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圈內的關注
陳最剛扒拉進嘴裡的飯還沒咽下去，就被烏泱泱湧上來的人群給堵在了座位上。
「我靠！陳最！真是你導的？奧運那個MV？」班裡的孫鵬嗓門最大，擠在最前面，臉都快貼到陳最餐盤上。
「總導演啊！牛逼大發了！你怎麼能不聲不響搞出這麼大動靜！」跟孫鵬一起吃飯的劉超在後面跳著腳喊。
「陳最陳最！見到成龍了嗎？他本人是不是特和氣？」
「謝霆峰呢？他是不是特拽？」
「陳最師弟，你還會寫歌？」
「王力弘————」
緊接著，七嘴八舌的問題像炮彈一樣砸過來，吵得陳最腦仁生疼。
李易三人試圖組成人牆，但根本擋不住熱情的同學，被擠得東倒西歪。
「哎哎哎，各位同學，師兄師姐們，慢點慢點！別激動啊！」李易徒勞地扯著嗓子喊，聲音老大，但效果甚微。
陳最艱難地咽下嘴裡的飯，放下筷子，雙手合十環顧四周：「運氣，真是運氣好，僥倖僥倖————就是幫了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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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圖用一貫的謙遜說辭搪塞過去，但這回顯然是不好使了。
奧運MV的總導演，這分量跟之前的短片作業完全不同，震撼程度甚至超過了坎城入圍。
畢竟坎城只是入圍，還有點藝術圈的距離感。
而奧運這個事，是真正意義上的家喻戶曉。
特別是在今年，在京城，說是大眾最為關注的事也不為過。
而現在，你告訴我奧運倒計時100的宣傳曲MV是我們北電導演系的人拍的？
詞曲也是他寫的？
好傢夥！
牛逼大發了！
還有————陳最啥時候會寫歌了？
許多人腦子都有些犯迷糊，不過既然不清楚，正主又在眼前，肯定得抓住好好問個明白啊！
於是，人群越發熱情！
景恬與闡青子手挽著手，早已機靈地退到安全距離之外，望著陳最被人群淹沒的窘迫模樣，兩人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景恬眼眸彎彎，笑著笑著，眸子裡漸漸多了些別的東西。
她望著陳最在人群中雖然無奈卻依舊耐心應對的樣子，想起第一次在酒吧見到他時的情景。
那時的他，除去那一頭特別的髮型，唱著沒聽過的歌，好像也看不太出其他出彩的地方。
這才多久？
半年？
他拍出了驚艷全校的《代碼》，入圍了坎城，悄無聲息地成了奧運MV的總導演，現在又要籌備自己的電影————
這種崛起的速度，簡直像坐了火箭。
她家境優渥，見過不少所謂的青年才俊，但大多倚仗著家族蔭庇，搞得人模狗樣，實際上大多是酒囊飯袋。
出彩的不是沒有，但免不了家中的支持。
像陳最這樣，全靠自己一步一個腳印，紮實又飛快地往上走，而且身上絲毫沒有浮躁之氣，反而越來越沉穩的，她是第一次見。
她忽然很確信，陳最的未來絕不會止步於此，他會走到一個讓很多人都需要仰望的高度。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怦怦跳了幾下，一種混合著欣賞、佩服，以及淡淡期待的情緒縈繞心頭。
她覺得自己得做點什麼。
至少，當下就不能錯過他即將開拍的那部電影。
而且，這件事目前還是個秘密呢。
想到這，她心裡莫名有點小雀躍。
另一邊，楊密的心情就複雜多了。
她望著那個被眾星捧月的中心，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什麼滋味都有。
原本已經調整好心態，打算把陳最當成一個極具潛力的優質人脈來經營，以前那點過往就當不存在好了。
可她萬萬沒想到，陳最還藏著這麼大一個事！
奧運宣傳曲MV的總導演啊！
詞曲也是他一個人完成的！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潛力股，而是已經提前兌現了的天才！
而這樣一個天才，曾經那麼認真地喜歡過她，當著許多人的面向她告白，卻被她毫不客氣地拒絕了。
或者說，是無視了。
這個事實此刻像根細針，不停地戳著她的心。
後悔嗎？
好像有點。
但更多的是不甘，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煩躁。
她錯過得太多了！
現在再想湊上去，怎麼看都顯得目的性太強，而且————
她瞥了一眼不遠處笑如花的景恬，心裡更堵了。
「蜜蜜，咱們————不過去恭喜一下？」袁珊珊湊上前小聲問，聲音怯怯的。
「不去！」楊密沒好氣地甩下一句，端起沒吃幾口的餐盤，轉身就走，「沒看見人都擠成什麼樣了？湊什麼熱鬧！」
袁珊珊幾人面面相覷，見她走遠趕緊跟上。
另一邊，陳最幾乎寸步難行。
「陳最，給哥們簽個名吧！感覺以後會很值錢！」
「陳最師弟，我是錄音系的，以後有活隨時招呼啊！」
「陳導，我身強力壯————」
就在陳最感覺自己快要被熱情的口水淹沒時，救星終於來了。
「幹什麼呢幹什麼呢！都圍在這兒像什麼樣子！飯都吃完了？下午的課都預習了？這麼閒是嫌平時的課業太少了？」王宏衛洪亮的聲音帶著笑意穿透了人群。
圍堵在陳最身邊的人群倏地一靜，下意識分開，讓出了一條道。
王宏衛背著手老神在在地走過來，看著一臉得救表情的陳最，有些忍俊不禁：「行了行了，都散了吧。陳最，你跟我來一趟辦公室，有點事跟你說。」
「好嘞！王老師！」
陳最如蒙大赦，趕緊對周圍同學歉意地笑笑，快速擠出人群，與遠處的景恬揮手示意了下，隨即立馬轉身，亦步亦趨地跟上王宏衛的步伐。
景恬衝著陳最揮了揮手，望著他遠去的身影，聽著身邊對他鬧哄哄的討論聲，唇角輕牽，笑容燦爛。
今天之後，大概關於陳最的那些事就都會被扒出來吧。
但顯然，這只是個開始，等他打算拍電影的事公布出來，估計大家會更震撼，然後爭搶著參與試鏡吧。
想到那個情景，她已經有些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離開喧鬧的食堂，走向辦公區的路上頓時清淨了不少。
王宏衛側頭看看陳最，笑著打趣道：「可以啊，陳最同學，你小子現在可是咱們北電的風雲人物了。剛才我們辦公室里也都在看MV，拍的是真不錯，大氣又親切，幾個老傢伙都誇你有想法。」
「王老師您可別捧殺我了，都是團隊的努力，我就是個協調的。」陳最連忙謙遜表態。
王宏衛擺擺手，渾然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知道你小子低調。不過這回啊，你想低調都難嘍。《代碼》入圍坎城，加上這支MV，你這個名字，可不只是在咱們北電出了名，圈裡不少人都開始打聽你了。不瞞你說，就這一會功夫，我手機至少震了十幾下，我愣是沒敢打開看。」
說到此處他停頓了下，語氣感慨：「我現在是真好奇，等你要拍電影這事兒傳出去，那些人又會是個什麼反應？估計得驚掉一地下巴吧。」他摸著下巴，露出看好戲的表情，「哈哈————有意思，想想就有意思。」
陳最聽他這麼說，只是笑了笑，沒接話。
他知道王宏衛說的是事實。
經過今天這一檔子事，他算是正式進入了國內娛樂圈的視野，不再僅僅是一個「有才華的學生」。
各種目光的關注、邀約，乃至是非，恐怕都會接踵而來。
好在，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同一時間。
正如王宏衛所預料的那樣，「陳最」這個名字，伴隨著《京城歡迎你》MV的正式播出，在業內掀起了比之前坎城入圍時更大的波瀾。
各大娛樂公司經紀團隊的辦公室里，電話比平時更加忙碌。
「查！趕緊給我把這個陳最的詳細資料調出來！北電導演系大一————對！就是他！奧運宣傳曲MV的總導演！詞曲創作者，儘快！」華誼兄弟的一位部門主管對著電話急促地吩咐。
「之前讓你們聯繫北電那邊，接觸這個陳最，進展怎麼樣了？什麼？還沒聯繫上？現在！立刻！馬上加大力度！他的價值現在不一樣了！」博納影業的一位副總語氣嚴肅。
橙天、海潤、華策————
業內知名的公司幾乎全都動了起來，都想第一時間向陳最拋去橄欖枝。
目前有一個確定的信息，陳最還未加入任何一家公司。
這樣一個人才，怎麼能流落在外？
手慢無，搶！
王晶花翻著手下經紀人報上來的資料，手指點著「陳最」兩個字，對助理囑咐：「這個年輕人，重點關注。想辦法聯繫上，表達一下我們的善意，問詢下他有沒有時間方便見一面，態度一定要好！」
常繼虹則直接拿起了電話，撥通了一個北電老朋友的號碼：「喂，老張啊，我常繼虹。跟你打聽個人，你們學校導演系那個陳最————」
中影上影等公司內部，也有關於陳最的討論。
能執導如此重要的奧運項目，其政治可靠性，專業能力，已經得到了一次最嚴格的檢驗，這在他們看來，是比藝術才華更重要的加分項。
各大門戶網站的娛樂版塊，紙媒的娛樂記者們，也紛紛行動起來。
「主編，北電那個陳最，就是剛入圍坎城的那個，他居然是《京城歡迎你》MV的總導演！對！剛播出的！這可是個大新聞！咱們要不要做個專訪？」
「趕緊聯繫北電宣傳部，試試看能不能約到陳最的採訪！別的媒體肯定也動手了，我們要快！」
「主編，陳最好像還是一家酒吧的駐場歌手，搞原創的！」
「嗯？你說啥？」
原本因為坎城入圍而打算做常規採訪的媒體，立刻提高了對陳最的重視等級，採訪申請像雪片一樣飛向北電。
這股風也迅速刮向了中戲、上戲。
中戲06級表演班下午剛好沒課，宋藝陳小雲在宿舍里，一個在看劇本，一個聽音樂。
這時，劉雨歆拿著手機從外面跑進來，氣喘吁吁：「爆了爆了！陳最又爆了！」
「怎麼了？」宋藝抬起頭。
——
「奧運MV！《京城歡迎你》！總導演是陳最！剛電視上播了！字幕打出來的！」劉雨歆把手機屏幕亮給她們看，上面是剛刷出來的新聞快訊。
宋藝陳小雲同時愣住，湊過去看清內容後都有些發懵。
「他————他怎麼做到的？」陳小雲已經忘了自己是第幾次說這個話了。
宋藝沒說話，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那個在酒吧唱歌的男生，形象一下子變得更加高大，也————更加遙遠了。
另一邊，毛小彤正在水房洗衣服，張佳檸風風火火地衝進來，一把拉住她濕漉漉的手：「小彤！別洗了！出大事了！陳最！陳最他竟然是《京城歡迎你》MV的總導演！歌也是他寫的！我的天啊！這下他真的一飛沖天了！這回你可真不能再猶豫了！」
毛小彤整個人愣在原地，水龍頭嘩嘩地流著也絲毫不覺。
她忽然想起上次見面時楊密警惕的眼神，心裡亂成了一團。
但張佳檸的話提醒了她。
是啊，他越來越好，自己如果再不主動，可能就真的再也沒有機會了。
況且，自己本來就對他有好感不是嗎？
同一時間，千里之外。
上戲的校園論壇，各個班級的QQ群里，也陸續出現了相關討論帖，標題大多帶著「北電」「大神」「導演系陳最」之類的字眼。
明明是上課時間，卻根本沒人有心思關心老師講的內容，甚至很多班級的授課老師還以陳最舉例來激勵他們。
「陳最」這個名字，在2008年4月的末尾，真正意義上變得風頭無兩，成為了橫跨學院派與主流視野的耀眼新星。
而在外界風起雲湧時，王宏衛的辦公室內卻很平和。
他給陳最倒了杯水，隨即說起了正事：「叫你過來，一是給你解圍，二是正式通知你，學校這邊已經和光線溝通得差不多了，你的拍攝許可這些手續都會特事特辦，儘快搞定。你自己也做好準備，合同細節很快會過來，沒問題的話，暑假一開始，項目就正式啟動。在此之前，選角要提前完成。」
「謝謝王老師，謝謝學校支持。」陳最接過水杯，認真道謝。
「這是你自己爭氣。」王宏衛拍拍他肩膀，「回去好好上課，也稍微準備一下，我估計接下來找你的人不會少。有什麼情況，隨時跟我或者田主任溝通。」
「明白。」
陳最點頭應道。
離開辦公室，陳最深吸一口氣。
外面的陽光正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揣好手機，決定先回宿舍繼續畫分鏡。
剛走到宿舍樓下，手機就震動起來，是一個陌生的京城號碼。
陳最腳步一頓，看著那個號碼，預感到這只是一個開始。
他略微沉吟，按下了接聽鍵。
「您好，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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