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百草園內的空氣冷得像冰窖。
韓墨被吊在半空。
他那身引以為傲的雪白丹袍此刻早已成了碎布條,掛在身上像是個被人玩壞的破布娃娃。
數十根鐵棘鬼藤如同貪婪的水蛭,深深扎入他的四肢百骸。
但他還沒死。
鍊氣九層巔峰的生命力,讓他想死都難。
陳天煜站在樹下,手裡晃動著那瓶漆黑的「化屍生靈水」。
「韓師兄,丹堂的藥理課你肯定滿分。」
陳天煜打開瓶塞,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酸腐味飄了出來。
「那你應該知道,木系修士最怕什麼。」
韓墨眼皮顫抖,嘴被藤蔓勒住,只能發出絕望的嗚咽。
他當然知道。
木生火,火焚木。
但這只是最基礎的。
最高級的恐懼,是「腐」。
是將那生機勃勃的乙木靈氣,硬生生轉化成滋養死物的屍肥。
「這第一滴,先祭這片鬼藤林。」
陳天煜手腕一傾。
一滴粘稠的黑水落下,精準地滴在韓墨的丹田位置。
滋——!
並沒有劇烈的爆炸。
只有一種像是滾油潑在豬油上的消融聲。
韓墨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球上瞬間布滿了血絲,身體弓成了一隻熟透的大蝦。
痛!
這種痛不是肉體上的,而是靈魂被一點點融化的極刑。
他苦修二十年的精純乙木靈力,在這一刻竟然背叛了他。
它們在黑水的催化下,開始瘋狂地向外宣洩,主動鑽進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鬼藤里。
嗡!
整片鬼藤林仿佛吃了大補藥,發出愉悅的顫鳴。
原本紫黑色的藤蔓,開始泛起詭異的血光。
上面的倒刺變得更長、更鋒利,甚至長出了一張張類似人嘴的小口子。
「你看,它們很喜歡你。」
陳天煜滿意地點點頭,又倒了一滴。
「這第二滴,是替柳管事賞你的。」
韓墨已經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的皮膚開始變得灰敗,原本充盈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但他依然清醒。
這就是「化屍生靈水」的歹毒之處,它會弔著你最後一口氣,讓你親眼看著自己變成肥料。
站在不遠處的柳如煙,手裡端著那杯還沒喝完的靈酒。
她看著這一幕,眼神迷離。
「陳天煜。」
她忽然開口,「你比厲風更像魔修。」
「多謝管事誇獎。」
陳天煜頭也不回,「在這個吃人的地方,只有吃得比別人快,才能不被吃。」
就在這時。
園外的夜空中,忽然划過一道亮光。
是一隻傳音紙鶴。
它撲閃著翅膀,繞著百草園的大陣盤旋,似乎在尋找縫隙。
紙鶴上帶著明顯的執法堂標記。
還有厲風那股獨有的陰冷氣息。
「是來找韓墨的。」
柳如煙抿了一口酒,「韓墨失蹤了一整天,厲風肯定坐不住了。」
「讓他找。」
陳天煜抬手一招。
一根鬼藤如鞭子般甩出,直接將那隻紙鶴卷了進來。
他沒有捏碎紙鶴。
而是走到已經半死不活的韓墨面前,伸手在他懷裡摸索了一陣。
摸出了一塊代表丹堂首席身份的青木令牌。
「韓師兄,借你身份一用。」
陳天煜運轉《枯木斂息術》,體內的靈力性質瞬間發生改變。
死氣收斂,生氣勃發。
雖然是偽裝的,但在短時間內,足以模擬出韓墨那股乙木靈氣的波動。
他將靈力注入令牌,然後點開了紙鶴。
厲風的聲音傳了出來,帶著幾分急躁:
「韓師弟,百草園那邊情況如何?王長老究竟去哪了?速回話!另外,血獄秘境有變,明日午時來執法堂議事!」
陳天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清了清嗓子。
並沒有說話。
而是捏著韓墨的下巴,迫使他張開嘴。
然後,他在韓墨的大腿內側狠狠掐了一把。
「啊——!!」
一聲悽厲、短促、卻中氣十足的慘叫聲,被精準地錄入了紙鶴之中。
隨後,陳天煜模仿著韓墨那種高傲且不耐煩的語氣,冷冷回了一句:
「柳如煙這瘋婆娘有些手段,我在煉化她的花王,關鍵時刻,勿擾!」
啪。
錄音結束。
陳天煜手一揮,紙鶴重新飛出大陣,化作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柳如煙愣了一下。
隨即笑得前仰後合,手中的酒都灑了出來。
「絕。」
她豎起大拇指,「厲風聽到這慘叫,肯定以為韓墨正在用什麼酷刑折磨我。以厲風的多疑,他絕不敢在這個時候派人來打斷『韓墨』的好事。」
「能拖一天是一天。」
陳天煜收起令牌,臉色重新變得陰沉,「三天時間,太緊了。」
他轉身走向那株紫玉蘭王。
經過一晚上的消化,加上乙木神雷的淬鍊,這株花王已經徹底變異。
它現在的花瓣呈現出一種金屬般的暗金色,根系更是粗壯如蟒,深深紮根在百草園的靈脈節點上。
要想帶走它,就得把這裡的地皮都給掀了。
「柳管事,我要把這百草園變成一座移動的『墳場』。」
陳天煜看著柳如煙,「但我需要一個陣眼。一個能壓得住這麼多冤魂和死氣的陣眼。」
柳如煙收起笑容。
她從儲物戒里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石頭。
石頭表面坑坑窪窪,毫無光澤,看起來就像是一塊路邊的廢石。
但陳天煜體內的枯木靈力,在看到這塊石頭的瞬間,竟然產生了劇烈的渴望。
「鎮魂石。」
柳如煙摩挲著石頭,「這是我從那個死掉的王老狗戒指里翻出來的。這老東西藏得挺深,這玩意兒是煉製三階法寶的主材。」
她隨手扔給陳天煜。
「拿去用。既然要玩,就玩把大的。」
陳天煜接過鎮魂石,眼中精芒爆閃。
有了這東西,他的「枯榮絞殺陣」就能升級為「幽冥鎮魂陣」。
到時候,這百草園裡的一草一木,都會變成他的私兵。
「謝了。」
陳天煜不再廢話。
他盤膝坐在紫玉蘭王之下,將鎮魂石壓入花王的根部。
然後,他開始瘋狂地結印。
一道道灰黑色的符文被打入地下,連接著那五十畝鬼藤林,以及周圍所有的靈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韓墨的慘叫聲越來越弱,身體也越來越乾癟。
他的修為,他的一切,都順著腳下的土地,流向了陣法中心。
這一夜,百草園內的靈氣被徹底抽乾。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
第三天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試圖穿透百草園的迷霧時,卻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在了外面。
園內一片死灰。
所有的靈藥都枯萎了,葉片耷拉著,仿佛失去了生機。
這當然是假象。
它們只是把所有的精華都內斂到了根部,等待著爆發的那一刻。
陳天煜緩緩睜開眼。
他的雙眼布滿血絲,但這三天的瘋狂煉製,讓他整個人的氣息變得更加深沉內斂。
鍊氣七層巔峰。
只差臨門一腳,就能邁入鍊氣八層。
但他壓制住了。
厚積薄發,在這個危機四伏的秘境前,保留實力比盲目突破更重要。
「好了?」
柳如煙站在他身後,換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長發高高束起,顯得英姿颯爽。
只有那雙眼睛裡偶爾閃過的紅光,昭示著她體內魔功的不穩定。
「萬事俱備。」
陳天煜站起身,拍了拍身後的紫玉蘭王。
原本巨大的花王,此刻竟然縮小到了只有巴掌大小,變成了一朵精緻的暗金色胸花,別在了陳天煜的胸口。
這就是「幽冥鎮魂陣」的核心。
只要他心念一動,這朵花就會瞬間落地生根,將方圓百丈化為修羅場。
至於韓墨……
已經徹底消失了。
連骨頭渣子都被鬼藤磨成了粉。
「走吧。」
柳如煙看向天空。
雖然是白天,但天空中卻隱隱透著一股血色。
那是血獄秘境即將開啟的徵兆。
「等等。」
陳天煜忽然停下腳步。
他從懷裡掏出那半張殘缺的地圖。
此刻,這張地圖燙得驚人,上面的血色小字正在瘋狂扭曲。
「欲入此門,先獻頭顱。」
新的提示。
而且是入場券。
「什麼意思?」柳如煙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緊皺。
「字面意思。」
陳天煜看著地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那頭妖王說了,想進去,手裡得拎著一顆人頭。」
「誰的人頭?」
「只要是修士的,都行。」
陳天煜收起地圖,目光穿過迷霧,看向園外。
那裡,正有不少外門弟子在探頭探腦。
都是被這幾天的異象吸引過來的,或者是厲風派來的眼線。
「既然要門票……」
陳天煜摸了摸胸口的暗金花朵,「那就順手在門口收割一波吧。」
他大步走向園門。
門外。
十幾個外門弟子正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這百草園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韓墨師兄進去三天了,也沒個信兒。」
「該不會出事了吧?」
「呸!韓師兄可是鍊氣九層,能出什麼事?估計正在裡面享受呢。」
就在這時。
緊閉了三天的大陣忽然打開了。
陳天煜一臉微笑地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很乾淨,很和善,就像個鄰家大哥哥。
「各位師兄,是在找韓墨首席嗎?」
眾人一愣。
「你是誰?韓師兄呢?」有人問道。
「韓師兄在裡面太累了,睡著了。」
陳天煜攤開雙手,慢慢走向人群,「不過他托我給各位帶個話。」
「什麼話?」
眾人下意識地圍了上來。
陳天煜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他說……」
「借各位的人頭一用,好讓他風風光光地上路。」
話音未落。
噗嗤!
地面裂開。
無數根早就埋伏好的鬼藤瞬間暴起。
這不是戰鬥。
這是收割。
是一場為了生存而必須進行的殘酷祭祀。
血光沖天。
在慘叫聲中,陳天煜抬頭看天。
那輪隱藏在雲層後的血月,似乎更紅了。
「厲風,葉傾城。」
「我來了。」
百草園門前的霧氣似乎比往常更濃了幾分,帶著一股散不去的鐵鏽味。
陳天煜慢條斯理地將最後一隻儲物袋系在腰間,那個沉甸甸的包裹被他隨意地拎在手裡,那是他為即將到來的盛宴準備的「點心」。
柳如煙站在一旁,那身黑色的勁裝勾勒出她緊緻的線條,她盯著陳天煜手裡那個還在滲著暗紅液體的包裹,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你把那些想來撿便宜的眼線都宰了,就不怕厲風那條瘋狗提前咬人?」
「他咬不到。」
陳天煜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將那枚代表百草園副管事的血簪扶正,「因為現在的厲風,比任何人都渴望進入那個秘境,他需要炮灰,需要探路石,在沒見到真正的利益之前,他會忍。」
「走吧,別讓我們的厲師兄久等了。」
正午時分,執法堂前的廣場上早已人頭攢動。
幾乎所有的外門精英弟子都到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到極點的躁動。
高台之上,厲風負手而立,金邊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身旁站著面若冰霜的葉傾城,兩人如同兩座大山,壓得台下數百名弟子喘不過氣來。
「那是百草園的人?」
人群中讓開一條道。
陳天煜跟在柳如煙身後,低眉順眼,像個最不起眼的跟班,但他手裡那個還在滴血的包裹,卻引來了無數驚疑不定的目光。
厲風居高臨下,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兩人。
「柳師妹,我還以為你死在哪個溫柔鄉里了。」
厲風的聲音陰冷,但他更在意的,是柳如煙身後那個唯唯諾諾的雜役,「韓墨呢?身為丹堂首席,秘境開啟這種大事,他竟然敢缺席?」
全場的目光瞬間集中在陳天煜身上。
陳天煜上前一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那副惶恐的模樣演得入木三分。
「回稟厲師兄,韓首席他說……他說他發現了一條通往秘境的捷徑,已經先行一步了,讓小的們隨後跟上。」
「捷徑?」
厲風冷笑一聲,眼中的殺意毫不掩飾,「這世上哪有什麼捷徑,我看他是想獨吞好處吧。」
他當然不信。
但他現在沒空去深究韓墨的去向,因為頭頂的那輪血日,突然爆發出了刺目的紅光。
轟隆隆!
廣場中央的空間開始扭曲,一座高達十丈的青銅巨門憑空浮現。
巨門之上,刻滿了猙獰的獸首,而在門框的正中央,赫然寫著一行令人膽寒的血字——
「欲入此門,人頭為引。」
那八個字仿佛有魔力一般,瞬間讓沸騰的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人頭為引。
這就是入場券。
「這……這是什麼意思?要殺人才能進?」
「厲師兄,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厲風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他也沒想到這次秘境的規則會如此赤裸和殘忍,他原本安排好的炮灰戰術,瞬間就被這規則打亂了。
若是讓這些炮灰知道自己只是隨時可棄的「門票」,肯定會當場譁變。
「肅靜!」
厲風暴喝一聲,鍊氣九層的威壓橫掃全場,「區區幻術,也想亂我軍心?所有人聽令,按原定隊形,依次進入!」
他在賭。
賭那只是個嚇人的幌子。
一個想要表現的執法堂弟子,為了在厲風面前露臉,大吼一聲:「厲師兄說得對!什麼狗屁規則,看我破了它!」
他祭起護身法盾,一頭撞向那青銅巨門。
砰!
沒有絲毫懸念。
就在他觸碰到門扉的一瞬間,一張巨大的獸嘴從門內探出,咔嚓一口,直接將那弟子的腦袋咬了下來。
無頭屍體倒在地上,鮮血噴涌。
而那顆滾落的人頭,卻被那獸嘴嚼碎咽下,隨後,青銅門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緩緩裂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真的。
規則是真的。
沒有頭,就得死。
「啊!!」
剛才還信誓旦旦的眾人瞬間炸了鍋,原本整齊的隊伍立刻潰散,每個人都下意識地遠離身邊的人,手按在武器上,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和瘋狂。
厲風臉色鐵青。
失控了。
這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就在這混亂即將演變成自相殘殺的當口,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個……厲師兄……」
陳天煜依然跪在地上,只是此時他慢慢直起了腰,臉上那副卑微的表情雖然還在,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平靜。
「韓首席臨走前,好像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
他解開了手裡那個一直提著的包裹。
咕嚕嚕。
十幾顆圓滾滾的東西滾了出來,散落在青石板上。
那是人頭。
每一顆都瞪大了眼睛,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正是之前在百草園門口那些探子的腦袋。
全場死寂。
連厲風的瞳孔都猛地一縮。
「韓首席說,既然是去赴宴,總不能空著手。」
陳天煜撿起兩顆,一顆遞給柳如煙,一顆拿在手裡。
「柳管事,咱們的門票有了。」
他站起身,不再看厲風一眼,帶著柳如煙徑直走向那扇青銅門。
周圍的弟子自動讓開一條路,看著這個平日裡唯唯諾諾的雜役,此刻卻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走到門前。
陳天煜將手中的人頭扔向獸嘴。
咔嚓。
大門轟然開啟。
在跨入門檻的那一刻,陳天煜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高台上的厲風,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厲師兄,這剩下的十幾顆,就當是韓首席送給執法堂兄弟們的見面禮了。」
說完,他一腳踢在地上那些剩餘的人頭上。
嗖嗖嗖!
十幾顆人頭飛向人群中最混亂的地方。
「搶啊!那是門票!」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
原本還在觀望的眾人徹底瘋了。
為了活命,為了機緣,所有的理智都拋諸腦後。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厲風精心布置的陣型,在這十幾顆人頭的攪動下,瞬間土崩瓦解。
「混帳!!」
厲風氣得渾身發抖,一掌拍碎了身前的欄杆。
他死死盯著陳天煜消失的背影,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被耍了。
被一個雜役,當著全宗門的面,狠狠地擺了一道。
這不是送禮。
這是在往沸油鍋里潑水。
「葉師妹,走!」
厲風不敢再耽擱,這裡越亂,那小子在裡面跑得就越遠。
他隨手抓起身邊兩個嚇傻了的隨從,咔嚓兩聲擰斷了脖子,提著兩顆新鮮的「門票」,陰沉著臉沖向了青銅門。
葉傾城看了一眼混亂的廣場,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但並沒有多說什麼。
劍修只求大道,螻蟻的死活,與她何干。
她劍光一閃,也是瞬間斬殺了身邊兩名想要偷襲她的魔門弟子,取了頭顱,緊隨其後。
……
穿過青銅門後的世界,並沒有想像中的鳥語花香。
這是一片赤紅色的荒原。
天空是血色的,大地是焦黑的,空氣中漂浮著灰白色的餘燼,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燒紅的炭火。
陳天煜落地的瞬間,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制力。
神識被壓縮到了十丈以內,體內的靈力運轉也變得滯澀無比。
「這就是血獄秘境?」
柳如煙落在他身旁,眉頭緊鎖,「這裡根本沒有靈氣,只有無盡的死氣和怨念。」
「這才是我的主場。」
陳天煜深吸一口氣,體內的《枯木訣》不僅沒有受到壓制,反而像是回到了母親的懷抱,運轉速度暴增。
他能感覺到,在這片荒原的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呼喚他。
或者說,是在呼喚他懷裡的那半張地圖。
「分開走。」
陳天煜當機立斷,「厲風進來後肯定會第一時間找我們。兩個人目標太大。」
「你去東邊的『埋骨地』,那裡陰氣最重,適合你的《種魔經》恢復。」
他指了指地圖上標註的一個骷髏頭位置。
「那你呢?」柳如煙問。
「我去給厲風師兄準備第二份大禮。」
陳天煜看向西方,那裡有一座高聳入雲的黑色火山,山口正冒著滾滾濃煙。
那是地圖上標註的禁地——「炎魔窟」。
也是火煞之氣最濃郁的地方。
他要在那裡,把自己的《燃木手》修煉到大成,順便……
給追過來的厲風,挖一個誰也爬不出來的深坑。
「活著匯合。」
柳如煙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化作一道紅影,消失在茫茫荒原中。
陳天煜並沒有立刻動身。
他蹲下身,將手掌貼在焦黑的土地上。
嗡。
胸口的那朵暗金色紫玉蘭花微微震顫。
無數根細小的根須順著他的掌心鑽入地下,迅速向四周蔓延。
這裡雖然沒有植物。
但這地底下,埋藏著數不清的屍骨。
對於掌握了「幽冥鎮魂陣」的他來說,這些屍骨,就是最好的眼線和武器。
「來吧。」
陳天煜站起身,朝著炎魔窟的方向走去,背影在血色的夕陽下被拉得極長。
「獵殺,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