潔也最致命的一招,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純粹的力量和速度的結合。
然而李文東這一刀劈空了。
王良的身形在他面前消失,同時一股凌厲的勁風從左側襲來。
李文東不閃不避,左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反擰過去,五指張開,精準地接住了王良劈來的一掌。
這是百分百空手接白刃——一個看起來完全不講道理的能力,任何形式的攻擊,只要帶有「兵器」屬性,李文東就一定能接住。
而王良的掌,在他的能力判定里,也被算作了兵器。
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炸開,官道兩側的樹木被震得劇烈搖晃,樹葉簌簌地往下落。
這場大戰的動靜實在太大,沒過多久,應天府城方向便傳來了密集的馬蹄聲。
錦衣衛和順天府的衙役成群結隊地趕來,為首的是一個錦衣衛千戶,騎著高頭大馬,遠遠看見王良的身影便吃了一驚。
「那不是王良將軍嗎?」千戶勒住馬,滿臉驚愕,「跟他交手的是誰?」
「不認識,」旁邊一個副千戶眯著眼看了看,「看那人的穿著,不像是咱們這裡的人,倒像是......不知道哪裡來的蠻夷。」
「管他是誰,」千戶咬了咬牙,拔出繡春刀,「幫王良將軍拿下此人,王爺那邊定有重賞!」
一群人呼啦啦地沖了上去,繡春刀在日光下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寒光。
然而這些人對於李文東來說,簡直連雜魚都算不上。他的空手接白刃技能在這一刻發揮得淋漓盡致,面對三四把同時劈來的繡春刀,他的雙手快得帶出了殘影,在刀鋒即將觸及身體的前一剎那,全部奪了過來。
一手提了一把,剩下的幾把被他隨手甩飛出去,刀身旋轉著切入人群中,當場就有幾個人被刀背砸得筋斷骨折。
而他和王良交手的餘波更加恐怖。
兩人每一次拳掌相擊,都會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那些靠得太近的錦衣衛和衙役直接被震得倒飛出去,內臟碎裂,口吐鮮血,落在地上便沒了氣息。
短短半刻鐘的功夫,地上已經橫七豎八地躺倒了十幾具屍體。
王良越打越心驚。他的系統在這個世界的所有穿越者中已經算是最頂級之一了,兩次吞噬讓他的實力暴漲到他自己都難以估量的地步,可眼前這個李文東剛穿越而來,分明系統還處於未激活狀態,卻已經壓著他打了。這是什麼樣的怪物?
「等等......我服了,不打了。」王良趁著一個短暫的交手間隙急切地說道。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嘴角有一絲血跡滲出,月白道袍上也多了幾道裂口,整個人看起來頗為狼狽。
他感覺自己要是再打下去,這個叫李文東的狠人真的會把他活生生打爆。
「哦?」李文東手上動作絲毫沒停,又是一拳轟出,拳風呼嘯,直取王良的面門,「你說不打就不打?」
王良勉強側身避開這一拳的正面衝擊,拳風擦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他咬著牙吐出一口血沫,聲音裡帶著幾分急促:「別打了......你聽我說,這個天下馬上就要亂了!到時候像你我這樣的同類只會越來越多,你殺了我,你也活不了多久!」
李文東的另一拳已經蓄滿了力量,正準備全力一擊把這個叫王良的傢伙打爆,聽到這句話,拳頭在王良面門前一寸的地方驟然停住。
拳風把王良的頭髮吹得向後狂舞,王良甚至能感覺到那拳頭上蘊含的恐怖力量,滲出了一背的冷汗。
李文東收回了拳頭,面無表情地看著王良。
他心裡飛快地盤算著:反正系統還在升級,暫時也用不了,不如先聽聽這個傢伙能說出什麼。
等他系統升級完了,再殺也不遲。
而且這傢伙好像知道不少關於其他穿越者的情報,如果能從他嘴裡面問出那些人的下落,到時候一網打盡,倒是一件好事。
「好,」李文東淡淡地說道,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你帶路,去你的地方。給我找一套能穿的衣物。」
王良如蒙大赦,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臉上擠出一絲討好的笑容:「好......好的,我這就帶路。」
他轉過身,對著滿地狼藉的戰場和那些瑟瑟發抖的殘兵擺了擺手,提高了聲音說道:「都散了吧,這裡都清理乾淨。我和我大哥方才只是切磋一下,一時沒收住手,沒什麼大事。」
「不知大哥叫什麼名字?」
王良低聲對著李文東說道。
「李文東!」
圍觀的衙役和錦衣衛面面相覷,但既然王良將軍發了話,他們哪裡還敢多說什麼。
剛才的場面已經把他們嚇破了膽,那種神仙打架的聲勢,根本不是他們這些凡人能夠參與的。
一群人默默地上前收拾同僚的屍體,將地上的血跡草草掩蓋了一下,便四散退去了。
王良回過頭來,深深看了李文東一眼。這個穿著奇裝異服的短髮男人站在那裡,面無表情,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野獸般的危險氣息。
王良在心裡暗暗發苦,本以為是送上門的美餐,結果差點把自己吃進去了。
不過沒關係,只要把這傢伙穩住,遲早能找到機會扳回這一局。
而李文東走在王良身後,目光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四周,把周圍的地形和路徑都記在了腦子裡。
他在心裡冷笑了一聲——聯手?等老子的系統升級完了,你王良就是我升級路上的第一塊墊腳石。
兩個來自不同世界的穿越者,各懷鬼胎,一前一後地走進了應天府的城門。
暮色漸沉,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兩條平行而又相互交纏的暗線。
城裡的人不知道,這個天下,從今天開始,要大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