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煜回到丹堂時,日頭正毒。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繞道去了後山的廢棄藥園。
這裡雜草叢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甜味。
「主人,為什麼來這裡?」
柳如煙跟在他身後,腳下的紅繡鞋沾滿了黑泥。
她有些想不通。
剛殺了張虎,拿到了王老祖的庇護,現在不是應該趁熱打鐵,整頓丹堂內部嗎?
「因為張虎是個聰明人。」
陳天煜在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樹前停下。
他蹲下身,修長的手指在樹根處輕輕敲擊。
三長,兩短。
咔嚓。
樹根下方傳來機括轉動的聲音,一個沾滿泥土的銅盒彈了出來。
「聰明人都知道,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陳天煜撿起銅盒,吹去上面的浮土。
「儲物袋帶在身上是為了方便,但這東西埋在這裡,是為了保命。」
柳如煙瞪大了眼睛。
張虎死前根本沒機會說話,陳天煜是怎麼知道這裡有東西的?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陳天煜打開銅盒。
裡面沒有靈石,也沒有丹藥。
只有幾本薄薄的帳冊,還有十幾塊留影石。
「搜魂術這種小手段,有時候比活人開口更管用。」
陳天煜拿起一塊留影石,注入一絲靈力。
畫面投影在半空。
那是深夜的獅王谷。
一個穿著執法堂長老服飾的老者,正從張虎手裡接過一箱沉甸甸的靈石。
老者的臉很清晰。
正是李長老。
「這……」柳如煙倒吸一口涼氣,「這是李長老收受賄賂的證據?還有外門倒賣宗門物資的實錄?」
「不止。」
陳天煜隨手翻開帳冊。
「外門這這潭水,比我想像的還要渾。」
「李長老拿了大頭,但他手底下那些執事、管事,甚至幾個真傳弟子,都從張虎這裡拿過好處。」
「這張虎,就是外門的錢袋子。」
陳天煜笑了,笑得很冷。
「現在錢袋子破了,裡面的爛帳要是翻出來,整個外門都要地震。」
柳如煙看著那個銅盒,眼神變了。
這哪裡是帳本。
這分明是一把把架在那些大人物脖子上的刀!
有了這些東西,就算李長老想動陳天煜,也得掂量掂量後果。
「主人,那我們現在把這些東西交給掌門?」柳如煙試探著問。
「蠢貨。」
陳天煜合上銅盒,隨手扔給柳如煙。
「交給掌門,李長老最多受點責罰,而我們會被整個外門視為死敵。」
「那是自掘墳墓。」
「那……」
「刀,只有在鞘里的時候最嚇人。」
陳天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把風放出去。」
「就說我在整理張虎遺物時,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不用說得太細,讓他們自己去猜。」
「恐懼會讓他們變得聽話。」
柳如煙捧著銅盒,感覺沉甸甸的。
她看著陳天煜的背影,心中那股敬畏感越發濃烈。
這個男人,不僅狠,而且毒。
他是在用整個外門的把柄,為自己鋪路。
「對了。」
陳天煜突然停下腳步。
「張虎儲物袋裡那些靈石,拿出一半。」
「去黑市,把市面上所有的『腐骨草』和『陰魂木』都掃回來。」
「全部?」柳如煙一愣,「那些都是劇毒之物,煉丹根本用不上啊。」
「誰說我要煉丹了?」
陳天煜回頭,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我要煉的,是人心。」
……
丹堂,煉丹大殿。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一百多名丹師聚集在廣場上,交頭接耳,人心惶惶。
張虎的死訊已經傳開了。
雖然大快人心,但隨之而來的恐懼更甚。
外門物資處已經切斷了丹堂的靈草供應。
沒有靈草,就練不出丹。
練不出丹,下個月的考核就會失敗。
到時候,不用李長老動手,宗門規矩就能讓他們全部滾蛋。
「這可怎麼辦?我聽說物資處放話了,誰敢給丹堂送一根草,就是跟李長老過不去!」
「陳首席這是把我們往火坑裡推啊!」
「就是!他殺了人爽了,我們跟著倒霉!」
人群中,一個身穿白袍的青年此時站了出來。
趙豐。
丹堂副手,二階煉丹師。
他一直覬覦首席的位置,韓墨死後,他本以為輪到自己,沒想到半路殺出個陳天煜。
「諸位同門,稍安勿躁。」
趙豐面帶微笑,舉止得體。
「我已經聯繫了李長老門下的幾位執事。」
「李長老是通情達理的人,他恨的是陳天煜,不是我們。」
「只要大家願意跟我一起去執法堂『請願』,彈劾陳天煜濫殺無辜,李長老保證,不僅恢復靈草供應,每個人的月俸還能漲三成!」
這話一出,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漲三成!
在丹堂這個清水衙門,這可是巨大的誘惑。
「趙師兄,這事靠譜嗎?」有人動搖了。
「我趙豐用項上人頭擔保。」
趙豐拍著胸脯,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陳天煜啊陳天煜,你還是太嫩了。
殺人有什麼用?
這世道,利益才是永恆的。
只要架空了你,你這個光杆首席,就是個笑話。
「我願意跟趙師兄去!」
「我也去!不能讓陳天煜那個瘋子害了大家!」
一呼百應。
眨眼間,就有大半丹師站到了趙豐身後。
趙豐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就在這時。
一陣腳步聲傳來。
很輕,但在嘈雜的廣場上卻顯得格外清晰。
噠、噠、噠。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陳天煜走了過來。
他換了一身嶄新的紫袍,袖口繡著金色的雲紋,那是首席的標誌。
他身後跟著柳如煙和葉傾城。
一個手裡提著滿是泥土的銅盒,一個懷裡抱著一把剛出爐的、散發著血腥氣的長劍。
「挺熱鬧啊。」
陳天煜停在趙豐面前,目光掃過那些激動的丹師。
「這是要造反?」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透骨的寒意。
趙豐強壓下心頭的懼意,挺直了腰杆。
「陳師弟,這話重了。」
「我們只是為了丹堂的前途著想。」
「你殺了張管事,斷了大家的活路。我們如果不自救,難道跟著你一起死嗎?」
趙豐覺得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
「自救?」
陳天煜笑了。
他走到趙豐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拳。
「你是想帶著大家去當狗吧?」
「你!」趙豐臉色一變,「陳天煜,你別血口噴人!李長老答應了,只要把你交出去……」
「啪!」
一記耳光。
清脆,響亮。
趙豐整個人被打得原地轉了兩圈,半邊臉瞬間腫得像個發麵饅頭。
廣場上一片死寂。
誰也沒想到,陳天煜竟然當眾動手!
「你敢打我?!」
趙豐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陳天煜,「我是二階丹師!是宗門記錄在冊的……」
「啪!」
反手又是一巴掌。
這次更重,趙豐吐出兩顆帶血的牙齒。
「我不僅敢打你,我還敢殺你。」
陳天煜甩了甩手,像是碰到什麼髒東西。
他轉過身,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丹師。
「趙豐說,跟著我沒活路。」
「他說得對。」
「跟著我,確實沒有安穩日子過。」
陳天煜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儲物袋,那是張虎的。
他將袋口朝下,用力一抖。
嘩啦啦!
靈石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在廣場上堆成了一座閃閃發光的小山。
足足五萬靈石!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靈石。
「但是。」
陳天煜的聲音蓋過了靈石撞擊的脆響。
「跟著我,有肉吃。」
「這裡是五萬靈石。」
「從今天起,丹堂實行『末位淘汰制』。」
「每個月,煉丹數量和質量排名前十的人,平分一萬靈石。」
「排名第一的,獎勵一萬!」
轟!
人群徹底沸騰了。
一萬靈石?!
那可是普通外門弟子十年的收入!
哪怕是前十平分,每個人也能拿到一千!
貪婪瞬間壓倒了恐懼。
原本站在趙豐身後的丹師們,眼神開始游離,腳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往陳天煜這邊挪。
「別聽他的!」
趙豐慌了,「他在畫餅!沒有靈草,拿什麼煉丹?這些靈石早晚會花光的!」
「誰說沒有靈草?」
陳天煜打了個響指。
柳如煙上前一步,打開了那個滿是泥土的銅盒。
她沒有展示帳本,而是從裡面拿出了一塊黑色的令牌。
那是……獅王谷的通行令!
「張虎雖然死了,但他這條線,我接了。」
陳天煜撒了個謊。
這令牌其實是從張虎的屍體上摸來的,但並不妨礙他用來忽悠這群人。
「而且,誰告訴你們煉丹一定要用宗門的靈草?」
陳天煜撿起一塊靈石,在手裡拋了拋。
「後山那麼多野草,稍微加工一下,未必不能成丹。」
「我教你們一種新法子。」
「不用昂貴的靈草,只用最便宜的腐骨草,加上一點……特殊的引子。」
他看向趙豐,眼神如同看著一隻待宰的豬。
「趙師兄,既然你這麼想為丹堂做貢獻。」
「那就請你來做這個『引子』吧。」
趙豐還沒反應過來。
葉傾城動了。
紅光一閃。
那把新鑄的劍,已經架在了趙豐的脖子上。
「陳天煜!你瘋了!當眾殘害同門,執法堂……」
「執法堂?」
陳天煜走到趙豐面前,貼著他的耳朵輕聲說道。
「你剛才不是說要去請願嗎?」
「別去了。」
「我送你一程。」
「放心,不是殺你。」
「只是借你一點血,給師弟們演示一下,什麼叫『血煉法』。」
噗嗤!
葉傾城手腕一抖。
劍刃劃破了趙豐的手腕。
鮮血噴涌而出,卻被陳天煜用靈力接住,懸浮在半空,化作一個詭異的血球。
「看好了。」
陳天煜雙手結印,那團血球瞬間沸騰,化作無數血絲,鑽進了旁邊一個早已準備好的丹爐里。
爐火升騰。
不需要靈草,不需要輔料。
僅僅是那團蘊含著鍊氣八層修士精氣的血液,在火焰的炙烤下,迅速凝結。
一炷香後。
爐蓋開啟。
三顆猩紅的丹藥飛出。
「血元丹。」
陳天煜捏著丹藥,「效果是普通聚氣丹的三倍。」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吃多了會有點……躁動。」
他將丹藥扔進那堆靈石山里。
「從今天起,誰能給我搞來『特殊的原材料』,誰就能拿走靈石。」
「不管是用買的,搶的,還是……騙的。」
「我只要結果。」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那還在流血的趙豐,又看了看那堆靈石。
一種名為「野心」的東西,在每個人心中滋生。
陳天煜不僅打破了規則。
他是在這群綿羊的食槽里,扔進了一塊帶著血腥味的肉。
吃慣了草的羊,一旦嘗到了肉味,就會變成狼。
夜幕降臨。
丹堂的喧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忙碌。
以往這個時間,丹師們早就回去休息了。
但今天,所有的丹房都亮著燈。
趙豐沒死。
他被陳天煜關進了地牢,成了專門的「供血樁」。
每天放一碗血,還要餵最好的補藥養著,簡直比養豬還精細。
陳天煜坐在大殿的主位上,手裡把玩著那把葉傾城新鑄的劍。
劍身暗紅,隱隱有血紋流動。
「好劍。」
他贊了一聲。
「這是用趙執事的斷劍,加上他在火脈里搜集的『炎精鐵』重鑄的。」
葉傾城跪在一旁,聲音依舊沙啞。
「我給它取名『紅妝』。」
「紅妝?太娘氣。」
陳天煜手指彈了一下劍身,發出一聲龍吟般的脆響。
「叫『飲血』吧。」
「它以後喝的血,會比水多。」
葉傾城身子一顫,低頭道:「是。」
「主人。」
柳如煙快步走了進來,臉色難看。
「出事了。」
「李長老動手了?」陳天煜頭也沒抬。
「比那更糟。」
柳如煙咬著牙,「就在剛才,所有的地火口都熄滅了。」
「我去檢查了火脈節點,發現被人用陣法封死了。」
「是陣法堂的人幹的。」
陳天煜動作一頓。
斷火?
這就有點意思了。
煉丹需要地火,這是常識。
普通的凡火溫度不夠,且雜質太多,根本無法提煉靈草。
李長老這一手,可謂是釜底抽薪。
沒有火,就算陳天煜有通天的本事,有再多的「原材料」,也煉不出丹。
「不僅如此。」
柳如煙繼續說道,「水源也被切斷了。通往丹堂的靈泉水渠,被一塊巨石堵死了。」
「現在丹堂就像是一座孤島。」
「他們是想把我們困死在這裡。」
大殿外的喧鬧聲漸漸小了下去。
那些原本熱火朝天的丹師們,此刻都茫然地站在熄滅的丹爐前。
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
「主人,要不要去求王老祖?」柳如煙急道,「這是赤裸裸的打壓,老祖既然吃了您的丹藥,應該會管吧?」
「管?」
陳天煜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著外面漆黑一片的丹房。
「王老祖現在正忙著煉化丹藥,衝擊中期境界,哪有空管這些破事。」
「而且……」
「他巴不得看我被逼到絕境。」
「只有在絕境裡還能咬人的狗,才是好狗。」
「若是連這點小麻煩都解決不了,我也就不配做他的棋子了。」
「那怎麼辦?」柳如煙真的急了,「沒火沒水,丹堂撐不過三天!」
陳天煜沒有說話。
他摸了摸胸口。
那顆魔心在有節奏地跳動。
咚、咚、咚。
他體內的骨磷陰火雖然霸道,但那是用來殺人的,不是用來煉製普通丹藥的。
如果用陰火煉丹,練出來的全是毒丹。
他需要一種能代替地火,又足夠穩定的熱源。
突然。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熄滅的丹爐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那些丹爐底部的廢渣上。
「柳如煙。」
「在。」
「去把庫房裡那幾噸廢棄的『火耀石』渣搬出來。」
「火耀石?」柳如煙一愣,「那些都是煉廢了的廢料,裡面的火靈力早就散光了,只剩下石頭。」
「誰說散光了?」
陳天煜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它們只是『睡著』了。」
「只需要一點特殊的『喚醒劑』。」
「去把趙豐帶出來。」
「還有,把他那些想當狗的死黨,全部帶到廣場上。」
……
半個時辰後。
丹堂廣場。
漆黑一片,只有月光灑下慘白的顏色。
趙豐和七八個心腹被五花大綁,跪在廣場中央。
周圍圍滿了不知所措的丹師。
「陳天煜!你想幹什麼?!」
趙豐雖然虛弱,但還在叫囂。
「陣法堂已經封了火脈!你完了!哈哈哈哈!」
「你現在就算殺了我也沒用!沒火,你就是個廢物!」
陳天煜沒理他。
他站在一口巨大的丹爐前。
丹爐下方,堆滿了灰黑色的廢棄火耀石。
這些石頭冰冷、死寂,看起來和路邊的爛石頭沒什麼兩樣。
「諸位。」
陳天煜環視四周,聲音在夜色中迴蕩。
「有人想斷我們的火。」
「想砸我們的飯碗。」
「想讓我們像狗一樣去搖尾乞憐。」
「你們答應嗎?」
沒人說話。
大部分人都低著頭,神色黯然。
不答應又怎樣?
那是陣法堂,那是李長老。
胳膊擰不過大腿。
「看來大家都認命了。」
陳天煜輕笑一聲。
「但我這個人,命硬,彎不下腰。」
「既然天不給火,地不給火。」
「那我就自己造火。」
他走到趙豐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頭髮,將他的頭按在那些冰冷的石頭上。
「趙師兄,你不是火靈根嗎?」
「雖然只有下品,但也勉強夠用了。」
「你想幹什麼?!放開我!」趙豐拼命掙扎,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
陳天煜另一隻手按在趙豐的丹田處。
魔心猛地一跳。
一股黑色的吸力瞬間爆發。
「逆靈·抽薪!」
「啊——!!!」
趙豐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所有人驚恐地看到,趙豐身體裡的紅色靈光,正被強行抽出。
那不僅僅是靈力。
那是他的根基,是他的靈根!
紅色的靈光順著陳天煜的手臂,注入到下方的廢棄火耀石中。
轟!
原本死寂的石頭,竟然亮起了一點火星。
緊接著是第二點,第三點……
那些石頭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吞噬著趙豐的靈根精華。
僅僅十息。
趙豐變成了一個廢人。
他癱軟在地上,眼神空洞,頭髮瞬間全白。
而那堆廢石,此刻卻散發著耀眼的紅光,溫度高得嚇人!
那是透支了修仙者生命潛力點燃的「人火」!
「這……這是魔道手段!」
有人顫抖著喊道。
「魔道?」
陳天煜轉身,火光映照著他的臉,半明半暗。
「能煉丹的,就是正道。」
他指了指跪在後面的那幾個趙豐同黨。
「不夠。」
「這爐火,還不夠旺。」
葉傾城拔劍出鞘。
那幾個人還沒來得及求饒,就被踢進了石堆里。
慘叫聲被火焰吞沒。
熊熊大火沖天而起,將整個丹堂照得如同白晝!
陳天煜站在火光前,張開雙臂。
「火有了。」
「開爐!」
丹師們看著那妖異的火焰,看著那個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恐懼到了極致,反而生出了一種近乎瘋狂的崇拜。
這是一個瘋子。
但跟著這個瘋子,哪怕是地獄,好像也能闖一闖。
「開爐!!!」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
緊接著,所有的丹師都動了起來。
他們將那些廢棄的火耀石分發下去,每個人的眼裡都閃爍著狂熱的光。
這一夜。
丹堂的煙囪里冒出的不是白煙,而是帶著淡淡血腥味的黑煙。
那一萬靈石的獎勵,就像是一根胡蘿蔔,吊在每頭驢的前面。
而陳天煜手裡的劍,就是那根鞭子。
三天後。
執法堂的傳令弟子來到了丹堂門口。
他看著眼前這一幕,幾乎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丹堂沒有死寂,反而熱鬧非凡。
一個個丹師紅著眼睛,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在煉丹。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怪異的焦糊味,但確實是藥香沒錯。
「陳天煜接令!」
傳令弟子咽了口唾沫,高聲喊道。
陳天煜從大殿裡走出來。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精神極好。
「何事?」
「李長老有令,命你即刻前往執法堂主殿受審!」
傳令弟子挺起胸膛,「有人舉報你修煉魔功,殘害同門,證據確鑿!」
終於來了。
陳天煜嘴角微揚。
他等這一天很久了。
「受審?」
陳天煜整理了一下衣袍。
「正好,我也有東西要給李長老看看。」
「柳如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